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闻中完全一致的白影出现在画面中，云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只不过紧张与害怕的情绪仅仅持续了一小会儿。
视频中的她认真观察海洋馆，身边的白影几次三番尝试吸引自己的注意力，都以失败告终。
让她忍不住幻视邻居家那只总想扑过来蹭她裤脚的小狗。
默默看了一段视频，云湖顺手把手机放回口袋，自语：“……其实就算真的有鬼，我也不怕。”
【宿主，那不是鬼，那是……】
系统的电子音还没播放完，云湖感到肩膀一沉，有个什么东西拍了拍她的右肩。
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幽幽道：“你不怕……鬼……吗？”
“妈呀！”
云湖吓了一大跳，身体条件反射般地——
给了对方一个过肩摔。
一道白影就这么在空中划了条弧线，重重地落在地上，砸出闷响。
白影：“……”
云湖：“……”
什么白影，此时离近了一看，分明不过是一条白色的床单。
甚至床单边角处还印着xx酒店的logo。
云湖眯了眯眼，一把扯下床单，让这装神弄鬼的家伙露出真面目。
随后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还怪好看的嘞。
这人不知道披着床单在这儿待了多久，为了吓唬她在馆内乱跑，加上又被床单狠狠摩擦，头发被静电弄得炸了起来，根根直立。
然而爆炸海胆头下是让人忍不住呼吸一滞的美貌。
“怎么回事，系统，不是说馆里只有我一个人类吗？”
【宿主，他确实不是人类，他是……】
系统的电子音再次被打断，面前的海胆头开口：“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离开。”
嗓音也如相貌般同样惑人。
然而话语中的不客气却令云湖听了心中不悦。
她从包里抽出系统给的合同，将有字的一面朝向对方：“该离开的应该是你吧？你在海洋馆无人看管的时候装神弄鬼，现在‘本馆长’来了，建议你，带着你的床单，赶、紧、走。”
难怪系统签约还附赠这么接地气的纸质合同，遇到这种情况，果然还是合同能让她有十足的底气。
只不过这底气被对方以极快的手速抽走，三下两下撕得粉碎：“现在你不是了。”
云湖：“……？”
不是？！
那可是五万块月薪的入职合同！就这么撕了？
云湖心痛中掺杂了后悔，早知如此，她拿什么合同啊，直接打电话报警把这个吓唬了无数人的不明非人类生物抓起来啊！
现在好了……
云湖赶紧问系统：“合、合同就这么被他撕了，会影响我入职吗？”
【放心宿主，合同只是表面上的形式，你与我之间的绑定关系，不是他撕张纸就能破坏的——】
一向没什么情绪的电子音中也带了些恼怒，系统在云湖脑子里冷笑一声，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碎纸片就发生了异变。
像是有股轻柔的风将其卷起，所有纸片飞至云湖面前，然后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又重新拼接起来。
云湖伸手接过，那合同甚至还是温热的，字迹清晰、纸面一尘不染，甚至她之前为了放包里，对折后产生的折痕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云湖吃一堑长一智，连忙再次折好，把合同收进包里。
“……看来你说的是真的。”海胆头沉默地盯着她收好合同，显然对刚刚看到的异象毫不意外，“但是……你怎么是个人类？”
“啊？”
云湖一懵，她怎么不能是个人类了？
“吾名偃洗尘，代表鲛人一族来此履行约定，”说着打量了云湖震惊的表情一眼，确认她所知甚少，“所以需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之后不管你要做什么，我们约法三章：一，互不干涉；二，不要打扰我。”
云湖：“三呢？”
偃洗尘沉吟片刻：“还没想好。”
云湖又问：“鲛人？你真是鲛人？传说中的、《山海经》里面的那个鲛人？”
偃洗尘眸光一闪：“是的。有什么问题？”
他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云湖也不好继续多问什么，只好压下满心的好奇，说：“好吧，互不干涉、互不打扰，你说到做到。我马上要开始改造这里，也希望你可以遵守你自己说过的话，不要阻挠我的‘工作’，我也不希望未来还有新的闹鬼传言出现。”
偃洗尘也想到自己刚才披着床单吓唬人，还被云湖猝不及防地来了个过肩摔的样子，表情更臭了：“那是自然。”
冷面鲛人扭头离开，很快不见了踪影。
*
虽然云湖还是不太明白“合同会自动复原”和“她是馆长”这两点到底是怎么联系起来的，她琢磨了半天没搞懂其中的逻辑关系，但反正从早上一起床开始就不断地在被刷新三观，她也就接受良好地把疑问丢在身后了。
云湖清空脑中杂念，把系统面板调了出来。
空荡荡的系统面板多出了三个按钮。
信息、任务、员工管理。
云湖先点开了“信息”按钮。
姓名：云湖
种族：人类
性别：女
身份：新世纪海洋馆馆长
能力：外语（海洋生物）
能力栏的外语指的是她之前觉醒的金手指，云湖在海边散心时听到虎鲸说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有了这个能力的辅助，她在养鱼时可省了不少功夫，总能在鱼儿们不舒服时听到它们的呼声，知道即便是同一种类的鱼，也会有偏好的细微差别，因此养鱼成活率非常高。
