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喏, 擦干净了。”

    及川彻把那瓶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汽水塞回春野琉花的手中,他刻意拖长了调子,还故作潇洒地轻轻点了点瓶身。

    “嗯哼~这样就不会湿哒哒黏糊糊的了。”

    他话是这么说,眼神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从面前之人的脸上掠过,而吸饱了水分的手帕则好似烫手山芋一样被他略带粗暴地塞回口袋里。

    指尖残留的细腻触感还在发烫,收回的手藏在兜里摩挲着指腹,像是还在贪恋少女身上的温度。

    “那个、你是要现在喝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打开?”

    及川彻强压下那股燥热的冲动, 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游刃有余实则僵硬无比的笑容。

    春野琉花迟钝地握住手中的饮料,神情里依旧带着点没回过神的茫然,目光在他强作镇定的脸上和他插在兜里的手上之间不断游移,最后又停留在自己手中的汽水上。

    “还不喝,不用打开……”

    春野琉花轻轻地摇了摇头, 语气比往常慢吞许多。

    “嗯, 好……”

    时间被黏稠的蜜糖裹住,粘滞在两人之间狭窄的距离内。

    大概是习惯了话总是很多的及川彻,长久的沉默让春野琉花有些不太适应,她抿着唇抬头看了过去,正好撞进男生琥珀色的眼瞳。

    猝不及防地,就在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的嘴角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春野琉花呼吸一滞,忽然听到了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嗡鸣。

    好奇怪……心跳得好快……

    “嗯?怎么了?”

    “没、没事……”

    春野琉花略显慌乱地移开视线,指尖也不自觉地扣着手里的罐子。

    难得一见的反应让及川彻有些怔愣, 他看向春野琉花的侧脸, 目光像是突然被磁石吸住,猛地停在她的耳边。

    在白皙的耳廓边缘,不知何时晕开了一层极淡却异常清晰的薄红。像初春沾染了露水的樱花,怯生生地藏在乌黑的发丝旁。

    小琉花这是……害羞了? !

    这个念头像带着倒刺的钩子,猛地勾住了及川彻心底那点痒意,一股带着点恶劣因子的冲动瞬间窜了上来。

    想捏一下。

    及川彻眨了下眼睛。

    如果他现在捏一下小琉花的耳尖,那片红色会不会变得比现在更红?

    这种“逗弄”的欲望像小猫爪子在心里挠,痒得他喉结都下意识滚动了一下,插在口袋里的手指更是无意识地捻着那块湿手帕。

    ——不行不行不行!

    一道更响亮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压下了方才冲动燃起的恶趣味。

    ——会吓到她的。

    春野琉花那双清澈茫然的眼睛像无形的锁链,捆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

    她太钝了,钝得像块温吞的暖玉。

    现在去捏那通红的耳尖,除了吓到她、换来一道更茫然的注视之外还能得到什么?更何况他今天已经够冒犯了,再继续下去也太、太……没品了……

    一股混杂着自省与莫名烦躁的情绪涌了上来,及川彻对自己刚才那点轻浮的念头感到一丝不齿。

    及川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脑袋也变得晕晕乎乎。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早就在她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了,再进一步也未必能游刃有余,要是输了的话岂不是会彻底暴露了他就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了?

    不过小琉花居然害羞了诶……是因为刚才的触碰?还是因为他?

    “这家伙……”

    便利店内的岩泉一注意到及川彻的表情后挑了下眉。

    “太好了,我觉得及川前辈还有机会!”终于放下心来的矢巾秀拍了拍胸膛。

    站在两人旁边的花卷贵大更是握紧拳头:“可恶!千万不要让及川这家伙占据上风啊!快压制住他啊春野学妹!”

    “放心吧,小春是不会输的。”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崎梅太郎站在三人身旁,他一手端着粉色的草莓蛋糕,一手推了下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呜哇!”

    花卷贵大和矢巾秀都被他狠狠吓了一跳,两个人直接闪身躲在岩泉一身后,花卷贵大更是颤抖着伸出手指:“你你你、你这家伙从哪儿冒出来的啊你?!”

    “啊,抱歉。不过我从刚才就站在这里了。”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好吗,就在你大喊‘春野学妹加油’的时候人家就站过来了。”

    岩泉一倒是并不怎么意外,他面无表情地推开搭在自己肩膀两边的爪子,肃着脸抬头看向面前的男生。

    “这位……应该就是春野学妹的幼驯染了吧。”

    早在刚踏进便利店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货架前这位高大的男生。

    肌肉练得真不错啊……看这个体型应该是从小就在运动了,刚才弯腰查看下层的食物时绷紧的背肌和鼓起的肱二头肌都充满了力量感。

    “是的。”野崎梅太郎有些惊讶地看着岩泉一,“我是和小春一起长大的朋友,野崎梅太郎,枭谷学院二年级在读生。”

    “枭谷?!”现在惊讶的人变成了花卷贵大,“我记得全国五大攻手的木兔光太郎就是你们学校排球部的吧!”

    “是的。”

    “那你也是排球部的吗?”岩泉一询问。

    “这倒不是,我是归家部的。”

    “什么?!”岩泉一的音量有些失控,他恨铁不成钢地迈出一步,“你是说你长得这么高身材这么壮但是却完全不用吗?!!”

    “喂喂喂!公共场合不要大声喧哗啊!”花卷贵大一脸紧张地捂住岩泉一的嘴。

    端着关东煮的温田兼生和拿着热狗棒的松川一静听见动静走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矢巾秀见两人过来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温田兼生咬了一口关东煮,呼着热气道:“原来春野学妹以前是枭谷的啊。”

    “是的,小春的后桌好像就是排球部的二传。”

    “喔,居然这么巧。”矢巾秀忽地笑了出来,“这么一看春野同学认识的二传还真挺多的。”

    岩泉一却十分惋惜地摇了摇头:“野崎你这个体格没有继续参加运动社团真的太可惜了啊。”

    这身肌肉搭配着一米九的身高简直是得天独厚,这种体格不练体育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高中确实没有继续参加社团活动了。”野崎梅太郎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非常认真地解释道,“不过我体育课选修的柔道,初中是篮球部的,小学也有参与棒球部的活动。”

    “好家伙,还真是十项全能啊。”花卷贵大又是感慨又是羡慕,他用胳膊肘撞了下岩泉一,压着声音询问,“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比拼谁会赢,要不要找个机会试试?”

    岩泉一双手抱臂满脸认真:“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输的。”

    便利店的开门声再次响起。

    “呀吼~好久不见啊野崎。”及川彻笑着朝众人走了过来。

    野崎梅太郎也终于露出笑容:“好久不见及川前辈。”

    跟在及川彻身后的春野琉花看见面前一堆男生,脚步顿了下凑到野崎梅太郎身边:“你还没选好吗?”

    野崎梅太郎脸上的笑容顿时被苦恼代替。

    “草莓蛋糕的造型更好看,可我圣诞节的时候已经画过了;抹茶蛋糕倒是还没有画过但你不觉得它的外形太普通了一点吗,画成黑白漫更是毫无特点啊;说起来我刚才发现还有巧克力香蕉的口味,你说要不要——”

    又开始了……

    春野琉花听着耳边停不下来的絮叨叹了口气,她想起来自己刚才是因为什么出逃便利店了。

    “你又不是画美食漫画,随便哪个都可以吧。”

    “说什么呢!”

    野崎梅太郎顿时严肃起来。

    “既然要画就要拿出专业的态度啊!不要小看我们专业漫画家的决心啊!”

    “是是是。”春野琉花敷衍着绕过他走到冷柜前拿了个红薯三明治,头也没回地走到前台结账。

    岩泉一有些奇怪:“漫画?什么漫画?”

    及川彻听见这话立刻叉着腰,神情中满是知情人士的优越,以及一丝微妙的不怀好意:“咳咳咳,就让及川大人来郑重介绍一下吧。”

    “这位是野崎梅太郎,小琉花的幼、好朋友,也是月刊少女的知名漫画家。”

    矢巾秀愣了一下,随即崩溃大叫:“少女漫画?!春野同学之前说自己有个画少女漫画的好朋友,这个好朋友该不会就是野崎同学你吧?!”

    野崎梅太郎点了点头:“应该是的,据我所知小春不认识其他画少女漫画的人。”

    松川一静咬了口热狗棒:“啊哦,因为一本正经的解释再次灵魂出走的矢巾。”

    “别说矢巾了,我也要灵魂出走了……”岩泉一捂住眼睛,有些虚弱地撑住旁边的桌子。

    所以这就是野崎放弃体育的理由吧……但是有一说一这是不是太割裂了一点,不管怎么看这两件事情都就不在一个画风里啊! ! !

    岩泉一忍不住脑补了下自己坐在桌前画少女漫的样子。

    呃啊……简直恐怖! ! !

    ……不过垃圾川那家伙倒是挺合适的,基本没有什么违和感。

    “你在脑补什么呢。”及川彻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岩泉一直起身子:“没什么,就是思考了下你的未来。”

    “撒谎!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结完账的春野琉花走了回来,她拿着手机示意野崎梅太郎看屏幕。

    “啊,直接去这家店吃晚饭吗?”野崎梅太郎扫了一眼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那我给真由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现在换衣服。”

    “奶奶说他们刚才已经打过电话了,等会儿我们俩回去顺路把他们带上就行。”

    野崎梅太郎有些为难地端着手里的蛋糕:“那我到底是选草莓的还是——”

    “就选草莓的吧。”春野琉花果断道,“正好可以延续圣诞节的剧情,比如说男女主在便利店前后脚看到这个蛋糕,两人同时想起了圣诞节那天的约会,于是在家政课上十分默契地都选择了做草莓蛋糕,放学后邀请对方品尝时才发现这个乌龙。”

    “好、好聪明!”野崎梅太郎大为震撼。

    春野琉花神色淡淡:“嗯,还行吧。”

    观察着两人互动的花卷贵大拽住正要开口的及川彻走到一旁:“还傻乐呢!你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啊!”

    “人家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父母长辈也都认识,现在放假了还住在一起,只要开窍随时都有可能在一起的好吧!”

    及川彻瞥了眼已经开始吃红薯三明治的春野琉花,压着声音道:“那我能怎么办!只是正常社交而已,我没有理由也没有身份阻止啊!”

    “谁让你阻止了!”花卷贵大露出了看傻子的眼神,“你就不能想办法加入或者打断他们两个人的相处吗?”

    “你说得容易!”

    他要是能想到办法还用得着像跳梁小丑一样干着急吗!

    偷听到两人对话的矢巾秀凑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清了下嗓子。

    “……那个,其实我有个提议。”——

    作者有话说:祝及川大王生日快乐[撒花][撒花]

    第32章

    “临时经理?”春野琉花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我吗?”

    是她身上的死宅气息还不够强烈吗?怎么能有人用36度的嘴唇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语!

    “对、对!”矢巾秀看了眼一旁面带鼓励的花卷贵大,清了清嗓子后挺起胸膛。

    “春野同学你看——首先你们家离学校很近,部活结束以后可以随机抽选一名幸运儿送你回家;其次你不是应援团的女生,我们也不用担心会给排球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最后及川前辈、及川前辈、及川前辈他……”

    不行了!他实在是找不到其他说辞了!

    “总之无论怎么看都是双赢的局面,春野同学你就再考虑一下吧!”

    岩泉一按了按太阳xue ,抬眸给及川彻递了个眼神。

    【这话怎么听都只有排球部受益吧,想要说服人家也拿出一点更有信服力的理由啊! 】

    【我已经努力在想了啊,但是仔细一想发现当经理确实没有什么好处欸! 】

    【你在莫名其妙开朗个什么鬼啊! 】

    【还说我!小岩你与其在那里吐槽不如先帮忙想想办法啊! ! 】

    没有注意到一旁激烈的眼神交流战,春野琉花张开嘴就要拒绝,余光却注意到站在矢巾秀身旁正一脸期待看着自己的及川彻。

    “唔……”

    原本要拒绝的话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说不出口了,春野琉花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要是直接拒绝的话,及川前辈应该会伤心的吧?

    只是她虽然没有参加过社团, 却也知道经理的工作并不轻松, 按照曾经在篮球比赛上结识的帝光篮球部经理桃井五月的话来说大概就是——

    “说是经理,实际上做的事情要比想象中琐碎很多。”粉发少女卷着垂在胸前的长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除了搜集数据和外校对接管理经费这些事情外,平时也要帮忙计分、整理器械、送水做饭还有清洗衣物这些日常事宜。”

    “当然队员们肯定是会帮忙的,只是每个人想法不一样,我并不讨厌做这些事情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不过直觉告诉我琉花你应该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

    确实, 虽然她偶尔在家也会做做家务, 但大部分事情都是被爸爸妈妈包圆, 唯一需要天天去做的事情也就只有遛狗——好吧,她承认,她就是不喜欢做家务。

    是的,这才是她,一个能躺着就绝对不会站着的绝世懒鬼。

    感谢爸爸妈妈的溺爱,Amen.

    及川彻见春野琉花沉默不语赶紧端出早已想好的说辞。

    “那个,其实再过一阵子我们可能要和其他学校进行练习赛,大家要轮流上阵大概很多事情都会顾不上,所以我才想试着着问问小琉花你能不能过来帮忙的……当然那些事情我肯定会帮你一起做的!绝对不会把这些事情都丢给你一个人的!”

    “倒也不完全是因为我是个懒鬼。”春野琉花抬手挥走了靠近的蚊子,看了眼站在远处等待自己的野崎三兄妹,“我还有些担心自己笨手笨脚,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可能还会添乱。”

    矢巾秀立刻开口劝道:“哎呀这些都是小问题!不会的事情可以慢慢学的,春野同学要相信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啊!家政课上除了料理的部分不是做的都很不错吗!”

    “是啊是啊,春野学妹是优等生,这些小事对你来说肯定是信手拈来。”花卷贵大也跟着帮腔。

    “真的吗?”

    春野琉花翘起嘴角,被飞来的糖衣炮弹砸得晕晕乎乎,心中的天平也开始晃晃悠悠地向一边倾斜。

    要不然,就答应试试看?

    春野琉花低着头思索。

    偶尔尝试一下新事物锻炼一下自己应该也挺有意思的吧?

    这么想着她抬起头,正要答应余光却瞥见了自己卧室的窗户。

    ——不行不行不行!

    排球部的队员们都是以非常端正的态度在对待部活,而她只是一个起床后连被子都懒得叠的超级懒鬼,她都没有那个信心一直坚持做到最后,要是半路逃跑的话岂不是彻底辜负了及川前辈的信任?

    “那个……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觉得我不太——”

    “先别拒绝啊!”见势不对及川彻毫不犹豫地选择打断,他双手合十举到脸前,“小琉花你就再考虑一下嘛~只是临时经理,时间上不会太长的,等暑假结束就恢复正常了。”

    “可就是临时经理也要拿出认真的态度啊。”春野琉花说得认真,“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对排球部的成员们很不负责,对之前曾经担任过经理的女生们也不公平。”

    “假如小琉花你现在是排球部的经理,你会敷衍了事不务正业吗?”

    “……应该不会,可是——”

    “开始去做一件事情不需要宏大的理由,也不需要等到准备充分才能开始,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做到完美,你只需要先踏出那一步。”及川彻摸了摸春野琉花的头,低头温和地看着她,“可能是我之前的话让你有些压力,但我的本意并非是必须能端正态度才能加入我们,只要今天比昨天更认真一点就足够了。”

    “而小琉花你一直都是很认真的人不是吗?”及川彻一边说一边凑近春野琉花,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开口,“还是说你不相信及川大人的眼光?及川大人真的是超级——伤心的哦!”

