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儿的心沉了下去:“那她接下来……”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沙延骁的眼神凝重起来,“何家大小姐的脾气,向来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她肯定觉得我们耍了她,让她没面子,她能那样狠毒的对待谢同学,我很担心她会怎样对待你。”
他握住桂儿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往后出门,一定要多加小心,尽量别一个人走偏僻的巷子。医馆这边,我会多留意。若是何佩茹再来,你就躲进里间,别跟她照面。”
桂儿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里又暖又涩:“我知道了。可伯兰那边……”
“林少爷既然应了,总会有个结果。”沙延骁安抚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先顾好自己,别再给她留任何把柄。”
窗外的月光渐渐亮了,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桂儿点了点头,把脸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有你在,我不怕。”
沙延骁收紧了手臂,将她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嗯,有我在。”
夜色渐深,医馆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桂儿要去谢伯兰家的面馆看看情况,沙延骁就对阿诚说:“阿诚,你跟小姐去吧,路上要注意小心。”
阿诚点了点头,进屋拿了把手枪藏在后腰,丁香看到了,脸色有点发白,轻声对他说:“你自己要小心,看好小姐。”
“放心。”阿诚简短的回复,然后就准备跟桂儿下楼。
“咚咚咚,咚咚咚”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众人很诧异,这个时候会有谁来造访?
“东家,是我!!”赵鼎的声音。
丁香连忙下去开了门,赵鼎满头大汗地冲了上来。
“少爷,不好了,咱们的当铺昨天被人砸了。”
“什么?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沙延骁和阿诚都很惊讶,因为他们平常的打点是比较到位的,黑帮,日本间谍,葡警都给了钱,平常店里也有足够的人手,有棍棒,手枪足以威吓一般的小贼
“看着像是黑道,但是完全不知道是什么门派,进门就砸,而且对方有枪,我们虽然也有枪,但是人多,刚好韩世平放学在门口被他们挟持了,我们只好乖乖就范,还好,昨天我看没什么生意,提前盘点入仓,那些值钱的东西都进了地窖,只有两个怀表,一个戒指,还有一件丝绸棉衣,今天到期,提前放在了外面以备被客人来赎,被他们抢走了,还有就是一些家具,桌椅,茶壶和咱们那个大钟被他们打烂了,他们还想抢钥匙进柜台,陈敬棠死撑着不开柜台的门,他们举枪朝他打了一枪,还好他躲进柜台里头了,没受伤。”
桂儿这时候才看到赵鼎脸上有一块淤青,连忙问道:“赵朝奉,你这脸是被他们打的?你们有没有受伤?”
赵鼎说:“韩四平,这小孩吓到了,但是没受伤,阿光和阿宗在门口阻拦的时候,被他们用枪抵着脑袋挨了几拳,基本上都是皮外伤,但是我想不明白这伙人的来历,他们扬长而去之后,我们拿着枪在那里守了好久,警察也没来,就非常诡异,那时候宵禁时间也到了,所以不敢再出来,这不今天一早我就赶紧过来报信了,他们现在还在当铺那边门都不敢开,东家,你拿个主意。”
桂儿心里隐隐感觉这可能跟何佩茹有关,毕竟她之前可是派人砸过谢家的面馆,她转头对沙延骁说:“哥哥,这件事情该不会是跟何家有关?”
沙延骁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桂儿,这样,我去找找先前结交来往的一些朋友,一个是打探消息,看看是谁,如果真是何佩茹干的,我会想办法去见一见老太太,阿诚,你跟赵朝奉回去把店整理一下,暂时就先不开门了,等我的消息。”
阿诚点点头,正准备跟赵鼎一起走,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说:“那小姐那边……”
桂儿说:“没事,你去吧,我等一下自己带枪去。”
沙延骁有些担心,说:“要不先不去了吧,我担心你的安全。”
桂儿叹了一口气,说:“这不行啊,要是不早点把伯兰救出来,她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沙延骁知道劝阻不了她,只好说:“那你一定要小心点,我这边完事了,会尽快回来的。”
丁香在一旁突然说:“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在家害怕,你说那个何小姐会不会带人来这里呀,她可是知道地方的。”
桂儿说:“这样吧,你回去你租房那边躲起来,她应该不知道你跟我们分开住的,你密切关注一下这边的情形,如果他们来了,那些东西你由着他们砸,千万别出面,知道了吗?”
丁香点点头,桂儿又回头对沙延骁说道:“哥哥,我想到了,确实,何佩茹有可能会来咱们这里打砸,咱们值钱的那些东西,先收拾一下,别让他们到时候抢了去。”
阿诚说:“全都拿到我那边去好了,丁香在那里看着。”
众人觉得可行,于是桂儿把放在家里的金银首饰,收拾出来一个小包袱,沙延骁和阿诚,赵鼎则是到一楼中医馆去把那些人参,当归,阿胶,那些贵重的药材打包装箱放到丁香和阿诚的家里去,然后才各自行事。
桂儿坐着黄包车赶到面馆的时候,大老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面馆门口,桂儿顿感不妙连忙下车,付了车钱就跑过去。
走到跟前,推开众人才看到面馆门口一块门板上躺着一个女子,正是谢伯兰,只见她面色苍白,双眼紧闭,谢父,谢母和他弟弟围在门板旁边哭,谢母哭的尤其凄厉。
“我的儿啊,你死的冤啊,你怎么能年纪轻轻就抛下父母和弟弟走了呢?”
桂儿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不敢相信,前几天还跟自己笑着说对当下的生活非常满意的,充满希望的大学同学现在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