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饭,丁香就拉着阿诚火急火燎的回去了,说是这一整天担惊受怕的,累的紧,要早点休息。
客厅里头就剩下沙延骁和桂儿,桂儿坐在沙发上看书,沙延骁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我刚刚下楼撕掉中医馆的闭馆告示的时候跟左右街坊聊了一下,那个白浩天的事情,现在在澳门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把他描述的神通广大,说进病房一会,啥声音都没出,里头三颗人头就掉地上了,你当时应该也在医院吧?有没有被吓到?”
桂儿笑了笑说:“没那么夸张,我当时,准备给山口熊义打空气针的时候,两个看守走进来盯着,差点行动失败,这时候他突然闯进来,拿小刀把两个人割了喉,然后也用同样的方法处置了山口熊义,极其利落,后面他让我先走,之后里头才枪声大作,我总感觉他好像是在救我。”
“你当真不认识他吗?他的做派确实不像革命党,更像是临时起意的江湖侠士。”沙延骁疑惑的说。
桂儿迷茫的摇摇头:“不过,他杀日本人汉奸,也间接救了我,我倒希望他可以平安无事。”
沙延骁突然俯身把桂儿搂在怀里:“你没事就好,你不知道的,你今天出去的那段时间我有多担心。”
桂儿面对突如其来的拥抱,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她闻到沙延骁身上久违的气息,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他常常抱着自己,觉得好怀念啊。
之后,他们的日子又恢复了正常,不过好像又有些许不同,何家似乎认为那个刺客跟他们有关系或者甚至就是他们的人,借口老太太不舒服把沙延骁叫去询问了一番。
当然,询问不出什么东西来,而白浩天这个人似乎从此就人间蒸发了,虽然后面又在澳门的所有报纸上都发了配着画像的通知令,甚至把悬赏的金额从几十块提高到几万,依然还是找不到人。
桂儿一开始是非常担心他被捕,因为一旦严刑拷打,说不定会把自己供出来,她内心对于白浩天能够逃脱其实是挺悲观的,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她觉得白浩天或许早已经逃脱了,心里头不由得好奇,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在那么严厉的追捕中逃脱。
沙延骁和阿诚还有赵鼎和陈敬棠他们也时不时讨论一下,尤其是赵鼎和陈敬棠,他们并不知道桂儿去了医院的事情,只当白浩天是单枪匹马的去杀日本人和汉奸的,说起来就满脸的敬佩。
陈敬棠甚至一脸认真的说:“小姐和少爷从前在内地是大户人家,我听阿诚兄弟说,你们经常开粥厂,救苦救难,这个姓白的,说不定就是你们以前救过的人,只是你们没有当回事罢了,但是人在未路的时候,哪怕是一碗水,一碗饭,也能记很久的,所以他在赴义前想再来见一见小姐,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呗,你们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经过了这一次的事情,沙延骁和桂儿的感情似乎也升温了。
丁香对桂儿说:“小姐,我看出这几天少爷和你是越来越情投意合了,要不趁热打铁把这事给办了,不然就怕夜长梦多,到时候又要神出什么事来。”
桂儿也觉得有道理,而且她现在也想清楚了,自己反正是真心喜欢沙延骁的,不过她还是害羞的说:“这样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说呀。”
丁香想了一下说:“也对,当时也是我家那个死鬼先提出来,然后我们再各自跟你们说的,少爷怎么想的?小姐,你那么好,他难道就不怕那个林少爷再来吗?”
桂儿这才想起那个林少爷,不过自从三堂会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她几乎都忘记了,又笑着说:“这些有钱人家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看到漂亮女子搭讪几句而已,怎么能当真?”
丁香点点头说:“也对,不过咱们还是得认真想想办法才行,要不然你跟少爷永远都走不到一起去。”
她们还没想到办法呢,第二天一早,医馆刚开门,何佩茹就来了,她穿了件月白色的洋装,戴着翡翠镶钻的耳环和项链,手里拎着个精致的漆皮手袋,站在药柜前,笑意盈盈地看着沙延骁:“沙医生,前些日子的事,多亏了你。我奶奶让我来送些谢礼。”
说着,她让身后的佣人把一个锦盒递过来,里面是两匹上等的杭绸。沙延骁只是淡淡点头:“何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不必介怀。”
“怎么能是举手之劳呢?”何佩茹走近两步,目光在他脸上打转,“听说山口死了,倒是省了不少事。只是……那刺客,沙医生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一直在医馆,哪来的线索。”沙延骁低头整理药材,语气疏离,“何小姐若是没事,我还要接诊。”
何佩茹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转而看向正在柜台后算账的桂儿,笑得更亲热了:“桂儿妹妹,听说你懂医术,还会算账,真是能干。我今天得空,不如陪我出去走走?”
桂儿抬头刚要推辞,何佩茹已拉住她的手:“就当陪我散散心,前些日子吓得不轻,正想找个人说说话。”
沙延骁看了桂儿一眼,虽然看出她不情愿,但是这样一个衣着华贵又明显对自己有好感的大小姐,一直在店里待着被熟客看到,回去又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了,便开口道:“既然何小姐盛情,你就去吧,早去早回。”
两人坐上何家的小汽车,先去了码头附近的一家西餐馆。何佩茹点了牛排和罗宋汤,笑着给桂儿切牛排:“这家的主厨是法国人,味道很正宗,你尝尝。”
桂儿叉起一块牛排,姿态从容。她从前在帅府时,时不时的就有中西合璧的宴会,这些西餐礼仪早就烂熟于心,倒让何佩茹有些意外——寻常人家的姑娘,哪见过这阵仗?
“妹妹看着倒是眼熟这些。”何佩茹试探着问。
桂儿笑了笑:“家里从前也经常办宴会都是中餐和西餐一起的,所以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