    周围几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这副肉麻的模样,不等听到回复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向四周散开。

    “我要吐了。”

    “这就是你刚才吃独食的报应,你要是请我吃了现在就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恶心。”

    “你就是单纯想让温田请客吧。”

    “说什么呢松川!我明明是想跟他同甘共苦!”

    “你自己在那看八卦不肯吃也怪我?臭花卷!”

    及川彻那甜得发腻的撒娇像自带360度环绕立体音一样霸占了春野琉花的听觉,她晕晕乎乎地看向眼前的少年,只觉得对方犹如自带滤镜一般移不开眼。

    她一直都知道及川彻长得很好看,但平日里都是隔着距离的,就像在雾里看花水中望月,除了欣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现在不一样。

    这个月亮靠得太近了。

    近得她能数清他那长得过分的睫毛;近得她能看清他琥珀色瞳孔里映照着自己略显慌乱的面容;近得他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发烫的面颊。

    “我……我……”春野琉花听见自己细弱蚊蝇的声音响起,她想移开视线偏偏脖子像生了锈一样动弹不得。

    “什么什么?”没有听清的及川彻又靠近了一步。

    指尖死死扣着掌心的钥匙,力度大到指节都开始泛白,仿佛那是浪潮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嗡嗡作响的大脑早已停止运转,无意识的呢喃终于从发紧的嗓子里挤了出来。

    “好……”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春野琉花在愣了一下后一脸绝望地闭上眼睛。

    美色害人……美色害人啊……!

    但是这细微的回应落在及川彻耳中不啻于天籁。

    “太好了——!!!” 及川彻像中了头等大奖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新月,本就耀眼的容貌在黄昏下迸发出更加惊人的光彩。

    他完全忘记了距离,直接伸手抓起了春野琉花的握着钥匙的右手。

    “我就知道!小琉花最好了!” 及川彻激动地握着她的手来回摇晃,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春野琉花本就晕乎的身体像风中的小树苗一样跟着晃悠。

    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巨大的喜悦:“明天!明天就来排球馆报道怎么样?!啊,也不用太早,毕竟是假期,晚一点也没关系!啊啊啊说起来这个,体育馆的钥匙是不是也要给你一把啊……!还有队服,等一下、临时经理好像申请不到队服诶?”

    皮肤上传来他滚烫的热度,身体被他晃得发晕,耳朵里更是塞满了他兴奋过度的、比刚才还要吵上一百倍的碎碎念。

    脸上好不容易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轰”地一下卷土重来。

    春野琉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偏偏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前、前辈……”

    春野琉花想说“能不能先放开我”,又或者是“先别晃了我有点晕”,可嗫嚅半天最终也只发出了一个虚弱的气音。

    她像只被卷入风暴中心的小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及川彻汹涌而来的狂喜和热情。

    最后还是岩泉一出马解救了春野琉花。

    他走过来一把按住及川彻随着手臂动作激动摇晃的肩膀,结实的手臂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干脆利落地将人从春野琉花身边拉了过来。

    “差不多行了垃圾川。” 岩泉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能瞬间压制住某人的沉稳,“没看春野学妹眼神都开始涣散了吗?再晃下去她骨架都要被你晃散了。”

    及川彻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拉弄得踉跄了一下,这才注意到眼前之人灵魂疑似出窍的模样,连忙松开手仔细观察。

    双手终于脱离了桎梏垂落在身侧,春野琉花的眼神依旧有些失焦,脸颊和耳朵更是红得不像话,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过载后的茫然热气。

    “诶——?小琉花?” 及川彻脸上的狂喜瞬间被担忧取代,他凑近一点想仔细看看,却被岩泉一用手臂稳稳地格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行了,离远点,让她喘口气。” 岩泉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春野琉花,语气也放缓了许多,“这家伙一兴奋起来就没轻没重的,你别理他。”

    春野琉花迟缓地眨了眨眼睛,视线慢慢聚焦,首先看到的是挡在及川彻身前的岩泉一,以及被他手臂拦在后面、正探着脑袋一脸担忧又委屈巴巴的及川彻。

    “我没事。”终于缓过劲的春野琉花敲了敲脑袋,声音还有点飘。

    其实脑子里依旧在嗡嗡作响,但那种快要被融化蒸发的窒息感总算开始慢慢消散。

    及川前辈的外貌杀伤力好强!她见过这么多帅哥也还是有被帅到!

    “你看!小岩!小琉花都说没事了!” 及川彻立刻抓住她的话头,试图绕过岩泉一的手臂,语气又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控诉,“我只是太高兴了嘛!小琉花是不会生我的气的,对不对?”

    岩泉一完全无视他的辩解,只是对春野琉花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不过这家伙的话你听听就行,别太放在心上。明天要是想来排球部看看就和他说一声,不想来也没关系,别勉强自己。”

    岩泉一语气平淡,却给了她最大的选择余地。

    春野琉花眨了眨眼睛。

    对不起了及川前辈,果然还是岩泉前辈更帅气一点!她也好想成为这样稳重可靠的大人啊!

    “喂喂!小岩!什么叫‘听听就行’!我明明超认——” 及川彻不满地发出抗议,但没说完就被岩泉一一个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

    他委屈地扁扁嘴,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大型犬,毛茸茸的脑袋也耷拉下来一点,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充满期待地望着春野琉花。

    一种混合着茫然、羞窘、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待感,无声地蔓延开来。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对着岩泉一,也对着被拦在他身后的及川彻,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点尘埃落定般的清晰:

    “嗯,我明天会去的。”——

    作者有话说:宣传一下两本写了文案的预收[猫爪]

    [红心]第一本《和及川交往后把他甩了》本文的平行世界青梅竹马if线  我叫春野琉花,有两个形影不离的幼驯染:一个是排球笨蛋,一个是靠谱学霸。

    拥有两个超强辅助的我顺利从小学升入国中,那个脑子里只有排球的及川却也变得古怪起来。

    “他为什么一看见我就脸红?”

    我满头雾水地去问岩泉,结果只收到了他一个嫌弃的白眼。

    “懒得说,等着瞧吧。”

    果然,没过几天我就解开了疑惑。

    “小琉花,要不要和我交往试试?”

    我想了想,发现也没什么坏处,于是点头:“好啊。”

    就这样我们从国中谈到了高三,周围人都说我们是模范情侣,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你不觉得我们的感情太顺风顺水平淡无波了吗?”

    电话那头却传来他理所当然的声音:“不觉得,我们俩天生一对本该如此。”

    莫名的烦躁让我不由得任性起来:“不管,总之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

    说完后我挂断电话熄灯睡觉,第二天刚拉开房门就看见单方面被甩的前男友。

    他没有哭,可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沉沉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为什么分手?”

    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避开视线:“呃……可能是因为进入倦怠期了需要找点刺激?”

    过于荒唐的理由让他陷入沉默,半晌后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晦暗不明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你想分开多久?”

    我缩了缩脖子,试探着:“半……半个月?”

    “好啊。”及川答得异常干脆,仿佛刚才那骇人的阴沉只是我的错觉。

    “但在这之前,”他声音轻柔,温热的指尖拂过我的耳廓,尾音中带着熟悉的亲昵,“先让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

    [红心]第二本《如何与佐久早谈恋爱》

    我叫夏川星奈,有一个爱打网球且绝招叫“破灭的轮舞曲”的帝王表哥。

    托他的福,我在国中三年体验了一把写作经理读作佣人的职务经历。如今终于毕业,我决定逃离他的统治追寻自由。

    “啊嗯?到时候交不到朋友可别哭着回来找我。”

    看不起谁呢?

    熟读了各类交友秘籍的我自信踏入井阀山,并在开学第一天就发现了可发展对象——在我擦拭完桌椅后紧盯不放的后桌黑发男。

    我询问他是否有事,对方抿着唇别开视线:“……没事。”

    是傲娇吗?我弯起眼眸倾身靠近,十分熟练地进行夸赞。

    “佐久早同学,你长得真好看。”

    他没有吭声,只是死死盯着窗外,但瞬间充血的耳朵证明他不是没有听见。

    ——嗯,看样子能交到高中的第一个朋友了。

    开学第二天,我得知后桌是被保送的体育特长生,排球部的成员也得知了我国中三年的经理生涯。

    “如果是夏川学妹一定能很快上手经理的工作!”

    面前的学姐表情诚恳,我思索了一下转头看向后桌:“可以哦——”

    “只要佐久早同学亲口邀请我。”

    沉默是唯一的回答,我遗憾地目送着被低气压吓跑的前辈们。

    ——看来我还没有得到佐久早同学的认可啊。

    开学第十天,终于轮到我和他一起值日。

    “佐久早同学,能帮忙擦一下柜顶吗?”我拿着抹布看他,神情一派纯良,“够不到上面呢。”

    他顿了一下朝我走来,身体紧绷似乎在努力避免和我发生任何接触。

    不能浪费天赐良机——我这么想着,于是在帮忙时“不小心”摸到了他的腰腹。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喉结滚动声音微哑:“…别碰那里!”

    ——被训了,但是感觉有很大的进展。

    开学第n天,佐久早同学突然在放学后走到我桌前。

    “夏川。”

    我抬头看去,正好撞进他黏稠湿重的黑眸。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耳根通红,眼神却坦率得近乎笃定,好像在陈述一个已知的定论。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询问:“如果我说……是呢?”

    他定定地看着我,像是在进行某种重要的确认。片刻后,我听见他清晰而平稳的宣告声:

    “那今天,就是我们交往的第一天。”

    专栏还有宫治和伏黑甚尔以及一些原创预收,感兴趣的话欢迎点击收藏,如果有想要看的角色也和我说,如果有灵感了就会开[撒花]

    第33章

    “好厉害的发球!不愧是及川前辈!”

    “谢、谢谢夸奖……”

    “辛苦了岩泉前辈!捡球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哦, 好。”

    “计分?没问题!我昨天还专门设计了一段加油助威的应援词!保证会让大家充满激情!”

    “不不不!这个就不用了!”

    花卷贵大抬手擦掉流到下颌的汗水,闭着眼睛喘了几口气,过了几秒终于忍无可忍,一个箭步冲过来勾住及川彻的脖子。

    “所以到底为什么春野学妹的幼驯染也跟着过来了啊?!”

    理想中会被外校羡慕拥有貌美女经理的画面已经完全变成搞笑漫画了!天知道他今天看见面瘫壮汉跟在春野学妹身后走进体育馆的冲击感有多大,他现在完全理解矢巾说的“美女与野兽”是什么意思了!

    矢巾秀也咬牙切齿地开口: "没错!我们又不是男校,根本不需要什么男经理! "

    被男人应援这种事情他才不要!

    众人一边说一边偷瞄,身型高大的男生穿着白T恤运动裤,充满压迫力的身高和肌肉无论怎么看都与体育馆相性满分。

    如果他脖子上没有挂着一个写着“女经理人”的巨大工作牌的话。

    “我也没有办法啊。”及川彻摊开双手,看起来也很无奈, “小琉花都主动问我能不能带野崎君一起了,直接拒绝的话也太冷酷无情了,及川大人怎么忍心看女孩子伤心呢。”

    “……死恋爱脑离我远一点啊!”

    “是你先跑过来勾住我脖子的好不好!”

    再说了最惨的明明是他才对!及川彻鼓起脸颊瞪了眼不远处的野崎梅太郎。

    好不容易在睡前收到了喜欢的女孩子主动发来的信息,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消息内容是对方希望可以带上自己的幼驯染一起参加……

    ……哼, 要不是害怕小琉花伤心他才不会答应呢!

    野崎这个家伙也真是的!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啊!这种时候跑来凑什么热闹啊!

    想到这里及川彻突然愣住。

    野崎他……他该不会也喜欢小琉花吧? !

    “好了!中场休息!”沟口教练吹了下哨子,正巧春野琉花也抱着冲好宝矿力粉的水瓶回到了体育馆。

    坐在凳子上计分的野崎梅太郎见状收起手里的本子,走到春野琉花身边帮忙——一个人负责递毛巾,一个人负责递水瓶。

    “真不愧是幼驯染啊, 行动上就是默契。”

    “……闭嘴阿卷。”

    野崎梅太郎面无表情地将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毛巾递给刚下场的岩泉一,动作标准得像酒店服务生。

    而他旁边站着的是同样面无表情的春野琉花,她几乎是同步地伸出手将水壶递过去,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程序化的准确:“毛巾和水,请用。”

    “……哦、哦……”

    岩泉一接过干燥柔软的毛巾,喝了两口早已被冲好的宝矿力电解质饮料,神情中带着几分恍惚。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微妙感觉涌上心头,他脚步虚浮地走了过来,擦着汗水无意识呢喃。

    “原来有经理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小岩你清醒一点啊!”

    及川彻痛心疾首地用力摇晃着岩泉一的肩膀,试图把自家搭档从这可怕的“舒适区”里摇晃出来。

    “你可千万不要被野崎这家伙的迷魂汤骗了!他是深入敌营的间谍!这些可都是让你卸下防备的糖衣炮弹啊!”

    打着要画社团竞技漫画的旗号直接深入敌人内部,野崎梅太郎这家伙还真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亏他之前还以为对方只是个纯正的笨蛋直男,没想到自己也会有看走眼的一天。

    这一次是他大意了。

    “岩泉前辈,备用的东西都放在哪里?”野崎梅太郎跑过来询问。

    “哦,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花卷贵大勾着及川彻脖子的手还没松开,一边目送他们离开一边凉凉地补刀:“哦?敌营?谁是敌?谁是我?我看野崎经理服务得挺到位的,比某个只会闪亮登场的臭屁二传靠谱多了。”

    说完后他意有所指地瞥了及川彻一眼。

    “喂!阿卷!” 及川彻瞬间炸毛,“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啊?!”

    花卷贵大松开他,义正辞严的握紧拳头:“这还用说?我当然是站在正义的一边!”

    “说什么鬼话呢你刚才还嫌弃人家是男的!”

    两个人吵闹的间隙春野琉花已经走了过来,她左右肩上各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两只手稳稳地拎着两个装满了宝矿力的水瓶。

    “右边的是及川前辈的,左边的是花卷前辈的。”春野琉花平淡无波地抬起两条手臂,用眼神示意面前的两人接过。

    “哦,谢了春野。”花卷贵大自然地接过毛巾和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及川彻也伸手接过自己的毛巾和水壶,他下意识地看向春野琉花,发现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了一点点,此刻正打着弯贴在侧脸上。

    呼吸倒是四平八稳,但来回搬运东西的走动量显然不小。

    “累不累?”及川彻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随口一说,但是声音里仍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那个,其实你喊我过去就行,不用专门走过来的。”

    话音刚落花卷贵大就拿着手里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走到半路又回头冲他比了个鬼脸。

    【我呕我呕我呕啊! 】

    读懂了对方意思的及川彻:“……”

    臭花卷!不解风情活该找不到女朋友!

    春野琉花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及川彻,绿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略显局促的样子。

    她思考了两秒钟,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用陈述事实的语气回道:“不累,我其实也没做什么事情。”

    毕竟大部分事情都被野崎那家伙主动包揽了,对方兴致昂扬搞得她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后春野琉花的目光扫过及川彻额角渗出的汗珠,补充道:“及川前辈,你看着比我累多了,要多补充电解质。”

    ……啧,好公事公办的回答,没有丝毫被关心的波动,准确来说她压根就没听懂他潜在关切的意思吧。

    及川彻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准备好的“要不要休息一下”之类的关心话一下子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握着水壶的手指紧了紧,一种微妙的挫败感在被那双平静眼睛注视下涌了上来。

    真是的……明明是在关心她啊!怎么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啊!昨天那个脸红害羞的小琉花去哪儿了!快给他还回来啊!