若不是系统忽然塞给她一份工作，云湖都已经在考虑以后依赖这个能力赚钱了。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她注意到身份后面的“新世纪海洋馆”和其他字有色差。
点击后，屏幕中立刻刷出一大片新的文字。
顶端的“新世纪海洋馆（可改名）”十分显眼。
下面大段大段的是新世纪海洋馆的介绍。
——新世纪海洋馆是n市一家十分老牌的海洋馆，于五十年前建成。
当时人们的娱乐活动比较有限，新世纪就成了整个n市最热闹的地方。
云湖还记得，即便是到了自己小时候，海洋馆仍旧是每个同学都一定要去一趟的地方，她们学校还举办过海洋主题的不少活动，那时候海洋馆的游客仍旧不少。
只不过n市近些年发展迅速，五年前市里新建的大型游乐场先后开放，新世纪海洋馆的客流便迅速减少。
随后，不过短短两年时间，竟然已经走到了要运走动物、解散工作人员的程度。
先前还没多想，云湖一段一段读下来，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放眼全国，大大小小的海洋馆不在少数，新世纪海洋馆并不是唯一一个那时候建馆的，规模也能算得上中等偏大。
这其中经营不善的不超过十家，而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倒闭的，全国更是仅此一例。
幼时亲眼见证过的热闹，与如今破败不堪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这要说中间没什么猫腻，她是不信的。
而这些异常，也代表着，如果她真的去做“馆长”，很可能会被卷入别的事端。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她的猜测。
现在恐怕是退出的最后一次机会。
退一步，放弃这份“工作”，对海洋馆的状况视而不见，回到原本平凡普通的生活，靠自己的能力赚钱。
她也能保证自己过得不错。
而就算是失去那个能与动物沟通的能力，云湖相信自己也能找到别的工作，好好地养活自己。
但……
云湖想起一路上看到的那些鱼儿们，想到空荡荡的大型展示缸，想到馆内角落里结着的蜘蛛网。
想到曾经最期待来这里度过一天的幼小的自己。
要入职吗？
她把包背在背上，向着出口走去。
更多的空鱼缸进入视线，又离开视线。
系统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电子音听起来有点小心翼翼。
【宿主，你想解除绑定关系吗？】
云湖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海洋馆内那股属于海洋的气息已经极淡，更多的是阴冷潮湿和灰尘的气味。
“不用。”
她招手呼出系统面板，找到那几个蓝色的字，指尖轻点。
海洋馆的名字显示可编辑状态，云湖不假思索地在输入栏中敲下几个字：
“镜湖海洋馆”。
“系统，开启任务吧。”
【好的，请稍等。】
*
约莫一分钟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正在重新扫描海洋馆。】
【场馆建模已生成。相关数据已更新，包括尺寸数据、空气质量、水质分析、馆内生物数据……】
【正在读取任务……】
海洋馆的建模出现在系统面板上，十分精细。
【任务读取成功，您有一个补充更新包未安装，请问是否安装？】
还有更新？
云湖失笑，顺手点了确定。
更新包在后台下载，云湖先点开了任务界面。
原本笔记本屏幕大小的系统面板一下子变大，几乎占满云湖的整个视野，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这是一个巨大的树状图，除去最顶端的两个小方块亮着之外，剩下的所有节点都以“？”显示。
不过，虽然这些任务都无法显示，每条支线末端也都挂着一个金灿灿的礼包图标。
在亮起的小方块旁边还有一个按钮，云湖点击，成功把总览模式切换为任务列表模式，屏幕又缩回原本的大小，中间只剩下两条任务。
新手任务（1）：
您具有优秀的观察能力，已经为海洋馆换上了好听的名字，剩余流程进行中，将在流程结束时结算奖励。
奖励：水质净化特权x1。
新手任务（2）：
您的海洋馆结蜘蛛网啦，这样没办法接待游客，请您于三天内将全馆上下打扫干净，让海洋馆焕然一新吧！
奖励：造景x1（可直接更换）。
余光似乎瞟到一抹光亮，云湖摸了摸，背包某处有点发热。
她拉开拉链，发现那份神奇的合同上面原本的“新世纪海洋馆”已经改成“镜湖海洋馆”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挺方便的。
【升级包安装成功。】
【重启中……】
大约十秒后，面板自动关闭，又于两秒后重新展开。
原本浅蓝色半透明、带着些科技感的系统面板，像是被更换了个皮肤，变成了浅绿色。
随着边缘处不太显眼的光芒流淌而过，云湖注意到整个面板被增加了花纹。
大量的云纹中，有一处似乎画着一只鲛人，那条鱼尾十分醒目。
而更重要的是，刚才云湖看到的“员工管理”按钮，右上角有个红点。
【更新完毕。】
【《山海经》绑定成功。】
【员工数据更新。】
【检测到您有一位新员工，是否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