若云都怀疑沈新月脑子秀逗了,
自己不是已经和她讲清楚了,她手上的化验单根本是张冠李戴了的,为什么还觉得有信心指责姐姐?
所以若云自然恨沈新月又在旧事重提炒冷饭,出声软威胁道,
“沈家妮子,虽然我们乔家不像你的好哥哥那样喜欢滥用私刑,但我们乔家也是有脾气的。”
“你要是再当着众人的面,在那边信口开河,我不介意再让你喝48小时的茶。”
沈新月这回已经有大人撑腰了,嘟着嘴看着面色凝重的顾千澈,
自然也不再怵她,大声道,
“刚才我和你好言好语说话,是因为我势单力薄,现在阿澈哥哥在我身边,我就不相信你还敢随意放肆!”
沈新月说完,还做了一个鬼脸。
若云被她气笑了,挤出一个似真半假的笑容,道,
“你不会觉得顾千澈请了几家的虾兵蟹将来助阵,你就敢在这里指手画脚了。”
“江城之大,到处都是我们乔家的人。只要我一个电话可以再调一倍的人过来,乔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手,又怎么会怕你的威胁。”
“你能一辈子做个小挂件,贴那男人身边?”
——
顾千澈冷笑一声,嘴角第一次撅起,很是傲然。
镇定自若,举重若轻,像是一切都在他的布局里。
乔言心在一旁,头一次觉得顾千澈简直精明到令她陌生。
“他还是年少时那个温柔、恬静的男人吗?民宿里那个从容、谦逊的他吗?怎么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她随即想明白了,
“既然他要和允仪结婚了,自然而然是要对我有所防备的。”
“今天,看他头一回穿得这么体面,诱我现身会场,想必来之前早就有所准备。”
女人这才再一次开口,
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疾言厉色,低眉顺目,只是平静道,
“阿澈,你今天来是不是早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要等我上钩。”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现在场上的信号已经被屏蔽,我们根本不可能出去求援了,所以你才那么自信?”
女总裁语出惊人,众人一下子把目光都投向她,
“屏蔽信号?”若云有些懵,“他想做什么?反过来抓我们?”
乔言心没答,却还在陈述自己的判断,
“阿澈我虽然没有什么证据,可我这么多年过来直觉一向很准。”
“现在的婚礼会场,怕是连一只鸟也飞不出去吧?”
若云惊呆了,
此前,她一直看不起的软饭男,再一次刷新了他的上限。
今天的布局策略竟然如此幽深,没想到谢允仪不在,顾千澈动起手来原来一点也不含糊。
——
不过,顾千澈并不是谢允仪那只移动喇叭,喜欢抖机灵。
就算是得手了,他也不会告诉对方自己的胜算有几成,一直对此讳莫如深,面对乔言心的发问和指控他也默不作声。
乔言心想到这些,此刻更是哀莫大于心死,
没想到经历刚才的对峙和吵架,顾千澈竟然连正面回答她的问题都不愿意了。
她一念及此,眼眶里又是一阵湿冷,痒痒的想去挠,越挠莫名的液体就越多。
乔言心刚才振作出来的骨气都是靠怒火撑着的,一旦到情绪退潮,她哪里再敢甩脸色,
上前一步,要拉他衣角,委婉求饶道,
“阿澈,你再看看我好不好。别不和我说话,我好怕。”
“只要你答应我不要和允仪结婚,我什么都可以让步。”
“我不闹了,总成了吧?”
——
在她的世界里,从来顾千澈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她只能迁就,让步,无计可施。
她知道只要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曾经的她,以为凭着多年的恩爱,试过一次放开他的手,后来结果也知道,
她就被像断线纸鸢一样扔掉了,她怎么后悔,道歉也是枉然。
她才知道,他的爱,是演给她看的……
可她能怎么办?
放手吗,她在南疆做过了,她做不到,一想到生命里没有他,她就一阵绝望。
于是,刚才哪怕男人说没那么投入,说她们情分已尽,
她的怒火也只能撑5分钟,然后捂着难过,就只好窝在心里慢慢消化。
——他绝情起来,是真的会把她驱赶出她的世界的。
她抗议,她拒绝,她拉扯,
在顾千澈闭上眼睛不再沟通的时候,都是担雪填井,一场徒劳。
乔若云看总裁姐姐这副没骨气的表现,也是哀不幸怒不争,虽无表情,心底溢出一滴血,
可她也无计可施,姐姐是她的软肋。
否则,以她的能力,擒贼擒王,擒住顾千澈还是有4成胜算的。
权衡再三下,她叹了口气,冲顾千澈把手递了过去,侃侃说道,
“这样,我们各退一步?这败坏门风的沈修瑾我们也不带走了,小沈家的小姐也不计较她的事了。”
“诏书始末,我们也可以不当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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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龃龉就当没发生过,如何?”