    像是赌气一样,及川彻并没有立刻回应,他紧抿着唇十分专注地观察着她的神情,认真到多了些许她不太理解的探究。

    春野琉花下意识偏开视线不再与他对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一点,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几乎是瞬间,及川彻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回避动作,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就应该是这样!凭什么每次都只有他心慌意乱!这样才公平!

    心头那点被噎住的梗塞感消散了不少,连带着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知道啦!”

    目光瞥见了对面花卷贵大略带戏谑的眼神,及川彻像是找到了台阶立刻转移话题。

    “因为暑假有好几个运动社团在学校集训,所以食堂有在正常供应午餐哦!”及川彻俯身凑近春野琉花,声音也刻意放软拉长了调子,“辛苦了一上午,等训练结束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

    像是想到什么及川彻又赶紧补充:“就我们两个人去!”

    把这些讨厌的电灯泡甩的越远越好!

    “什么?!食堂居然还开着!”

    春野琉花一脸不可置信,露出了今天变化幅度最大的表情。

    “这跟我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诶?”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社团集训的地点不是在深山老林就是在海边的破房子,大家身上要么绑着石头要么挂着沙袋,半路上可能还会遇见觅食的棕熊或者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被困在孤岛上,在协力克服困难后以后才能回到住宿地点享受今天的晚餐。”

    一口气说完后春野琉花深深吸了口气,伸出手指非常严肃地强调:“最重要的事,晚餐经理一定会做咖喱。”

    及川彻:“…………?”

    “你到底是从哪里了解的啊!这怎么听都是和正常情况搭不上边啊!而且为什么重点是咖喱啊!”

    “唰”的一声,春野琉花从背后拿出一本书。

    《极限突破! SPECIAL棒球部! ! 》

    及川彻无视了春野琉花闪闪发光的眼神,面无表情地抽走了她手里的漫画:“以后不许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超能力漫画书。”

    “好吧……”春野琉花非常遗憾地目送漫画离自己而去,片刻后还是不死心地询问,“那及川前辈没有什么个人技吗?比如说能发出镭射光线的发球和能暴力打穿拦网的扣球?”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啊……”及川彻的嘴角抽动了两下,“这已经完全超出物理范围了。”

    “那每次托球的时候也不会大喊‘哈!看我的[刹那无我!领域内的托球!]这种技能名吗?”

    “谁会喊这种羞耻的东西啊!这种台词只有在影视作品里才能看见吧!”

    “这可不一定。”

    野崎梅太郎摸着下巴似有所感:“及川前辈知道帝光中学吗?那里面的人可是个个都有这样的绝招呢。”

    “你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春野琉花恍然大悟地用左手锤了下右手的掌心:“啊,我记得!高一和你去看比赛的时候听到过,就是那个什么天使之眼吧!”

    “是天帝之眼!”野崎梅太郎十分严谨地纠正,“不过这个技能好像是赤司高中后才解锁的,国中对战的时候我没有见过。”

    岩泉一回忆了一下自然接话:“是那个篮球部很强的帝光中学吗?我好像有点印象。”

    “小岩你又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是的,就是那个横扫比赛蝉联冠军的帝光中学。”似乎是想起了不堪的回忆,野崎梅太郎的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我国中被他们压着打了三年,现在回想起那段日子依旧觉得惨不忍睹……”

    听见这句话后及川彻和岩泉一同时陷入了沉默。

    野崎梅太郎神情黯然,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前辈们,你们知道吗?”

    “这些人完全不把校规放在眼里,头发全都染得五颜六色的呢……”

    “原来这个才是重点吗?!”

    “这就说得通了……”春野琉花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在这个五颜六色的世界里,黑头发一看就是路人甲!”

    “小琉花你就不要再添乱了啊!”及川彻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什么?!竟然是这样?!”野崎梅太郎一脸震惊地后退了两步,咬住后槽牙愤愤不平握紧拳头,“早知如此我当年就应该把头发染成绿的!”

    “撞设定了吧,我记得帝光有个戴眼镜的绿毛。”

    及川彻捂着额头跪倒在地:“你们国中的时候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

    一旁的岩泉一则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嘶……他要不要也去染个头发啊?——

    作者有话说:终于入v啦!感谢每一位陪伴到现在的读者!

    为了庆祝入v准备搞个抽奖活动,但因为是倒v不确定设置多少比较好,等我观察几天再开[抱抱]

    第34章

    不对啊……

    跪在地上的及川彻突然反应过来。

    他明明只是想邀请小琉花去吃午饭,为什么话题会演变成要不要去染发啊? !

    以及——

    “小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认真地思考要不要去染发这个事情啊,很吓人欸!”

    岩泉一心虚目移:“我没有。”

    “少跟我嘴硬!”及川彻伸出两根指头指着自己的眼睛,“我两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话又说回来, 没想到野崎这家伙居然如此深不可测,轻而易举地就把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了。

    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啊——及川彻一脸严肃地看着对方。

    “如果按照发色来划分战力的话……”春野琉花扫视着体育馆内的众人,“那花卷前辈岂不就是青叶城西最强的人了?”

    “是哦, 阿卷是粉头发呢。”

    及川彻:……?

    等一下!他为什么还在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走啊!

    及川彻连忙站起来:“说什么呢小琉花,青叶城西最强的人无论怎么看都是我啊!”

    春野琉花闻言看了过来,她认真地打量着他的头发,片刻后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及川前辈,棕色头发不管怎么看都还是太普通了。”

    及川彻挂起微笑。

    嗯嗯,毕竟是小琉花, 他就不跟她计较了。

    才怪——!

    他单手掐住春野琉花的脸颊, 虎口正好抵在春野琉花的唇边,两颊的软肉也因为这个动作挤在了一起。

    “来,跟着我念——”

    及川彻皮笑肉不笑地俯身靠近,一字一顿地念道。

    “及川前辈, 是最强的!”

    春野琉花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真挚。

    “来,跟着我——”

    及川彻一把捂住她的嘴,耳尖也跟着红了起来:“前面这句就不用复述了啊!小琉花你这个呆瓜!”

    岩泉一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抬手给了及川彻后脑勺一巴掌。

    “别欺负学妹。”

    不得不收手的及川彻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颇为委屈地哼了一声:“那还是不是因为小琉花先说我普通……”

    “没有关系的及川前辈。”春野琉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自豪地看着他,“我可是比你还要背景板的黑色头发呢!”

    “你在骄傲个什么劲啦!”

    及川彻曲起手指弹了下她的脑门,正要说话就瞥见拿起哨子的沟口教练。再次响起的哨音告示着休息时间的结束,及川彻无奈地叹了口气,和岩泉一把毛巾和水瓶递给两人后跑去列队。

    春野琉花左手拿着及川彻的毛巾,右手拿着及川彻的水瓶,十分专注地目送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野崎,我现在完全能懂大姐头们为什么都爱欺负小御御了。”

    原来捉弄及川前辈是这么好玩的事情。

    “什么?!你刚才居然是故意的吗?!”野崎梅太郎大惊失色。

    春野琉花没有理他,只是把手里的毛巾和他手里的水瓶交换,哼着歌往水池的方向走去。

    野崎梅太郎看了看手里的毛巾,又看了看春野琉花离开的背影,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难道说……小春其实是个隐藏的恋爱高手吗? ? ?

    *

    结果十分钟过去就只聊了发色的事情,也不知道小琉花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吃午饭……啊啊啊都怪野崎和小岩! ! !

    及川彻习惯性地揪起衣领擦了下脖子上的汗水,瞄了一眼刚抱着水瓶回来的春野琉花。

    “我说…你们刚才都聊了什么啊?”刚接完球的松川一静和及川彻隔着一张拦网呼哧带喘,“岩泉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凝重啊……”

    “啊,可能是在想染发的事情吧……”及川彻面无表情。

    花卷贵大猛地转头:“什么?!岩泉要染头发?!”

    思考了一秒后花卷贵大激动道:“那我推荐他染橘色的!到时候预选赛直接给乌野他们吓破胆!”

    “够了阿卷!你已经完全变成搞笑角色了啊!”

    “好主意啊!”松川一静听见这话眼睛一亮,兴冲冲地附和,“比赛前就对乌野那个小不点说‘其实,岩泉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啊’这种匪夷所思的话搞他心态!让乌野不战自败!”

    “我们青叶城西才不是这种弱智的反派形象!!!”

    站在一旁的国见英也若有所思:“岩泉前辈要是把头发染成荧光绿,会不会连那个牛若都被吓一跳呢?”

    花卷贵大极为赞赏:“噢!是加强版荧光岩泉!”

    及川彻不想继续吐槽,偏偏嘴巴就是停不下来:“真是够了!为什么连小国见都开始讨论染发的话题了啊!!”

    沟口教练怒吼:“你们几个不要在那里嬉笑打闹!给我好好练习!”

    四人抖了一下:“是!”

    “金田一,发个好球。”对面的松川一静拍了下手。

    及川彻有些不服气地嘟囔:“真是的,怎么连我也被骂了啊。”

    不过练习时间分心是他不对,及川彻呼出一口气,将注意力都集中在球场上。

    “是擦网球!”身后的温田兼生大喊,“阿卷快救球!”

    花卷贵大双膝跪地把球接了起来,来不及调整姿势就道:“抱歉传得太高了。”

    及川彻飞速扫了眼对面的站位,目光又在自家几位攻手的身上蜻蜓点水般掠过,最后和正站在后排无声询问的岩泉一对上。

    狡黠的笑意爬上及川彻的嘴角,瞳孔随着排球的飞跃移动,身体也轻盈地原地跳起。

    “没事阿卷,足够了。”

    春野琉花抱着水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及川彻跳跃的高度并不惊人,动作却流畅得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他迎着下落的排球,双臂柔和地抬起,触球的那一刻指尖如同拨弄琴弦般优雅。

    这球好像转得极慢,轨迹平缓得像初春融化的溪流,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从容悠悠然地向岩泉一的方向飞去。

    野崎梅太郎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真轻盈啊,与其说是托球不如说是递球了。”

    春野琉花赞同地点了点头。

    “及川前辈真的很厉害。”

    岩泉一几乎是同时开始助跑,这个球的落点是他的舒适区,不需要调整步伐,也不需要费力够球,身体自然地舒展到最高点,手臂用力挥出。

    “啪!”

    清脆的击球声响起,这记凌厉的重扣轻松避开对面的拦网,狠狠砸在界内。

    及川彻轻盈落地,拍了怕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笑容有些得意:“怎么样小岩?这个传球是不是像巧克力一样丝滑?”

    “丝滑个头,传得慢悠悠的,我都快睡着了。”岩泉一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但眼底的笑容却一点都没藏住。

    及川彻夸张地摊开手:“哎呀呀~这叫艺术家的从容,小岩真是什么都不懂~”

    花卷贵大嗤笑一声:“什么艺术家?染发艺术家吗?”

    “不要再提染发了啊!!!”

    忍了半天的沟口教练脑门上冒出一个十字,猛地站起指向球场上的某人:“国见你这笨蛋!这球离你也很近为什么不去接!别傻站着给我跑起来!!”

    “是……”国见英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结束观看的春野琉花走到墙边把接好的水瓶一一摆好,尔后坐下来开始整理凌乱的毛巾。野崎梅太郎见状也坐在她旁边一起整理,春野琉花看着他脖子上的牌子欲言又止,脑海里不由得想起早上过来报道时两位教练一言难尽的表情。

    绝对是被当成怪人了啊……

    “我觉得你完全没必要一直戴着这个牌子啊。”春野琉花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而且这么大一个挂在脖子上也很碍事。”

    野崎梅太郎叹了口气,一脸怅然:“其实我也知道,但是只有不停强调身份才可以身临其境地代入女经理人的想法啊。”

    春野琉花:“……”

    “你之前那个短篇画的不是女排队长和男经理人吗?代入女经理的想法干什么?”

    “啊。”野崎梅太郎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春野琉花,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作为作者肯定要多视角参考嘛,这样读者们观看的时候才能更有代入感啊!”

    “也是。”春野琉花点了点头,“不过既然想要更加身临其境我觉得你可以换个方式。”

    “比如?”

    “比如说扎个双马尾。”春野琉花对着自己的脑袋比划了一下,“正好你带了佐仓的蝴蝶结,完全可以用上。”

    野崎梅太郎陷入沉默。

    野崎梅太郎恍然大悟!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野崎梅太郎十分感激,“小春你可真是个天才!”

    站在一旁听完了全程的金田一勇太郎:“……”

    不愧是及川前辈喜欢的女生,春野前辈的想法可真是令人畏惧。

    又过了许久,代表着休息的哨声终于再次响起,体育馆内顿时一片唉声叹气。

    “累死我了……”

    “我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也不知道今天食堂有什么,想吃炒面面包了。”

    听见旁边人对话的及川彻顿时加快步伐朝春野琉花走去,见他过来春野琉花拿起水瓶和毛巾,还没递过去就听他说:“小琉花,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

    “啊。”春野琉花愣了一下,“但是野崎做了便当,我中午应该不去食堂吃饭。”

    及川彻:“……?”

    野崎这家伙还会做饭? !

    莫名的危机感从心头涌出,及川彻眯起眼睛看向野崎梅太郎。

    嘶,要不他也开始学着做饭吧?

    野崎梅太郎见及川彻看过来悄悄伸手揪了下春野琉花的衣摆,见她看过来立刻挤眉弄眼地暗示。

    春野琉花:“……”

    知道了。

    她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较自然:“说起来野崎做了很多便当,及川前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春野琉花一边说,一边侧过身子指着角落里垒在一起的便当高塔。

    及川彻:“……”

    做这么多!野崎你这家伙也太轻浮了吧!喜欢一个人就要像他一样专一好吗!

    他想都没想就要拒绝,没想到走过来的岩泉一和自己毫无默契。

    “喔,野崎你还会做便当啊?”

    “没错,岩泉前辈要和我们一起吃吗?”野崎梅太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岩泉一也没有客气:“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居然也有我的那份吗?”

    “那是当然!”野崎梅太郎自信握拳,“我可是准备了十人份的便当呢!”

    “这么多?!”岩泉一惊讶地咂舌。

    野崎梅太郎从口袋里掏出本子,呼啦啦地翻到某一页,随后翻过来给岩泉一展示。

    “所以,我可以邀请这个名单上的成员们一起吃饭吗?”——

    作者有话说:因为周天要上夹子,所以周六那天为了压字数就不更新了,周天的更新也挪到23点再发(毕竟倒的不多还是想挣扎一下[爆哭])

    第35章

    阻挡十个人一起吃饭的是青叶城西的食堂没有可以容纳十人同时进餐的桌子。

    和三年级的前辈们吃饭到底还是压力太大,矢巾秀面容扭曲地接过野崎梅太郎递来的饭盒,带着同样端着饭盒的国见英和金田一勇太郎火速撤离到邻桌,落荒而逃的背影写着“得救了”三个大字。

    春野琉花看着他们三个手里的饭盒陷入沉思。

    怪不得野崎那家伙昨天晚上一边高喊着“有备无患!”一边在厨房哐哐造了一大锅,她游戏都没打完就被抓去切胡萝卜,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这预判,堪比她提前蹲点刷稀有Boss刷新了。

    及川彻见春野琉花偏头看着离开的几人,立刻警觉出声:“小琉花你坐我旁边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唰地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眼睛亮闪闪、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太熟悉了……这个眼神简直精准复刻了纳豆每次蹲在零食柜前、尾巴摇成螺旋桨的模样。

    湿漉漉的, 可怜兮兮的……害得她每次都心软给它多吃很多零食。

    春野琉花感觉自己此刻就像遇到了游戏里无法跳过的选项框,怎么都按不下拒绝键。

    “……嗯。”她抿着唇移开视线,有些僵硬地坐了下来。等坐下后才猛地意识到不对——所以说,纳豆日益圆润的煤气罐身材,背后的罪魁祸首竟是她自己? !

    这可不行啊, 她得纠正容易自己心软的坏毛病。

    小狗是会被宠坏的。

    见她坐下,及川彻的唇角也不受控制地扬起,他像变魔术一样突然掏出一包湿巾,扯出一张后极其认真地开始擦拭春野琉花面前的桌面, 专注程度堪比处理关键一传。

    “把我这儿也擦了。”花卷贵大像个验收地盘的□□老大,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

    松川一静默契地跟上节奏,翘着腿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哦,还有我这里。”

    “干脆一点, ”岩泉一抱着手臂,毫不客气地指挥, “你就把整张桌子都包圆了吧。”

    及川彻额角蹦出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春野琉花,深吸一口气,内心疯狂默念:注意形象!要保持风度!女生可不喜欢斤斤计较的小心眼!

    他努力维持着自以为完美的微笑,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把整张圆桌都擦了一遍。

    在凑近松川一静时,对方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平时训练完一身汗坐地上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讲究,孔雀开屏原来就是这种形态啊,长见识了。”

    “……闭嘴阿松!”及川彻咬牙切齿地低吼,耳根却可疑地泛红。

    及川彻嘟嘟囔囔地坐回原位,内心的小人却在疯狂捶地:他梦寐以求的和小琉花增进感情的午餐时间,就这么!就这么被四个硕大的电灯泡!四个! !无情地照亮了!这本应该是甜蜜的独处时光啊!

    野崎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这个处心积虑破坏他感情进展的坏男人!其他人也是,比赛时的战术默契呢?这种时候就一点眼色都没有吗? !

    “及川前辈,擦擦手吧。”春野琉花抽出一张新的湿巾递给他,打断了他内心悲愤的独角戏。

    及川彻瞬间切换回乖巧模式,老老实实接过擦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一丝微妙的电流感让他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好快的变脸!”花卷贵大像是发现了珍稀动物,啧啧称奇。

    “就你话多!”及川彻在桌子底下精准地给了他一脚。

    并不知道自己已被贴上“阴险”标签的野崎梅太郎,也如同发放副本补给般开始给众人分发午饭。

    “这个是岩泉前辈的。”

    “好,谢谢。”

    “花卷前辈,这是你的。”一个粉嫩嫩的饭盒被递过去。

    “…………”花卷贵大盯着饭盒,嘴角抽搐,“虽然我头发是粉的没错,但真没必要连饭盒也……算了,谢谢。”他认命地接过。

    “松川前辈,你的。”

    “辛苦了。”

    “小春,拿好。”

    春野琉花习以为常地接过自己的饭盒。

    “这个——”野崎梅太郎的声音陡然变得庄重而慈祥,仿佛在呈递圣物,“是及川前辈的。”

    他从袋子里郑重其事地捧出一个印着爱心图案、用薄荷色丝带精心打成超大蝴蝶结的饭盒,包装之华丽,瞬间闪瞎了众人的眼。

    “呜哇!这规格差太多了吧!”花卷贵大指着那闪亮的蝴蝶结发出了灵魂呐喊。

    春野琉花低头看看自己朴实无华的饭盒,再抬头看看及川彻手里那宛如精品店礼物的饭盒,内心的小天平哐当一声彻底失衡。

    野崎!到底谁才是你的挚友!这待遇差距比稀有SSR和普通N卡的掉率还离谱!友谊的小船瞬间沉没于马里亚纳海沟!

    及川彻被这隆重到诡异的待遇搞得浑身汗毛倒竖:“为、为什么我的会有这么大的蝴蝶结啊!”

    野崎梅太郎眼神里充满慈爱:“因为及川前辈对我来说,是‘特殊的存在’啊。”

    ——新连载的灵感缪斯兼女主角原型,可不就是最特殊的存在嘛!虽然小春也贡献良多,但这次机会就让给不能常驻的“女主角”吧。

    “!!!”及川彻瞳孔地震,猛地站起身,“我对男人可没有兴趣啊!!!”声音之大,瞬间让半个食堂安静下来,邻桌的矢巾秀更是吓得筷子都掉了一根。

    “太巧了!我也是!”野崎梅太郎如同找到了灵魂共鸣的知己,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

    努力憋笑的花卷贵大感觉自己的腹肌都快要抽筋:“野、野崎,你没跟春野学妹一起转来青城真是我校……不,是我人生的一大损失!”

    岩泉一忍无可忍,一把揪住及川彻的后衣领把人按回座位,额角青筋跳动:“给我坐下!你就不能稍微稳重一点吗!隔壁女排部的主将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

    及川彻的理智勉强回笼,压低声音咆哮:“说得容易!换你被一个一米九的壮汉说是‘特殊的存在’还送蝴蝶结饭盒,你能冷静?!”

    岩泉一:“……”

    他……还真不能保证。

    “野崎他大概……可能……也许……就是单纯觉得跟及川前辈比较投缘?”试图救场的春野琉花声音却越说越小,她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苍白得像是新手村NPC的台词。

    “说得再坚定一点啊小琉花!”及川彻欲哭无泪。

    虽然感觉极其诡异且充满槽点,但对方的好意也不能失礼对待。挣扎片刻,及川彻带着“壮士断腕”般的悲壮接过了那个烫手山芋般的饭盒。

    “……谢了。”

    一时间,整桌人、包括邻桌悄悄竖起耳朵的矢巾三人全都停下了动作,目光灼灼地盯着及川彻……手里的蝴蝶结。

    及川彻瞬间看穿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想看他出糗?哼,门都没有!

    他手指翻飞,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唰啦”一下扯开丝带,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完美避开了任何可能被拍下“黑历史”的瞬间。

    看着众人脸上瞬间浮现的“可惜了”的表情,及川彻得意地挑了挑眉,嘴角刚勾起胜利的微笑——

    下一秒,笑容再次冻结在脸上。

    饭盒里,只有白花花的米饭。

    只有。

    米饭。

    ……什么意思?难道说,野崎是在用一碗白饭进行宣战?好一招出其不意!但他及川彻可不是会被这种小伎俩打倒的男人!

    他捏紧了筷子,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野崎梅太郎困惑地嘀咕起来:“咦?怎么和我想象中的反应不太一样……”

    听见这句话的春野琉花转头看向及川彻的饭盒,直接了当地开口:“咖喱在下面埋着呢及川前辈。”

    “诶?”及川彻一愣,下意识用筷子拨开表面的米饭——金黄的咖喱酱汁和丰富的配料瞬间涌了出来,“哇!真的有诶!”他惊讶地瞪大眼睛,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

    “嗯,”野崎梅太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摸着下巴,随即又陷入一种莫名的惆怅,“果然……我不是那个‘对的人’啊……”

    能引出‘女主角’完美反应的人还得是’男主角’啊。

    春野琉花:“……”

    这家伙绝对又在脑补什么奇怪的少女漫分镜!绝对!

    总算结束了这场闹剧,众人终于能安心享用午餐。及川彻尝了一口咖喱,眼睛一亮,非常大方地夸赞:“好吃诶!”

    春野琉花闻言弯起眼眸,眼底流露出几分与有荣焉的自豪:“嗯,野崎做饭一直都很厉害。”

    他从小学开始就肩负起照顾弟妹的重任,练就了一身好厨艺不说,连带着她和姐姐都跟着享福。

    这么一想,她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吃着野崎的饭长大的……等等!快停下!不要在回忆里给这家伙套上“慈祥老父亲”的滤镜啊!

    春野琉花猛地甩头,试图把脑海里野崎系着围裙、端着锅、背后还散发圣光的诡异画面甩出去,也因此错过了及川彻看着她甩头时,眼底闪过的一丝专注和若有所思。

    闲聊间得知野崎梅太郎不仅初中打过篮球,甚至还跟大名鼎鼎的帝光交过手后,花卷贵大顿时来了兴趣:“能跟帝光对上也很厉害啊,你们国中是哪个学校的?”

    “冰帝。”春野琉花答道。

    岩泉一回忆了一下:“冰帝学园?有点印象……你们学校的网球部好像挺出名的?部长是不是叫迹部什么的?”

    “好像是——吧?”春野琉花有些不太确定地看向野崎梅太郎。

    野崎梅太郎对对此习以为常:“岩泉前辈没有说错,冰帝网球部的部长就叫迹部景吾,他同时还是冰帝学园的学生会会长。”

    松川一静哭笑不得:“为什么春野学妹你也这么惊讶啊?你不也是冰帝学园的吗?”

    “因为我只记得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叫迹部景吾,但是不知道他居然还打网球。”

    这种只是听说但是从未打过照面的“非必要社交NPC”她真的从来不会主动关注。

    “就是在国一开学典礼时,站在台上大喊‘从今天开始本大爷就是冰帝学园的帝王’的那位新生代表啊。”野崎梅太郎一边提醒,一边陷入对那“震撼人心”一幕的追忆,神情复杂,“我的漫画男主角铃木三郎的灵感源泉就是他,那种浮夸又自恋的校园王子人设……啊,真是我完全不会喜欢的类型呢。”

    “……听起来没有一句是好话,这真的是你的男主角吗?”松川一静吐槽。

    春野琉花心虚地移开目光:“呃……不好意思,国一开学典礼刚开始五分钟,我就因为通宵打游戏睡着了。”

    她只模糊记得耳边一直嗡嗡作响,当时还以为是礼堂空调外机太吵,原来是那位“帝王”在发表宣言啊。

    沉默了半天的花卷贵大突然发出一声怪叫:“铃木三郎?!是不是就是那个《恋爱吧!》的男主角?!”

    “是的,”野崎梅太郎十分震惊,“花卷前辈居然知道吗?”

    花卷贵大的表情瞬间扭曲,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每月任务:“我的姐姐和妹妹都是这本《月刊少女罗曼史》的骨灰级读者!我!每个月!都要!被她们!使唤!去!买!杂!志!”

    血泪控诉,字字泣血。

    “太令人感动了!”野崎梅太郎仿佛看到了天使。

    “先别急着感动啊!”花卷贵大抓狂,“我都不知道她们要是发现自己追的少女漫作者是个一米九的男高中生世界观会不会崩塌啊!

    “不过说真的,”及川彻抽了抽嘴角,努力把话题扯回来,“你们东京这些带‘帝’字的学校都盛产中二病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春野琉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并举例佐证,“我记得帝光篮球部那几个人就被称为‘奇迹的世代’来着。”

    “‘奇迹的世代’吗……”岩泉一摸着下巴,眼中竟闪过一丝欣赏,“唔…这名字其实还挺帅的,非常有气势啊。”

    及川彻像抓住把柄一样指着岩泉一:“看吧看吧!我早就说小岩也有中二病!”

    “其实‘奇迹的世代’听起来真的还算正常。”野崎梅太郎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仿佛在揭露一个都市传说,“你们听说过……传说中的’幻之第六人’吗?”

    “幻之……第六人?”松川一静嘴角抽搐,“这听起来像是异能战斗漫画里的角色啊?他有什么超能力?隐身?”

    春野琉花立刻接上,像是在讨论游戏隐藏BOSS一样兴奋起来:“跟超能力差不多了!这个人经常在球场上玩‘原地消失术’呢!” 她回忆着为数不多去看野崎比赛的经历,“明明上一秒还在那里,下一秒镜头就找不到了,存在感稀薄得跟游戏里的背景贴图BUG似的!”

    野崎梅太郎也陷入痛苦的回忆:“他不是真的消失……只是存在感低到了一种‘物理学隐身’的境界,所以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最要命的位置,接球、传球……像个球场幽灵。”

    “这听着完全就是超能力啊!”花卷贵大惊叹,转头看向及川彻,“及川,你要不去拜他为师吧,神出鬼没的二传一定对我们助益很大!”

    “我才不去!”及川彻立刻炸毛,手指在众人面前划了一圈,“要去也是你们攻手去!”

    “然后我们都隐身让你一个出尽风头吗?”松川一静转头看向春野琉花,“春野学妹,在生活中一定要小心这种满腹心机的男人,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下的。”

    “喂!阿松你别在学妹面前抹黑我!"及川彻慌得连筷子都差点没有拿住,转向春野琉花时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八度, "小琉花,我绝对不是那种——"

    “不会的。”春野琉花咬着筷子,不假思索地说道,“无论有没有隐身,及川前辈始终都是那个最显眼的角色,就像”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比喻,“就像游戏开场CG里登场的主角,万众瞩目自带聚光灯特效。”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及川彻的动作完全僵住了,耳尖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筷子,就连指节都开始泛白。

    过了几秒,他偏头看向她,神情变得异常柔软,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更是专注得惊人,像是要把这一刻牢牢记住。

    “我饱了。”岩泉一突然站起来,“这饭突然变得好甜,齁得不行。”

    “同感。”松川一静跟着起身,“需要去自动贩卖机买瓶无糖茶饮中和一下。”

    野崎梅太郎头也不抬地举手:“请保持这个状态再坚持20秒,我还差最后几笔”

    春野琉花茫然地看着突然离席的众人,她摸不着头脑只能转头看向及川彻,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闪闪发亮的眼神注视着她,让她莫名想起游戏里解锁新成就时跳出的金色特效。

    “那个饭要凉了。”她小声提醒——

    作者有话说:因为计划在七月结束前修完前面的内容,所以本文暂时还是先随榜更新(私密马赛)( ps :这个作者有些容易受到外部影响,比如她刚看完换乘恋爱就想立刻给主角两个人安排)

    但是及川真的很适合这种题材啊谁懂!于是脑补了一下:

    明明都保留着对方的联系方式,分手后却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从共友口中得知对方分手后都没有再谈过恋爱,可还是觉得对方早就走了出来。

    所以在收到节目邀请后的第一反应都是拒绝,可在通过电话后还是抱着微妙的心态答应了下来。

    优越的外貌让两人很快就融入进了节目,一个装作毫不在意,一个在意却不自知。

    早已步入社会的他们可以熟练地遮掩情绪,谈笑风生时瞥见其他嘉宾向对方示好时瞬间扭曲了表情,被人追问怎么了也只敢说是身体不舒服。

    第一天晚上,及川彻抱着绝对不要输的心态把短信发给了其他人,却没想到下一刻屏幕亮起。

    【你的X选择了你】

    【好久不见】

    第36章

    收到投喂的众人自然不好意思把清洁工作全丢给野崎,吃完饭后都十分自觉地拿着餐具走向卫生间。

    野崎梅太郎的目光转向春野琉花:“我帮你洗吧。”

    “不用了,”春野琉花摇了摇头,“我自己洗就行。”

    “你不是……”野崎梅太郎话刚出口就接收到及川彻的死亡凝视, 他欣慰一笑立刻改口,“好!加油!你一定可以!”

    春野琉花:“……”

    只是洗个饭盒而已,为什么搞得她像是下一秒就要奔赴战场?