若云开始讨价还价。
——
这是看起来很完美的解决办法,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的,
而气氛都到这了,沈莜怡也明白,自己兄长的锅得由自己来承担,和他哥糟蹋玩弄的人比起来,她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三大家族为她和江城女暴君摊牌,6能让她这样卑微,已经恩深情重了。
这也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退路了。
再者,自己已经让顾千澈在如此盛大隆重的场合体验奢华,讨回公道,
也为了她和乔言心划清了界限,干预了他的人生。
她更能看出,乔言心对顾千澈的一往情深,感人至深,不像是作伪,她不想他难做,她只能先退一步,
“勋哥,云总的提议不错,其实有些事深究起来并没有意义。小沈家造的孽总要有人承担。”
“从前,我摆弄人心,觉得自己很对,伤害了别人,其实我自己何尝不是另一个我哥呢。”
她低眉垂首,眼神里一派萧凉,只是拉拉顾千澈的左边衣角,淡淡道,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她主动牵起顾千澈的手,恢复到顾园初见的模样,笑道,
“哥,我好了,走吧!”
————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千澈身上,可是等了很久,他也没说话。
沈莜怡凝结着水光,看着男人严肃的神情,又重复了一遍她的决定,
“我,我们退吧!”
顾千澈有生以来,从来没这么好奇过,他的直觉不准,但嗅有问题的地方还是很擅长。
他轻言安抚道,“小怡,今天来这里,请来安家和谢家的保镖朋友到这里,除了为了解救新月,更都是为了一个真相。”
“你和新月双双被盯上的真相。”
“你哥是你哥,你是你,不能混为一谈。”
“你遭受的折磨,苦痛,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乔家是一贯以势压人,骄横惯了的,不查清楚此生都未必有答案。”
“也只有此刻,才有可能。”
乔言心此时苦苦挣扎,没有谁比她更委屈,但她有不得不坚持的立场。
她语气哀婉,整个人都蔫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对顾千澈恳求道,
“阿澈,你能不能信我一回,事后我会给沈姑娘一个满意的补偿?”
“她要什么都可以,只要她敢提,我乔氏可以给的。”
顾千澈却摇摇头,断了她的话,无比坚定道,
“那她要真相,你能给吗?”
一片死寂!
——
沈新月刚才下楼的时候,看了看在场的人数,还特地在心里数了数。
她突然想起,当时她拿到匿名资料和化验单时的激动心情,第一个找的人,
她觉得一定能扳倒乔言心。
可是,那人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那人语重心长地开解,还嘱咐她说,明显还不到时候。
她立刻挤了挤眉毛,委屈巴巴地说道,“明明证据齐全,为什么不行?”
那人却握住沈新月的手心,拍拍她的背,呵护道,
“傻孩子,你口口声声的化验单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而病房医疗也是可以伪造的,想想那人为什么不自己发?”
“乔氏如今是傅家第二大股东,傅家的人又怎么会出言指证呢?”
沈新月被问住了。
“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阿澈哥哥被这样残忍和私生活败坏的女人纠缠。”
“她对孩子都下得去手!”
她把目光投射到对方身上,那人却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脸上的皱纹都粘住了,
“傻孩子,我的身份特殊,不能多说多干预,说的多了,只怕还会适得其反。”
“你知道的。”
沈新月陷入迷茫,
她是个直肠子,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会听外置大脑的,
“那我该怎么办?”她面有难色。
“等时机到来。”
那人目光凝重,显然对乔言心恨之入骨。
……
沈新月在楼上的时候,和乔若云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虽然她不是很聪明,但乔若云有意无意地引导她去思考谢思琦怀孕这事,特别此地无银。
她心里就有了数。
————
看到乔言心为难的样子,沈新月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和那人预料中一样,
站了出来,侃侃道,
“阿澈哥哥,我有个想法,乔家的那么激动,未必就是真的因为你很在意的那个假圣旨。”
沈新月突然脑子灵光一闪,解释道,
“是个人都知道,我没那个写那些脏话的能耐,也没本事替换。”
“可还是被若云请到了婚礼。”
若云咯噔一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朝乔言心看了一眼。
她突然想起,傅寒声多次嘱托,让她在沈新月面前千万不要多说话,更不要去刻意引导,
只因,憨人只会朝反方向思考,
可她——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