    她拿着饭盒站起身,椅子还未完全拉开,肩膀就被人轻轻按住。

    “小琉花。”及川彻笑着收回手,仿佛没看见队友们瞬间变得促狭的眼神,指尖点了点她手中的饭盒,“我帮你洗。”

    “不要。”

    及川彻:“……”

    “为什么拒绝我比拒绝野崎的速度更快啊!”他十分不满地控诉,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委屈,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脑袋都耷拉下来,“而且还跟他多说了一句话……” 最后那句嘀咕轻得几乎听不见。

    春野琉花看着他这副模样,难得地感到一丝无措,想都没想到就脱口而出:“因为不好意思。”

    野崎是家人,聚餐后互相帮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她和及川前辈……这种带着点生活琐碎亲密感的事,由他来做,总觉得心底有种说不清的、细微的别扭。

    “我又不嫌弃!”及川彻立刻反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春野琉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及川前辈的饭盒给我吧,我帮你洗。”

    “欸?才不要!”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胶着了几秒,最终还是及川彻先败下阵来。他看着春野琉花脸上那副“看吧,我就知道”的了然神情,忍不住低笑出声,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好吧好吧,真是败给你了。”话音未落, 他修长的手指已飞快地在她柔软的脸颊上轻轻一掐,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痒意。

    不等她反应,温热的手掌已经轻轻贴上了她的后背,带着不容拒绝又恰到好处的力道推着她往卫生间方向走,“走走走,洗完饭盒及川前辈请你喝饮料,算是……安慰奖?”

    “哦……”春野琉花抬手摸了摸被掐过的地方。

    那触感一触即分,像被阳光晒暖的羽毛拂过。

    及川前辈……是把她当小孩子逗着玩吗?

    两人在卫生间门口分开。及川彻嘴上说着“各自行动”,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的拒绝,与其说是“不好意思”,不如说是……舍不得。

    ——舍不得让她碰油腻的餐具,舍不得看她做这些琐事,总觉得他喜欢的女孩,就该像午后阳光下打盹的猫咪一样,慵懒地被好好对待。

    ……他是不是保护欲过剩了?

    及川彻忍不住自我反思。

    明明爸爸妈妈也不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啊?他这莫名其妙的心态到底是从何而来?

    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着饭盒,却冲不散心底那莫名复杂的情绪。

    但不管怎么说野崎那家伙都主动分担了经理的工作,不然小琉花岂不是要更辛苦?想到这里,及川彻对野崎梅太郎那点微妙的“情敌”感暂时消散了些许。

    嗯,看在他还算有用的份上,心胸宽广的及川大人就暂时不计较他那些没眼力见儿的行为了!

    春野琉花动作利落,很快就洗好出来。她走到桌边,拿出备好的干净毛巾,仔细擦拭着饭盒上的水珠。一个洗得锃亮的饭盒忽然递到眼前,她顺手接过,擦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抬眼看去。

    “及川前辈出来得好快。”

    及川彻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开屏的孔雀:“那是当然!及川大人可不像那些幼稚的家伙,磨磨蹭蹭洗个饭盒都要半天。”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眼神亮晶晶地落在她脸上,期待着什么。

    那邀功的心思简直写在脸上。春野琉花看着他孩子气的得意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当然,及川前辈一向都很厉害。”

    直白又真诚的夸赞反而让及川彻手足无措起来,心跳声在安静的角落清晰得如同擂鼓,耳根悄悄漫上薄红,他掩饰般地低下头,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饭盒和毛巾。

    “我、我来擦!”他闷头擦拭,动作又快又用力,仿佛要把那点突如其来的悸动也一起擦掉。

    真是的……他懊恼地想。只要她语气里再带一点点调侃,他都能插科打诨过去。偏偏她总是这样,眼神专注,语气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太犯规了……呜。

    及川彻的睫毛浓密纤长,像两把小扇子,此刻因他低垂着视线而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春野琉花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心头莫名涌起一股冲动,鬼使神差地,她飞快地伸出指尖,在那浓密的睫毛上轻轻、极快地碰触了一下。

    “欸?”及川彻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倏地抬起头,清澈的眼底盛满了纯粹的惊愕和无措。柔和的五官因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而显得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懵懂的脆弱感。

    春野琉花强作镇定,一本正经:“及川前辈,你睫毛上沾了个白色的东西。”

    “啊……哦,谢、谢谢……”及川彻的声音有点发飘,脸颊的温度直线飙升  “不客气。”春野琉花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背在身后的手指却悄悄捻了捻,仿佛那被睫毛扫过的奇异触感还停留在指尖。

    她悄悄侧过脸,对着空气极轻地呼出一口气。

    果然撒谎就会心虚……心跳快得不像话。

    队员们陆续拿着洗好的饭盒出来。见及川彻一个人忙活,春野琉花也自然地加入,一个擦干水渍,一个整理归位。

    “一个擦水一个整理,”松川一静抱着手臂,笑得意味深长,“配合得挺默契嘛。”

    及川彻挑眉,努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故作随意:“哼,也…也就一般般吧。”

    花卷贵大立刻勾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装!接着装!主将大人,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知道就好。”及川彻十分无情地把人推开,清点好数量,利落地扣好袋扣,“喏,齐了,野崎你收好。”

    “谢谢及川前辈。”野崎梅太郎接过袋子。

    岩泉一的目光如炬,锁定野崎:“野崎,跟我掰个手腕。”

    “太突然了吧!”温田兼生大声吐槽。

    “不不不,这很岩泉。”花卷贵大严谨地纠正,“我敢打赌他第一次见到野崎时就在盘算了。”

    松川一静点头附和:“以岩泉的性格,恐怕从野崎出现那天起,掰手腕的计划就提上日程了。”

    没想到野崎梅太郎果断拒绝:“不行,我的右手很珍贵。”

    众人:“……”

    岩泉一额角冒出十字,耐着性子:“那我们都用左手?”

    野崎梅太郎面露犹豫,春野琉花决定推他一把:“野崎你想想,赢了可以画麻美子崇拜铃木,输了可以画麻美子心疼铃木,不管怎么看都是双赢的局面啊。”

    “好!我答应!”

    “果然还是春野学妹懂野崎的‘要害’啊。”花卷贵大故意拖长调子,成功收获及川彻一记凌厉的眼刀。

    男生们热情高涨地清出一张桌子。温田兼生举手加入后,场面瞬间演变成小半个排球部参与的掰手腕大赛。花卷贵大更是夸张地给两位“重量级”选手做起了赛前按摩。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激烈的比赛吸引,及川彻的食指像带着电流,飞快地勾了一下春野琉花的小拇指。在她讶然抬眼的瞬间,他绽开一个得逞又带着点紧张的笑容,声音压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期待:

    “走了,及川前辈请你喝饮料。”

    没人注意到两道身影悄然溜出了体育馆大门。

    七月的阳光有些灼人。

    及川彻极其自然地挪了一步,恰好挡在春野琉花和直射的阳光之间,高大的身影为她罩下一片小小的阴凉。

    他偏过头,笑容在阳光下耀眼得过分:“想喝什么?”

    春野琉花掩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倦意爬上眉梢:“唔…喝点热的吧。”

    “欸?这么热的天要喝热的?”及川彻有些意外。

    “嗯,因为我生理期喝冰的会肚子疼。”她的语气自然得如同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这、这样啊……”及川彻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地飘忽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

    “呜……”及川彻突然捂住自己迅速升温、几乎要冒烟的脸颊,深深地低下头,从指缝里挤出声音,“……糟糕,有点慌。”

    这种私密的话题被她如此坦荡地说出来,冲击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嗯?”春野琉花不解地看着他瞬间红透的耳根和脖颈。

    及川彻支支吾吾,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就是…就是一般…女孩子好像不会…呃…跟男生说这个……我、我以前的女朋友……啊不是!我是说…没什么!你不用在意!”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越描越黑。

    春野琉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啊,是这么说太直接了吗?”

    “可、可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及川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只是春野琉花神色依旧平静:“抱歉,及川前辈,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不用道歉啊!”及川彻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声音迅速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低落,“真的不用。”

    他顿了顿,看着她清澈却带着点困惑的眼睛,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而温和:“既然这是你的习惯,那就不用改。”

    春野琉花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他。

    及川彻迎上她的目光,眼神专注,清晰地重复:“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需要改变的不是你。”

    少女平静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提及生理期都毫无波澜的人,却在他这近乎直白的包容话语下,感到一丝陌生的、微妙的局促。

    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抿了抿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嗯。”

    又安静地走了一小段路,春野琉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点犹豫和坦白:

    “……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改来着。”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人行道上,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像是在研究砖块的纹路,耳尖却诚实地一点点染上了樱花般的粉红。那抹粉色在阳光下异常清晰,像无声的宣告,瞬间击中了及川彻的心脏。

    咚!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随即是更加密集、更加滚烫的鼓点,疯狂地敲打着胸腔,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泵向四肢百骸。

    这暖流比此刻倾泻在背上的阳光还要灼热百倍,烧得他指尖都微微发麻。

    及川彻几乎是无法控制地扬起嘴角,笑意如同春水破冰,无法抑制地从眼底满溢出来,点亮了整张俊秀的面庞。

    “是吗?”他的声音轻快得像跳跃的音符,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雀跃,“那真是……太好了。”

    “原来女生生理期喝冰的会不舒服啊。”及川彻收回目光,低声自语,像在背诵重要的知识点,“以前都不知道这些细节,多谢你告诉我。”

    春野琉花却摇摇头:“也不是每个女生都这样。我妈妈和姐姐生理期喝冰水也没事。”她想了想,又认真地补充,“不过我妈妈生理期吃巧克力会不舒服,每个人体质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及川彻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原来是这样……这么看我妈妈和我姐姐好像都没什么反应。” 尤其是姐姐,即便在生理期揍他的力道也丝毫不减!不过回去还是偷偷关心一下好了,她们可能只是不和他说。

    “那你生理期可以吃巧克力吗?”他侧过头,自然地追问。

    “可以的。”春野琉花点头。

    便利店的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及川彻抢先一步推开门,侧身让春野琉花先进,自己紧随其后,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

    “夏天的便利店热饮不多呢……啊,有热牛奶和热可可。”及川彻的目光快速扫过冷藏柜,随即精准地锁定了目标,“那就喝热可可吧?”

    不等春野琉花回应及川彻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付账时他瞥了眼柜台,又顺手从一旁的保温柜里拿了瓶热水出来:“一起付。”

    “及川前辈也喝热水?”春野琉花有些奇怪。

    “那是给你的,”及川彻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不是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吗?”

    他把热水和热可可一起放在柜台上:“万一觉得可可太甜腻,可以喝点热水漱漱口。或者……不想喝的话,捂在肚子上暖暖也好。”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她的小腹,又迅速移开,耳根的红晕有加深的趋势。

    春野琉花眨了眨眼睛。大脑似乎卡顿了一下,还在处理这过于细致、甚至有些逾越了普通前后辈关系的关心。

    ——及川前辈待人一向温和体贴,对女生尤其绅士,这大概只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她试图为这异常周到的举动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心底深处,似乎有根极细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要不是知道及川前辈一贯乐于助人,她都快以为……

    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春野琉花及时掐断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及川彻正专注地扫视着货架上的糖果,似乎并未察觉她短暂的失神:“吃巧克力吗?”

    “嗯……”她只是慢了半拍回应,那个站在货架前的身影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挑选。

    “不喜欢太甜的话,稍微带点苦味的能接受吗?”他修长的手指在各种包装间流连。

    春野琉花见状也只能咽下后面拒绝的话:“都可以。”

    “唔…微苦的应该就可以吧?”一向嗜甜的人对这种口味有些拿不定主意,纠结了几秒,索性把几种不同可可含量的黑巧克力各拿了一小袋。

    春野琉花看着他手里瞬间堆起的五小袋巧克力:“会不会买太多了?”

    “那你就慢慢吃嘛。”及川彻不由分说地将巧克力也放到柜台上,“这些,麻烦一起结。”

    店员看着眼前这对容貌出众的年轻人,特别是少年看着少女时那掩不住亮光的眼神,忍不住笑着打趣:“两位感情真好啊,特别般配呢。”

    及川彻身体猛地一僵,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我、我们……那个……”

    他想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可话卡在喉咙里,像被黏住了一样。否认的话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让他隐隐抗拒。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隐秘的期待看向身边的少女。

    “抱歉,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春野琉花神色平静地看向店员,语气淡然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您误会了。”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像破碎的冰面般迅速瓦解。冰冷的失落感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比刚才的害羞更汹涌百倍。

    他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机械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却连一个勉强的弧度都挤不出来。

    心里那个刚刚还雀跃不已的小狗,此刻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彻彻底底地蔫了下去,发出无声的哀嚎。

    第37章

    直到走进空荡荡的体育馆, 那份冰冷的失落感还沉甸甸地压在及川彻心头。

    他提着装着巧克力的袋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塑料袋粗糙的边缘,细微的沙沙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飘忽不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少女纤细的背影上,喉间仿佛还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梗得难受。

    及川彻习惯性地扯动嘴角, 想像往常那样露出一个游刃有余的笑容, 但肌肉却像冻僵了一般, 扯出的弧度僵硬又勉强。

    那点强装出来的轻松, 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假。

    “看样子大家都还在食堂掰手腕呢。”

    春野琉花打量着空无一人的体育馆,语气如常。

    她转过身,很自然地伸出手, 要去接及川彻手里的零食袋子, 动作流畅得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身边人周身弥漫的低气压,准备像往常一样直接坐到墙边的地板上休息。

    “等一下!” 及川彻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截纤细的腕骨落入他温热的掌心,肌肤相触的瞬间,心底那份沉甸甸的郁气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烫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无力感迅速覆盖。

    及川彻强迫自己松开一点力道,指腹却还残留着她微凉肌肤的触感,语气放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地上凉,先别坐。”

    他微微用力把春野琉花拉起来站稳, 自己则快步小跑到场地另一边, 拿起自己搭在长椅上的队服外套。

    看着手中干净的外套,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如果她愿意接受……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一点点不同?哪怕和从前比也只有一点点,但对他来说也足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随后将外套仔细地折了几折,叠成一个厚实平整的坐垫,然后走回来,郑重其事地放在春野琉花原本想坐的位置。

    及川彻回头看向她,琥珀色的眼睛在体育馆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坐这里。”

    春野琉花双手捧着那杯温热的可可,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件叠放整齐的外套,又抬眼看了看及川彻,眼神清澈坦荡,语气平静:“我带外套了。”

    于是,那点微弱的、带着试探和期盼的火苗,“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心里那只刚打起精神的小狗,再次耷拉着耳朵蔫了下去。

    及川彻努力扬起语调,试图用夸张的轻松来掩饰心底翻涌的失落:“那你的外套就用来穿嘛~ 坐垫这种任务,交给及川大人的外套就好啦!”

    尾音被刻意拖长,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垂在身侧、没有拿杯子的那只手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自然垂落在裤边,微微蜷缩的弧度让人心痒。紧接着,一个带着点耍赖和孤注一掷试探的念头冒了出来。

    及川彻不动声色地抬起自己的食指,极其自然地靠近她微凉的皮肤,随后勾住了自然蜷缩的小拇指,他轻轻晃悠了两下。声音也染上刻意为之的委屈和撒娇,像在博取同情的小动物:“怎么跟我还这么客气啊?难道及川大人不是你最熟悉、最亲近的前辈吗?”

    他顿了顿,半蹲下来,仰着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故意憋着嘴,做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半真半假地威胁道:“要是说‘是’的话……我现在就哭给你看哦!”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表情,大有一副得不到满意答案就当场“水漫金山”的架势。

    春野琉花看着半蹲在地上、故意憋着嘴装可怜的及川彻,心底那根被轻轻拨动过的弦,似乎又不受控制地、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

    她按下那点莫名升起的、想要故意逗弄他的小小坏心思,先认真地、就事论事地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没有,及川前辈肯定是我最熟悉的前辈。”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听到这个答案,及川彻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像被投入星火的琥珀。

    但春野琉花短暂的动摇过后,还是选择了坚持自己的想法,她微微蹙眉,眼神里带着点真实的困扰,认真地解释:“可就算我们关系最好……也不能把前辈的衣服坐在屁股底下吧?感觉好奇怪……”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个更实际、也更难以反驳的理由,“而且我今天生理期,要是弄脏了外套会很麻烦。”

    弄脏自己的可以丢给爸爸洗,弄脏及川前辈的……光是想想那份要认真手搓的“责任感”就让她觉得心累。

    及川彻看着她坦率又固执的眼神,那眼神清澈见底,映着他此刻的失落。心里的那份失落混合着无奈,像发酵的面团一样膨胀,反而让他升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他猛地站起身,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一把将地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捞起来,有些粗鲁地拍了拍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带着被拒绝的委屈和不甘:“弄脏就弄脏呗!反正我带回家也是要洗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我会过意不去。”

    春野琉花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清澈的祖母绿眼眸里写满了认真,像一潭沉静的湖水。

    及川彻跟她对视了片刻,终败下阵来,像只斗败后淋了雨的大狗,肩膀微微垮下,带着点自嘲和无可奈何的嘟囔道:“好吧好吧……真是说不过你……” 那声音低低的,泄了气。他有时候是真的搞不懂小琉花。

    明明能坦然说出“生理期”这种词,却在接受他一件外套的关怀上如此固执。这份固执,就像一道无形的、由她自己亲手筑起的墙,把他那些想要靠近、想要给予的念头,温柔又坚决地挡在了外面。

    他走到远处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手指刚触碰到柔软的布料时,一股极其清浅、却无比熟悉的香气悄然钻入鼻腔。

    ——是她身上的味道。

    这件衣服一定被小琉花身上的气息浸透了。

    “哗啦——” 他手中原本装着零食的塑料袋突然发出一阵突兀的摩擦声响,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他从瞬间的恍惚中惊醒。

    及川彻猛地回神,动作僵硬地顿住,心脏在胸腔里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撞击着肋骨。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抓起那件黑色外套,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努力迈开步子,面色如常地走回到春野琉花身边。

    只有他自己知道,耳根后悄然升腾的热度。

    春野琉花看着他走回来,总觉得他刚才拿外套的动作似乎卡顿了一下,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奇怪?不过及川前辈偶尔也会有些夸张的肢体语言,她没多想,很快把这细微的异样抛在脑后。

    及川彻强作镇定地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将外套铺平整铺在地上,声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微喘:“好、好了,坐这里吧。”

    他的慌乱太过明显,春野琉花默默观察了一下他微红的耳尖和略显急促的动作,随后捧着那杯已经变得温吞的热可可,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弄皱外套地坐了下来。

    及川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几乎要造反的心脏和躁动的血液,他顺势在她旁边坐下,身体刻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太远显得生疏,又不太近引发危险。

    他需要这个安全距离,来确保自己不会再次被那莫名的冲动所驱使。

    空旷的体育馆里瞬间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隔着一层玻璃的夏日蝉鸣,单调又悠长。

    就在这时,春野琉花捧着那杯已经温吞的热可可,突然开口。

    “及川前辈……”

    “嗯?” 及川彻几乎是立刻侧过头,对上她抬起的祖母绿色眼眸。那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块温润的碧玺。

    “你国中是在哪里上学呢?” 她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带着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好奇。

    及川彻微微一怔,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片刻后,一个比平时更柔和的笑容在他唇边漾开:“我国中是在北川第一读的书。说起来,小国见和金田一跟我还是同校呢。”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点光,“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就是突然有些好奇。”春野琉花回答得很坦率,目光却微微飘远,仿佛在透过眼前的空气,试图勾勒出什么画面。

    方才及川前辈毫不掩饰的孩子气,让她更加好奇起他国中时该是什么模样。

    这个念头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底土壤里,被这个安静的午后悄然唤醒,破土而出。

    春野琉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飞舞起来: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在国中时是不是比现在更加明亮?就像初生的小鹿,带着对世界毫无保留的好奇和探索欲。

    国中时的及川前辈在男生堆里,身高应该已经很显眼了吧?鹤立鸡群般的存在,穿着国中生的制服,可能袖子还会短一截?他大概会很苦恼,却又忍不住跟周围人炫耀自己突飞猛涨的身高。

    头发呢?会和现在一样留得稍长、带着点慵懒的卷翘吗?还是更短一些?训练时汗水淋漓,刘海因为长度不够,总是倔强地翘起来,又被汗水打湿,软软地、湿漉漉地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显得有点傻气又格外生动。

    晚上……听说男孩子青春期猛长个子的时候会腿疼?国中时的及川前辈,会不会也因为骨骼抽长的疼痛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挣扎无果,最后只能坐起来揉着酸痛的膝盖小声吸气?

    可是第二天早上,买到面包店限定的、特别好吃的牛奶面包,他一定又会立刻把这点小小的痛苦抛到九霄云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嘴角沾着一点面包屑,满足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小孩……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一幕幕闪过,如此具体,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温柔色彩。

    她甚至能想象出十四岁的及川彻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时,那尚未完全长开却已初具锋芒的身影,以及他可能因为一个精彩的发球而露出的、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得意笑容。

    “北川第一啊……”春野琉花低声重复了一遍,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和脑海中那个鲜活的少年形象联系起来。

    她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身边的及川彻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像是在透过眼前这个俊秀的青年,努力寻找着那个十四岁少年的影子。

    “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学校。”春野琉花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不易捕捉的向往。

    及川彻被她看得心头微动。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份纯粹的向往,以及那向往背后,隐约流淌着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好奇。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散了之前的紧张和挫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关注、被渴望了解的隐秘喜悦。

    及川彻唇角的笑意加深,眼神也变得更加柔和,带着点诱哄的意味:“嗯,是个很棒的地方哦。训练馆虽然旧了点,但氛围很好。校门口那家面包店的咖喱包特别有名,放学后总是排长队……” 他顺着这个话题,开始讲述一些国中时的趣事,语气轻松而怀念,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认真倾听的脸庞。

    春野琉花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着温热的可可,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

    她听得很专注,偶尔会轻轻点头,或者在他描述某个滑稽场景时,嘴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那些关于他过去的点滴,像一块块拼图,正被她小心翼翼地拾起,试图拼凑出一个更完整的他。

    “真想……见见那个时候的及川前辈呢。”春野琉花听着听着,无意识地将心底那个盘旋的念头轻声说了出来,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的心口。

    及川彻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她微垂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是那样自然而专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愿望。

    一股汹涌却又柔软的浪潮猛地击中了他的心脏,其中的震撼不逊于任何一次完美发球后赢得的分数。

    他感觉喉咙有些发紧,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涌动、燃烧。

    及川彻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带着微哑的、无比温柔的嗓音回应道:

    “嗯……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特别啦。”

    春野琉花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谦虚起来。

    在她看来,能成长为现在这样耀眼的及川前辈,十四岁的他,又怎么可能不特别呢?

    及川彻被她澄澈而笃定的目光看得心头发烫,那目光里没有一丝质疑,仿佛他口中的“不特别”才是最大的谬论。

    他有些狼狈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和……自嘲。

    “我那个时候……”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体育馆高高的穹顶,仿佛要穿透时光,看向那段并不全是阳光的日子,“遇到了两个特别‘讨厌’的家伙呢。”

    春野琉花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那份沉重和复杂,不再是平日的轻快或玩笑。她微微侧身,更专注地看着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下文。

    及川彻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掺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不甘,甚至有一丝深埋的、不愿示人的脆弱。

    “一个,是无论如何都逾越不过去的对手。” 他眼前仿佛又清晰地浮现出那个高大沉默、如同不可撼动的铁壁般矗立在网对面的身影——牛岛若利。每一次交锋,都像是用血肉之躯撞击冰冷的山峰,留下的是挫败和无力感。

    “另一个……”及川彻的声音更低哑了,带着一种更深沉、更尖锐的痛楚,“是追在身后、步步紧逼、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提醒你‘你不够格’的天才学弟。”

    那些在训练馆独自加练到深夜的疲惫,那些对着墙壁一遍遍练习发球到手臂抬不起来的酸痛,那些因为焦虑和压力在深夜里辗转反侧的煎熬……以及,最不堪的,是在某个角落,看到影山轻松完成一个他苦练许久才掌握的技术动作时,心底那瞬间涌起的、连自己都唾弃的阴暗嫉恨。

    体育馆里异常安静,只有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回荡。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狼狈、挣扎和痛苦,此刻被他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血淋淋地剖开在她面前。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里充满了彻底的自我否定:

    “所以啊……小琉花,你想象中的那个国中时的及川彻……”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句话吐出来:

    “……真的一点都不帅气。”

    会嫉妒,会害怕,会怀疑自己,会躲在没人的地方狼狈地掉眼泪——就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只能在泥地里呜咽的丧家犬。

    春野琉花看着他低垂的头颅,看着他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看着他周身弥漫出的、浓得化不开的颓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不是为了他口中那个“一点都不帅气”的少年,而是为了眼前这个,在多年之后,依然会因为过去的阴影、如此痛苦地否定着自己的及川彻。

    没有安慰,没有反驳。春野琉花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平静而清晰的、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是,及川前辈。”

    她的声音让他倏地抬起了头,琥珀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阴霾和自我怀疑,茫然地看向她。

    春野琉花微微停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确认自己内心的想法。

    “正是因为穿过了那些泥泞不堪的、布满荆棘的土地——”

    她直视着他骤然睁大的琥珀色眼眸,目光清澈而坚定。

    “现在的你,才可以这样站在太阳底下,坦荡地、大声无愧地称赞自己啊。”——

    作者有话说:明确的爱

    直接的厌恶

    真诚的喜欢

    站在太阳下的坦荡

    大声无愧地称赞自己

    ——黄永玉《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

    个人觉得及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差不多走出国中阴影了,但在喜欢的人面前坦白还是很会很挣扎的,所以在小琉花眼里就格外“痛苦”吧(试图给自己的ooc找补)(心虚目移)

    第38章

    “列夫!都说了多少次拦网的时候不要急着起跳!”

    黑尾铁朗趴在地上,看着那颗落地的球无能狂怒。

    “果然我就是最强的!”木兔光太郎伸出手臂比了个大大的“ V” ,随后叉着腰,对着拦网对面的人毫不留情地喊道, “黑尾!你这家伙还不赶紧乖乖接受惩罚!!”

    赤苇京治面无表情地拆台:“这只是中场休息,还有一局呢木兔前辈。”

    “赤苇——!这种时候你应该配合我才对!”木兔不满抗议。

    “唉……”

    一声轻飘飘的叹息传来,是扭开头不想说话的孤爪研磨。

    “研磨学长为什么要叹气啊?!”灰羽列夫不解地大声问道。

    夜久卫辅抬手给了他一拳:“笨蛋,你说为什么。”

    “好痛!”灰羽列夫龇牙咧嘴地摸着被打的地方,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的啊!”

    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的黑尾铁朗用手背擦了擦流到下颌的汗水,看着灰羽列夫那副懵懂的样子,无奈中带着点好笑:“你这坦率的傻气还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诶?!真的吗?!”灰羽列夫的眼睛瞬间亮起。

    “当然是真的。”黑尾铁朗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开始列举,“要是拦网的时候不摆出‘万岁’的姿势;起跳前能看好球的位置;不会被对面的假动作骗的团团转;姿势乱了也能传出完美的一传我会更开心哦。”

    “等、等一下——”灰羽列夫的脑袋瞬间被这堆要求塞满,乱成一锅粥, “你说这么多我根本记不住啊黑尾学长!”

    山山本猛虎无奈地笑了笑,看着旁边依旧无精打采的孤爪研磨,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研磨,再拿出点斗志啊,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呢。

    “都说了我没有那种东西……”孤爪研磨有气无力地垂下肩膀,整个人散发着浓厚的低气压。

    “你昨天晚上打游戏的时候不是挺有精神的吗?”山本猛虎试图唤醒他,“后面还怨天咒地碎碎念了好久呢。”

    “……我那是气得,不是有精神。”孤爪研磨的声音更闷了。

    一想到昨晚那些刚愎自用、固执己见的游戏队友他就一阵心塞。集训前好不容易打上去的分数,一夜之间全掉光了……他就不该心血来潮带笔记本电脑过来!现在只要想起惨不忍睹的分数就怄得想要捶地。

    “表情很扭曲哦,研磨学长。”黑尾铁朗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在想什么呢?”

    脸都快皱成一团的孤爪研磨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在想游戏。”

    “噢——”黑尾铁朗了然地点点头,立刻明白了他郁闷的根源,“你昨晚不是说想约luka小朋友打游戏吗?没约上?”

    “嗯。”孤爪研磨没什么表情, “她说有事,所以只能约别人了。”

    “是输了吧?”黑尾铁朗精准踩雷。

    “……”

    “而且还输得很惨!”黑尾铁朗看他的反应,立刻补刀。

    “……小黑你话好多。”

    “我就说昨天回来的时候你怎么阴着个脸,连列夫这种笨蛋都察觉到了。”黑尾铁朗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游戏输了,那比赛可不能再输了。来!让我们一鼓作气拿下下一局!”

    “…………哈。”孤爪研磨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气音,把头歪向一边,满脸写着抗拒。

    站在一旁喝水的赤苇京治听到熟悉的名字,目光看了过来:“luka?”

    拿着毛巾擦汗的黑尾铁朗见他感兴趣,主动解释:“是研磨在网上认识的一个小朋友,他们经常一起打游戏。”

    “那还挺巧的。”赤苇京治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什么,眼眸也微微弯起,“我有个朋友也叫这个名字,而且也很喜欢打游戏。”

    黑尾铁朗立刻露出了反派登场前的标准坏笑:“哦?请问你的这个朋友是女朋友呢?还是男朋友呢?”

    “什么?!赤苇你有女朋友了?!”只听了半截子话的木兔光太郎大惊失色,双手捂着脸,完美复刻了名画《呐喊》的惊恐表情,“可恶!我居然输了!”

    赤苇京治有些无奈,着重强调:“木兔前辈,不是女朋友,是女、性、朋友。”

    “太好了!那我又赢了!”木兔光太郎瞬间满血复活,得意洋洋。

    “赢在哪里啊!!!”竖着耳朵偷听的木叶秋纪终于忍不住放声吐槽。

    听完赤苇解释的黑尾铁朗却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直起身子,转头看向孤爪研磨:“研磨,你认识的那个小朋友,好像也是女生吧?”

    “是女生。”孤爪研磨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眼底浮出几分无奈,“别瞎猜了,哪有那么巧的事。”

    “不不不!日本可是超级小的哦!说不定就有这么巧的事情呢!”黑尾铁朗斩钉截铁,一手指着孤爪研磨,一手指着赤苇京治,“是女生、爱打游戏、都叫luka——光是这三点重合度就很高了!研磨,你知道luka酱的年纪吗?”

    “高二,和我一样。”

    赤苇京治愣了一下:“春野同学确实是高二。”

    “春野同学……”木兔光太郎摸着下巴陷入回忆,“我总感觉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似的……”

    木叶秋纪按了按狂跳不止的太阳xue:“你不仅听过你还见过,就是赤苇班上那个超漂亮的女生啊!黑头发绿眼睛的那位!”

    “啊——”得到提示的木兔光太郎用右手锤了下左手掌心,恍然大悟,“就是那个头发像海藻一样的女生对吧!我记得!我每次看见她都想去吃海藻寿司!”

    赤苇京治勾起唇角:“嗯,是她。”

    木兔光太郎双手抱胸,嘟着嘴抱怨:“说起来我这学期去找赤苇都没见过她,明明赤苇你之前还说会邀请她来看我比赛呢。”

    “抱歉,因为春野同学突然转学了,属于不可抗力。”赤苇京治解释。

    这下愣住的人变成了孤爪研磨:“等一下,luka也是这学期转学的。”

    围成一圈的男生们瞬间陷入了沉默。在旁边听了半天的海信行擦着头发,温和地笑着提出了最朴素的解决方案:“既然你们都有她的联系方式,那对照一下应该就能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了吧。”

    “喔——!”木兔光太郎一脸震撼加钦佩,“阿海你好聪明喏!”

    “不,只是你们太笨了而已。”夜久卫辅嗤笑一声,精准打击,“多吃点肉补补脑吧黑尾。”

    “你才是该多补点二十二碳六烯酸啊魔鬼夜久前辈!”

    *

    “阿嚏!阿嚏!”计分席上的春野琉花连打了两个喷嚏。

    野崎梅太郎立刻看了过来,一脸笃定:“有人在背后骂你。”

    春野琉花放下遮挡的胳膊,揉了揉鼻子,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肯定是前几天被我踩着上分的那些对手。”

    虽然连续六局都遇见她是有些倒霉,但这是官方分配机制的问题又不是她的错。

    “所以呢?”野崎梅太郎看着场内再次落地的球,熟练地翻过计分页,压低声音凑近询问,“你刚才和及川前辈溜出去那么久,都做了什么?”

    “刚才吗?”春野琉花目光追随着场上跃动的身影,语气平静,“及川前辈请我喝了热可可。”

    “然后呢?”野崎梅太郎不死心。

    “然后就一直坐着等你们过来。”春野琉花的回答简洁明了。

    “……”野崎梅太郎明显不信,正想继续追问,就对上了春野琉花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警告”意味的眼神。

    “请认真对待工作,野崎经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是!”野崎梅太郎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遵命!春野长官!”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入畑教练满意地收回视线,过了片刻,对身旁的沟口教练低声说:“虽然还有些生疏,但比我想象中适应得快很多,态度很端正。”

    沟口教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是说春野同学吗?”他看着对面计分席上那个低着头、一丝不苟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女生,忽地笑起来,“及川打电话说这事的时候我还被吓了一跳。那个及川居然也会主动邀请女生担任经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倒是,”入畑教练也笑了,“他一向对这些事不怎么上心。”

    作为过来人,他自然能看出及川彻藏着掖着的那点小心思。不过只要不影响训练和团队,他乐见其成。

    想到这里,入畑教练双手交叉,手肘支在大腿上,沉思了一会儿:“要是她能坚持到春高预选赛结束再离开就好了。”

    “欸?”沟口教练不解。

    入畑教练的笑容变得有些“阴险”:“到时候就可以在仙台体育馆所有队伍齐聚的时候,带着我们青城的小经理到处转转。让那些曾经在背后嘲笑我们青叶城西没有女经理的队伍好好瞧瞧——我们现在可不是当年的青城了!”

    沟口教练:“……”

    春野琉花一边快速准确地记录着比分,一边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用符号和缩写记下正选队员跳发成功的次数。

    成功率最高的依旧是及川前辈和岩泉前辈,其次是花卷前辈。春野琉花的目光扫过场上的松川一静,有些疑惑:为什么松川前辈不学习跳发呢?是因为身高太高影响起跳吗?

    趁着岩泉一被轮换下来休息的间隙,春野琉花拿着笔记本走了过去,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个啊,怎么说呢?”岩泉一擦了把汗,非常认真地进行解释,“松川是副攻手,他的职责主要在拦网和快攻上。本身他发球的能力就相对偏弱,加上副攻手在比赛中发球轮次的机会也没有主攻或接应那么多。与其花费大量时间练习成功率未知、对他整体作用提升有限的跳发,不如把精力更集中地投入到强化他的拦网和快攻上,做他更擅长、对团队贡献更大的事情。”

    “原来如此。”春野琉花了然地点点头,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下关键点。

    岩泉一注意到她记录的动作,赞许地点点头:“哦,很认真嘛,干得不错。”

    被稳重可靠的岩泉前辈亲口夸奖了! ! !

    这和在游戏里达成隐藏成就,获得传说级NPC的专属Buff有什么区别? !

    春野琉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用力点头:“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哼!”一直斜睨着偷偷观察的及川彻重重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身边的队友听见。

    站在一旁的花卷贵大立刻捕捉到了这声酸气十足的轻哼,坏笑着凑近:“哎呀呀,我怎么感觉春野学妹看岩泉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啊?”

    “正常。”松川一静也跟着一本正经地帮腔,“如果我是女生,我也会更崇拜岩泉这种稳重可靠类型的。”

    “你们两个!不许在比赛时闲聊!”及川彻咬牙切齿地发出警告。

    “啊,恼羞成怒的主将在到处喷火。”松川一静笑眯眯地火上浇油。

    “真是的,小心眼又爱嫉妒的男人可是不受欢迎的哦。”花卷贵大继续补刀。

    “要你管!发你的球去吧!”及川彻没好气地回怼,目光却忍不住又瞟向场边。

    轮到花卷贵大发球,春野琉花看着对面勉强接起的模样,迅速在标注着“花卷前辈”的那一页画上一个代表成功的圆圈。

    “画圈就是发球成功的意思吧?”岩泉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能借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春野琉花把本子递过去。

    岩泉一翻到标注着自己和及川彻名字的那一页,手指点着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圆圈,一个一个认真比对计数。

    片刻后,他把本子还给春野琉花,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向场上正轮转到后排的及川彻,声音洪亮地喊道:

    “喂!垃圾川!我刚才数了,我今天可比你多发了一个成功的跳发!训练结束记得请我吃棒冰!”

    “就一个而已你在得意什么?!”及川彻瞬间炸毛,咬牙切齿地看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着不服输的火焰,“再说了练习还没结束呢!你别得意忘形,小心最后输给我!”

    “那就比比看啊!”岩泉一毫不退让地挑衅道。

    及川彻感觉体内那股憋着的劲儿彻底被点燃了! 他用力拍了两下手掌,声音穿透球场:“都打起精神来!下一球!”

    轮到他发球了。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走到发球区。

    他拍球的手势比平时更加用力,眼神紧紧锁定着对方场地的接球空档,脑海中春野琉花那句肯定的话语如同电流般注入四肢。及川彻鼓起脸,高高抛起球,身体舒展如弓,蹬地起跳的动作充满了爆发力!

    “嘭——!”

    排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出一道比平时更凌厉、旋转更强烈的轨迹,如同精准制导的炮弹,直扑对方场地防守最薄弱的区域!

    “糟糕!”对方自由人判断失误,勉强伸出的手臂只蹭到了一点球皮。

    球狠狠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好球!及川!” “Nice Serve!” 队员们的欢呼声响起。

    及川彻落地,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计分席。

    春野琉花正握着笔,在属于他的那页纸上,利落地画下了一个新的圆圈。

    她的神情依旧专注平静,但那专注记录的动作,落在他眼里,却比任何欢呼都更让他心潮澎湃。

    笔尖触及纸面时,指尖似乎残留着一丝奇异的微麻。

    那感觉,像被排球破空带来的气流轻轻擦过。

    春野琉花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将笔握得更牢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细微的震颤。

    场上的那个人仿佛不知疲倦,每一次轮转到他发球,整个球场的空气似乎都绷紧了几分。

    他抛球、起跳、挥臂——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燃烧的专注力。

    防守队员的惊呼、勉强的扑救、失败的懊恼……这些声音仿佛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春野琉花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颗球,直到它落地得分。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她的笔尖便再次落下,画下另一个圆。

    每一次落笔都都像在平静的湖心投入一枚小石子,在她专注的表象下,漾开一圈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效果拔群。” 岩泉一前辈带着了然笑意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春野琉花闻声抬起头,顺着岩泉前辈的目光望向场上。

    及川彻正站在发球区,刚刚结束一次漂亮的得分,他习惯性地甩了甩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计分席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极其短暂地交汇了一瞬,快得让她来不及分辨那琥珀色眼底的情绪就已经分开。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又是他的发球。

    春野琉花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那个身影。

    她看着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身体绷紧,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紧接着球被高高抛起,他蹬地跃起的身影在明亮的灯光下舒展开。

    挥臂,击球。

    “砰——!”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发球得分,对方的自由人甚至没能做出有效反应。

    心口仿佛也被那声沉闷的撞击轻轻敲了一下。

    春野琉花低头,再次画下代表成功的圆圈,但是这次却略微停顿了一秒。

    笔尖悬停着,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凝滞。

    然后,她轻轻地,在那个圆圈的旁边,小心翼翼地画下了一个小小的星号——

    作者有话说:按照原著时间这里是乌野第二次去参加暑假合宿的剧情点。因为原作没说具体时间和安排,这里就私设为枭谷联盟在乌野加入前一周就已经开始集训了[比心]

    以及好想一键快进到两个人谈恋爱,暧昧拉扯写得我头都秃了,但是一看大纲还要拉扯一阵子[小丑]

    第39章

    “第一天上任的感觉怎么样?”池田明穗含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怎么说呢……”春野琉花组织着语言,感觉耳根似乎还残留着体育馆里的热意,“比想象中有意思。但是……我觉得自己并没有帮上什么实质性的忙。”

    她本来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蓄满体力就等着开工。然而训练一结束,队员们便按照长期形成的默契和习惯,极为熟练地完成了大部分后勤工作——收球、拖地、整理器材。结果转来转去,最后也只是帮忙把散落的脏毛巾扔进脏衣篓,顺带清点了下器械数量。

    春野琉花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拿起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起下午训练结束时的画面。

    及川彻每次落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都会状似无意地扫过计分席,捕捉到她落笔记录的动作时,嘴角便会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弧度。

    非常幼稚,但又忍不住让人心软。

    而且看着这样的及川前辈,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斋藤莉奈的声音插了进来:“我记得我们学校排球部的候补队员挺多的?”

    “对, 人不少。”

    “那就不奇怪,”斋藤莉奈的声音带着过来人的了然,“候补力量充足的社团,后勤杂务通常会被分摊得很开,尤其是一年级的新生们,很多杂事都会交给他们锻炼。”

    “啧,真是令人讨厌的前后辈制度。” 春野琉花皱了皱鼻子。

    “哈哈哈这话还真有你的风格!”池田明穗笑道。

    “不过莉奈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春野琉花有些奇怪。

    “因为我国中的时候就是运动社团的经理啊!”斋藤莉奈得意地哼哼了两声,“没想到吧!是不是很意外!”

    “虽然没有想到但似乎也不是特别惊讶。”池田明穗停顿了一下,又问, “那你怎么现在不当经理了?你不是超级喜欢欣赏肌肉的吗?”

    “因为太累了嘛。”斋藤莉奈叹了口气,声音染上几分无奈,“而且……怎么说呢?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心存感激的。觉得‘经理做这些理所当然’、’一点都不辛苦’的人也是有的,热情很容易被消耗掉。”

    “也是,好在青叶城西的大家看起来不是这样的, ”池田明穗安慰道,“这样琉花你也能轻松一点啦~”

    春野琉花拿起搁在一旁的笔记本,指尖拂过及川彻名字下那新增的一排密集标记,最后停留在那个被鬼使神差画上的五角星上。

    “虽然这样确实挺轻松的……可总觉得有些不甘心。”她眉头微蹙,语气认真起来,“就像在游戏里选了辅助,结果发现队友自己就把Buff加满了,完全不需要我插手上技能。辅助可不是这么当的。”

    “哎呀呀,小琉花比我想象中认真很多哦!好乖好乖,让我摸摸头~”斋藤莉奈打趣道。

    “不许用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

    池田明穗笑得停不下来,她几乎能想象到琉花此刻板着脸的模样:“好好好,那已经高二的琉花大人,您对‘辅助’工作有什么新想法吗?”

    “还没有,”春野琉花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点迷茫,“我现在脑袋空空,就像没有褶皱一样平滑。”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犹疑,“……我以后老了不会得阿尔茨海默病吧?”

    “放心吧,”池田明穗憋着笑,“矢巾那家伙都这样了也依旧在好好生活,琉花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有事的。”

    “我听出来了!你在偷偷骂矢巾同学是傻子!”

    “哎呀被发现了,那我只能用帮你补习作为补偿了!”

    “呃啊……好一招杀人灭口!”春野琉花配合地哀嚎。

    三个人又笑闹了几句,手机突然接连传来两声清脆的提示音。

    【赤苇京治:好久没有联系了,最近过得还好吗? 】

    【KODZUKEN:那个,我有个事情想要问你……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 】

    居然同时收到了两个人发来的消息,真是稀奇。

    “有人找你?”池田明穗问。

    “对,我先回个消息。”春野琉花应道。

    斋藤莉奈很体贴:“好哦~那我去卫生间敷个面膜。”

    “okk,你去吧。”

    春野琉花先点开了赤苇京治的对话框。

    【lukaluka:真的是好久没有联系了。 】

    【lukaluka:我最近过得还不错,但偶尔还是会想念曾经有打瞌睡有人提醒、有现成的笔记可以抄、考试前还有人帮忙复习的幸福日子(ㄒoㄒ)】

    发完这条春野琉花退出来,切到另一个聊天框。

    【lukaluka:你问!要是不方便回答的问题我会直接说的! 】

    【KODZUKEN:那个,我可以问一下你转学前是在哪个学校读书吗? 】

    虽然问题很突然,但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信息。春野琉花思索了下回复。

    【lukaluka:当然可以! 】

    【lukaluka:但礼尚往来才公平,你得先告诉我你是哪个学校的^_^】

    躺在赤苇京治旁边的孤爪研磨看着手机,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小声嘀咕:“真狡猾啊luka同学。”

    “毕竟春野同学是女孩子,多些警惕心也是应该的。”赤苇京治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垂头敲击着自己的手机。 “

    【赤苇京治:没关系的,你现在有不懂的问题也可以随时问我。 】

    看着这个熟悉的语气春野琉花露出笑容,随后表情一变,看着新弹出的消息挑了下眉。

    【KODZUKEN:好吧,那我倒数三下,然后我们一起发? 】

    【lukaluka:OK! 】

    【KODZUKEN:3】

    【KODZUKEN:2】

    【KODZUKEN:1】

    倒数结束的聊天框依旧一片寂静,春野琉花立刻先发制人。

    【lukaluka:太坏了KODZUKEN老师!你居然骗我! 】

    【 lukaluka:猫猫震怒.jpg】

    【KODZUKEN:猫猫问号.jpg】

    【KODZUKEN:明明你也没有发! 】

    孤爪研磨一脸狐疑地看向赤苇京治:“你不是说春野同学性格很软很好说话吗?”

    “可能是因人而异吧。”赤苇京治勾起唇角,眉眼间带着点小得意,拿起手机给他展示自己的聊天记录,“你看,我有得到回复哦。”

    【赤苇京治:没有记错的话你转学后是去了宫城县的青叶城西? 】

    【lukaluka:对啊对啊,没想到赤苇你居然记得!我好感动QAQ】

    孤爪研磨:“……”

    太双标了吧luka同学!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给这不公平待遇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你说得对,我目前还只是网友,女孩子有点警惕心也是应该的。”然后认命地打字。

    【KODZUKEN:我认输,我先说吧。 】

    【KODZUKEN:我是东京都立音驹高等学校的高二生。 】

    【lukaluka:哇!好厉害!是city boy! 】

    孤爪研磨:“……”

    他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嘴角抽了抽。最近听到这个称呼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得离谱了?

    【 lukaluka :我转学前在枭谷学院高等学院读书来着。 】

    【 KODZUKEN :枭谷学园不也在东京吗?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是city boy的:-) 】

    【lukaluka:毕竟我现在是乡下人嘛,嘿嘿qwq】

    【 KODZUKEN:哦?你现在是在哪里读书? 】

    “啧,有点奇怪……”春野琉花看着两个几乎同时问出的相同问题,忍不住嘀咕。

    已经敷完面膜回来的斋藤莉奈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吗?”

    “这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出现,现在又同时问我现在在哪里读书。”春野琉花觉得这巧合有点微妙,“总之就是非常可疑!”

    “或许是想来找你玩?”池田明穗猜测道,“而且这个点也洗完澡了,非常适合躺在床上闲聊,我们三个不就是。”

    春野琉花摸了摸下巴:“哼哼,让我问问。”

    【lukaluka:在宫城县的青叶城西。 】

    【 lukaluka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这个事情? 】

    “怎么样赤苇?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了吗?!”刚洗完澡的木兔光太郎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是的,木兔前辈,是同一个人。”赤苇京治冷静地点头,目光落在孤爪研磨被水滴打湿的被角上,“不过,木兔前辈,孤爪同学的被子被你打湿了。”

    “呜啊!对不起对不起孤爪!我不是故意的!”木兔光太郎一边后退,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毛巾盖在头上。

    走廊里也传来了黑尾铁朗的大喊:“喂!列夫!你是人类要用工具!不要像萨摩耶一样乱甩头上的水珠!”

    “可是我忘记带毛巾了啊黑尾前辈!”

    “真是的,那你先拿我的用吧。”黑尾的声音透着无奈。

    “啊!谢谢黑尾前辈!”

    “不用谢,作为回报你明天就多加练一个小时接球吧。”

    “什么?!黑尾前辈你是魔鬼吗?!”

    孤爪研磨假装没有听见外面的鬼哭狼嚎,默默抽出纸巾压在湿掉的被子上:“没事……只是一点点,等会儿就干了。” 他拿起手机,手指快速操作。

    【KODZUKEN 建立群聊‘600个心眼’ 】

    【lukaluka:? ? ? 】

    【lukaluka:怪不得你们两个人同时找我聊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速速交待来龙去脉! 】

    【赤苇京治:说来话长,我和孤爪同学是在去年暑假的集训合宿时认识的。 】

    两人言简意赅地在群里把白天推理的过程给春野琉花解释了一遍。

    【 lukaluka :我就说!为什么大家在群里说话,你们的聊天框都在左边就我的在右边!原来是被孤立了:-I 】

    【lukaluka:猫猫心碎大哭.jpg】

    【赤苇京治:没有孤立你,我们也是今天机缘巧合才知道的。 】

    【KODZUKEN:是的,一开始小黑说的时候我还觉得他异想天开。但……世界真小。 】

    【lukaluka:好吧,看在你们坦白还算及时的份上,我就勉强原谅你们知情不报了。 】

    池田明穗和斋藤莉奈听完春野琉花的语音转述复述,也啧啧称奇:“这还真是挺巧的,兜兜转转都是认识的熟人。”

    “要不说日本真是小呢,随手一抓可能都是擦肩而过的幼驯染啊。”

    “不过说起枭谷……”斋藤莉奈喃喃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枭谷不是牵头搞了个什么‘枭谷联盟’吗?就是联合几个关系好的学校,每年寒暑假一起集训的那个?”

    “确实有这么个联盟,”春野琉花看着群聊里赤苇刚发来的消息,“我三分钟前也刚知道。”

    “我们俩到底谁才是枭谷的学生啊!”斋藤莉奈哭笑不得。

    “当然是你。”春野琉花理直气壮,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 lukaluka :说起来参加枭谷联盟集训的学校都是东京的吗? 】

    【KODZUKEN:差不多算是吧,不过今年多了个宫城的学校。 】

    宫城?春野琉花顿时来了兴趣。

    【lukaluka:哦?宫城的哪个学校? 】

    【赤苇京治:是宫城县立乌野高校。 】

    乌野?春野琉花觉得耳熟,今天训练时好像听花卷前辈或松川前辈闲聊时提到过,似乎是个今年突然冒出来的新对手?

    【lukaluka:原来如此……】

    【赤苇京治:是有什么事吧。 】

    【lukaluka:赤苇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机敏! 】

    春野琉花删删改改,最后还是选择坦诚相告。

    【lukaluka:其实……我现在是青叶城西排球部的临时经理,所以听见宫城有学校参加你们的集训,就稍微有点感兴趣,想了解下情况。 】

    【KODZUKEN:原来luka老师已经加入了现充的行列,真是让人惊讶^_^】

    春野琉花:“……”

    好记仇啊KODZUKEN老师!

    另一边的赤苇京治也不甘示弱。

    【赤苇京治:? 】

    【赤苇京治:真是让人伤心。明明我之前也诚挚邀请过春野同学来当枭谷排球部的经理,结果得到的却只有无情的拒绝:( 】

    【 lukaluka :时机未到这种事情也不能怪我嘛!要是我还在枭谷的话,赤苇你再邀请一下,说不定我就答应了呢qwq 】

    【赤苇京治:猫头鹰深深叹气.jpg】

    【lukaluka:对不起我错了! 】

    原谅她吧赤苇妈妈!

    等一下?妈妈?

    春野琉花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抱歉抱歉,先不和你们聊了!我突然想起来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立刻去做!”

    “哈?这么突然?”池田明穗和斋藤莉奈同时疑惑。

    “嗯!非常重要!”春野琉花语气急促但带着一丝兴奋。

    最强辅助她是当不了了,但她知道要从哪里去找外挂!——

    作者有话说:及要铺垫和音驹枭谷合宿的剧情只能先委屈下大王了,下一章就出来了[吃瓜]

    第40章

    大巴车在柏油路上飞驰, 窗外的树影如水流逝,仿佛奔涌不息的海浪,在余光里拉成一条模糊的长线。

    车窗玻璃滤去了刺目的强光,只留下暖融融的日光烘烤着手臂。空调送出低柔的冷风,丝丝缕缕拂过面颊和手臂,像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暑气的褶皱。

    倦意悄然漫上来,春野琉花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忽然,带着体温的重量轻轻覆盖在她身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及川彻的外套正搭在自己肩头。少年修长的手指还停留在整理衣领的姿势, 见她醒来, 动作微微一顿。

    “吵醒你了?”及川彻压低声音,嘴角挂着惯常的亲切笑容,眼神却比平时柔软许多。

    春野琉花摇摇头,睡意朦胧间嗅到外套上淡淡的、混合着皂角的树木香。她下意识地攥紧衣襟,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只露出一双惺忪的眼睛。

    及川彻别过脸去,耳尖染上不易察觉的薄红,语气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别扭:“……空调太冷了,你要是感冒了,合宿的后勤工作可没人能顶替。”

    后座适时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哼, 及川彻立刻回头瞪了岩泉一一眼。

    春野琉花正想说还有入畑教练,车身突然一个颠簸。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只温暖的手掌稳稳扶住她的肩膀,力道温和将她按回座位。

    “谢谢及川前辈……”少女的声音因为困倦少见的黏糊起来, 尾音软糯,落在及川彻耳中无异于撒娇。

    “睡吧,”及川彻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令人安心的低沉,“到了我叫你。”

    她顺从地点点头,在熟悉的的气息中重新阖上眼帘。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梦乡的边缘,似乎有人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发,那触感转瞬即逝,快得像一场温柔的幻觉。

    隔着一条过道的松川一静撑着下巴,将及川彻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调侃道:“开心吗,主将?托春野学妹的福,我们居然能去东京和那个枭谷联盟合宿了。”

    开心?当然开心。但及川彻绝不会在朋友面前承认。

    “你不困?”他压低声音反问,试图转移话题。

    松松川一静打了个呵欠,眼底却带着兴奋的光:“困是有点,但兴奋更多——毕竟是和那个‘全国前五’的枭谷合宿啊。”

    花卷贵大也从前排探出脑袋加入讨论:“喂,你们说那个木兔光太郎跟牛若比,到底谁更强?”

    “综合来看还是牛若吧。”闭目养神的岩泉一抱着手臂,声音沉稳,“一个稳居前三,一个常在前五。”

    “说起来乌野好像也在……”花卷贵大的语气立刻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都是地方人,他们居然背着我们偷偷在大城市潇洒快活!”

    松川一静瞥了眼后排睡得东倒西歪的国见英和金田一勇太郎,转过头:“那及川,你那个‘好徒弟’影山飞雄应该也在咯?”

    “都说了多少遍!小飞雄不是我徒弟!”及川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又瞬间意识到什么,紧张地看了一眼身旁呼吸平稳的春野琉花,确认没吵醒她才压低嗓子,咬牙切齿地解释,“乌野和音驹好像有些渊源,所以很早就确定要参加枭谷联盟的集训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花卷贵大一脸狐疑。

    及川彻立刻扬起下巴,带着点炫耀般的得意挑眉:“当然是小琉花告诉我的啊~怎么,你不知道?” 那欠揍的尾音拖得百转千回。

    花卷贵大:“……”拳头硬了。

    “不过春野学妹的人脉真的太强了,居然能把我们整支队伍都拉到东京去。”温田兼生双手搭在脑后,语气里满是感慨,“就连入畑教练都没这方面的人脉吧?”

    “小琉花的母亲以前是枭谷女排的主将,现在也是经常受邀回校演讲的杰出校友。”及川彻小心地将少女肩上有些滑落的外套重新拉好,动作自然流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熟稔,“这次合宿主要就是伯母牵的线。”

    “啧啧,”松川一静在一旁凉飕飕地咂嘴,眼神里满是戏谑,“这就‘伯母’、’伯母’的叫上了?挺顺口啊。”

    及川彻立刻挑眉,下巴微抬,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怎么?不行吗?” 那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在说“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等下,你怎么知——”温田兼生皱了下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询问,话还没说完——

    “唔唔!” 旁边的岩泉一眼疾手快立刻捂住了温田兼生的嘴,动作干净利落得如同拦网封杀。

    他面无表情,眼神里带着“早就警告过你”的冷酷,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别问,省得被恶心到。”

    车厢内再度陷入安静,及川彻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袖口的缝线。这次合宿的机会来得突然又珍贵——他怎么都没想到,之前她和入畑教练神神秘秘商量的事情竟是这个。

    大巴车驶过一个弯道,车身随之微微倾斜。倚靠在他身侧的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惯性带着,脑袋轻轻一歪,温软的发顶毫无预兆地抵在了他的肩头。

    及川彻呼吸微滞,下意识侧脸看去。

    阳光穿过晃动的车窗,在她低垂的、轻轻颤动的睫毛上跳跃,像是撒下了一层细碎的金粉。细碎柔软的发丝有几缕蹭过他的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均匀地拂过他的肩臂,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安宁感。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熟睡的春野琉花。车厢里队友们的低语、引擎的嗡鸣仿佛瞬间被抽离,世界骤然安静,只剩下她清浅的、规律的呼吸声,以及自己胸腔里,那一下重过一下、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跳鼓动。

    会是因为……他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然而仅仅半秒,那点悸动就被他更用力地摁灭在心底。

    及川彻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神情中浮出往日常见的漫不经心,只在眼底藏着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他扯了扯嘴角,无声地对自己说:庸人自扰这种事,还是省省吧。

    大巴继续向前行驶,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两人交叠的衣角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不知过了多久,后排突然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喂!快看那边!好、好高的铁塔!”金田一勇太郎整张脸几乎贴在了车窗玻璃上,脸颊肉被压得扁扁的,眼睛瞪得溜圆。

    坐在他前面的温田兼生也瞬间清醒,以同样的姿势扒着窗户,声音激动得发颤:“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空树?!”

    “不,那应该就是普通的铁塔。”坐在旁边的岩泉一眼睛都没睁开就打破了两人的幻想。

    “小一!这可是东京欸!你就不能稍微配合一下气氛,燃一点吗?!”温田兼生猛地回头,痛心疾首地看着他。

    隔着过道的松川一静慢悠悠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懒洋洋道:“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哪来这么大精力一惊一乍的,电视上又不是没有播过。”

    “在电视上看和亲眼目睹的感觉怎么能一样!”

    大巴也在吵闹声中缓缓驶入目的地——森然高校宽阔的停车场。

    众人鱼贯而下,伸着懒腰,好奇地打量着这所关东豪强的校园。

    “哇哦,不愧是东京的学校,好气派!”花卷贵大环顾四周现代化的体育馆和教学楼,由衷感叹。

    “喂喂,我们青叶城西也不差吧!”及川彻立刻捍卫母校尊严,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揉着眼睛、明显还没完全清醒的春野琉花。

    她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松松垮垮的,看起来有点懵懵的可爱。

    就在这时,一个极具穿透力、活力四射的声音如同号角般响起:

    “ HEY HEY HEY—— !!!青城的各位!欢迎来到枭谷!!”

    木兔光太郎如同一道旋风般冲了过来,标志性的白发张扬耀眼。

    “木兔前辈,”紧随其后的赤苇京治一脸无奈但步伐沉稳,及时补充并纠正,“首先,这里是森然高校,不是枭谷学园。”他转向青城众人,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歉意,“抱歉,木兔前辈稍微有些兴奋过头了。”

    “没关系,”及川彻勾起无懈可击的社交微笑,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前移半步,“我们的队员也相当期待这次合宿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春野琉花懵了一下,随后踮起脚从及川彻背后探出脑袋,睡意朦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赤苇?”

    赤苇京治的目光越过及川彻的肩膀,落在春野琉花脸上,原本平静的眼底漾开温和真切的笑意:“好久不见,春野。”

    “是熟人?”花卷贵大问着春野琉花,余光却精准地捕捉着及川彻瞬间绷紧的侧脸线条。

    “嗯,”春野琉花点点头,“是我在枭谷读书时的同班同学。”

    “哦哦!春野!真的是好久不见啊!”木兔光太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他叉着腰,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你之前答应要来看我打一场超——帅气的比赛的!这次一定要实现哦!哦对了,我听赤苇说了!这次合宿是你妈妈帮忙牵的线对吧?阿姨真是超——级厉害的!这下我们就是六个学校一起集训了!太棒了!”

    “哟,青城的各位,一路辛苦。”一道语调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身材高大、顶着显眼鸡冠头的男生也走了过来,他笑容中带着点玩味,“还有乌野的各位,他们也刚到不久,在那边。”

    他侧身示意,只见不远处穿着黑色队服的乌野众人正聚在一起。

    在看到影山飞雄的瞬间,及川彻的眼神就变得锐利起来,正常营业的笑容里也多了几分挑衅:“哟,小飞雄~这么快又见面了。”

    影山飞雄也绷紧了身体,毫不退缩地回视:“好久不见,及川前辈。”

    两人视线交汇处,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连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啧,果然一见面就掐,一点长进都没有。”岩泉一在一旁抱臂吐槽,语气是习以为常的无奈。

    就在这充满火药味的氛围中,一个更细微、带着点犹豫的声音,从鸡冠头男生身后传来:

    “那个……春野……同学?”

    只见一个顶着布丁头、气质有些疏离怕生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金色的猫瞳看向正在脱下及川彻外套的春野琉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春野琉花动作一顿,她不解地看向说话之人,又疑惑地看向赤苇京治。

    赤苇京治立刻会意,主动开口介绍:“春野,这位是音驹高校的二传手,孤爪研磨。”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促狭,清晰地补充道,“同时,也是一直在和你联机组队、ID叫KODZUKEN‘的那位网友。”

    春野琉花瞬间愣住,手里的外套都忘了叠好。

    像是系统需要时间处理这条爆炸性信息,她的视线在孤爪研磨那头标志性的布丁色头发和他略显局促的脸上来回扫视。

    几秒后,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冒了出来,甚至让她忘记了打招呼:

    ——好亲切的身高!不愧是KODZUKEN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