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情根有无
没有情根?!
谢汐闻言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情根?”
情根是什么她不知道,可是没有这玩意,听上去就像残疾一样啊!!
夙言一看谢汐炸了,连忙安抚道:“娘娘不必紧张,反正我们都不是金鳞蛟龙,没事的。”
谢汐一愣,对哦,她又不是金鳞蛟龙,她紧张什么。
谢汐平静了下来,但还是很好奇:“你快细说。”
“娘娘知道‘情根’是什么吗?奴婢嘴笨,解释起来有点困难,先解释一下什么是‘情丝’吧,”夙言指着自己的心脏,说,“不管是水族还是龙族,心源都会长出情丝,有了情丝,我们才有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
“情丝越丰富就越是敏感,越少就越迟钝,比如我这种愣木头,情丝应该就比较少。”夙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谢汐闻言,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情丝连着心之本源,心之本源里便是情根。情根是什么,奴婢也说不准,奴婢只知道,没有情根的人是无法爱上一个人的。”
“什么?”谢汐眼睛瞪圆了,“无法爱上一个人?不是有情丝吗?怎么会无法爱上别人呢?”
这时,一个的低沉而有磁性声音传来:“情丝只能感受到悸动的感觉,但爱却需要长久地从内心深处提供滋养,否则便是无本之木,无根之水,无法恒久。”
谢汐和夙言猛然回头,陌颜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谢汐一惊,说:“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陌颜无辜地说:“本王已经走得很大声了。”说完还跺了跺脚。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每次陌颜无声无息地出现被谢汐发现之后,他都要这样跺跺脚。
“你们是在聊金鳞蛟龙?”陌颜走了进来,坐在了谢汐床前的茶案边,他似乎对这个位置情有独钟。
夙言看了谢汐一眼,似乎在问“需不需要奴婢出去”,谢汐便摆摆手让夙言出去了。
“我只是闲着无事,想多了解一些龙域的知识罢了。”谢汐又躺了下来,望着天花板,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陌颜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不想逃了?”
谢汐一愣,转头看向他:“我什么时候想逃?”
陌颜摇摇头,脸上笑意却不减半分,手里拿着谢汐的奶黄色小茶杯不停地把玩。
谢汐见陌颜没说话,又把头转了回去,将枕头放在自己的双足上颠着玩儿。
陌颜余光望着谢汐白嫩嫩的两只小脚将枕头踢得像蹴鞠似的,眸色沉柔。
谢汐踢着踢着,又把枕头抱在了怀里,似是自言自语地问:“陌颜,夙言说的是真的吗?金鳞蛟龙……不会爱上别人?”
“是真的,”陌颜想到了些什么,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不然我那老不死的父皇怎么会对母妃这么薄情呢。”
谢汐有一个想法在心头翻涌不止,但没有说出口,斟酌了一下,换了个说法问道:“是只有金鳞蛟龙没有情根,还是没有情根的就是金鳞蛟龙?”
“后者。”陌颜简略答道。
一道惊雷在谢汐头顶劈下。
不不不,她怎么可能是金鳞蛟龙呢?
陌颜都说了,她大概率会是一条顶尖的紫麟蛟龙,连银鳞都不是,怎么可能是金鳞蛟龙?
全东海就龙皇一条金鳞蛟龙啊!
太搞笑了。
谢汐被自己荒谬的想法逗得差点笑出声。
而且,她只是不喜欢胥璟而已,怎么能确定自己没有情根呢?
谢汐在心里安慰地想,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谢汐思索了一会儿,又提出一个问题:“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情根?”
陌颜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没有办法知道。”
“只能通过能不能爱上一个人来判断?”谢汐不舍地追问道。
“是的,”陌颜不解,“你今晚怎么对这个这么感兴趣?”
谢汐挠了挠头,打哈哈道:“我就是觉得很稀奇嘛,嘿嘿,多问了两句应该不犯法吧。”
“你不会怀疑自己可能会蜕变成一条金鳞蛟龙吧。”陌颜开玩笑道。
谢汐:“……”这家伙有读心术吗?!
“怎么可能,全东海就咱们龙皇陛下一条金鳞蛟龙,我做白日梦也梦不到金鳞蛟龙的头上吧,”谢汐说,“而且我肯定能爱上别人的。”
陌颜轻笑一声:“别人?”
谢汐不明白他这两个字的意思,呆愣了一瞬,只见陌颜勾着桃花眼道:“为什么不是本王?”
“???”谢汐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只见陌颜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朝这边走来。
他走到谢汐面前,垂眸问:
“你今晚去见胥璟了?”
谢汐闻言立刻摇头,摇了一下,又缓缓点了点头:“对。”
见陌颜坐在了她的床沿边上,谢汐抱着被子往里头缩了缩:“陌颜,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陌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谢汐的眼睛。
谢汐不自觉地开始解释道:“是,我作为太子妃要见质子殿下理应跟你报备一声,但是我出去是为了和他说明一些事情……唔!”
她的双唇忽地被陌颜的唇封住,谢汐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眼前只剩陌颜长长的眼睫在微微颤动。
他的唇冰冰凉凉,覆在谢汐的唇上,轻轻柔柔地辗转着。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温柔地吻着谢汐。
谢汐脑袋一片空白,不知为何,这次她没有挣扎,只是浑身僵硬。
他身上总是有种冷冽的淡香,像雨夜打湿了的檀木,嗅着让人有些意乱神迷。唇齿纠缠间,他身上的味道丝丝缕缕地环绕着谢汐,谢汐一时间浑身都在颤抖。
“闭上眼睛。”他的唇离开了一瞬,短暂地说出这几个字,吻又落了下来。
谢汐竟然真的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任由陌颜与自己缠绵不休。
唇齿相依之间,陌颜伸手轻轻撩熄了床头的烛灯,一时间房间陷入了昏暗。
谢汐忽然回过神来,立刻想要推开陌颜,陌颜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在她耳边轻哄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可是……”
“本王喜欢你。”
在黑暗中,陌颜贴着谢汐的耳朵,如是说。
谢汐身子像触了电似的一麻,静止不动了。
“很喜欢。”他又补充了一句。
谢汐说:“你先……从我身上下来,我们好好说。”
陌颜真的听话地从谢汐身上下来了,躺在了谢汐身边,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她。
谢汐刚想说些什么,陌颜却比她先一步开口:“刚才本王吻你,你有感觉吗?”
谢汐脸上瞬间涨得羞红:“什么感觉?”
陌颜低低地笑了:“你看,还怀疑自己是金鳞蛟龙,你分明也喜欢本王。”
“要不要脸,谁喜欢你啊!”谢汐伸手去打陌颜,陌颜无处可躲,便任由她的小拳头悉数砸在了身上。
“你都没经过我同意,凭什么亲我!”谢汐后知后觉地羞愤道。
“你没有反抗,不就是同意了吗?”陌颜不解道。
谢汐气笑了:“不反抗就是同意?你还真是霸道啊!”
“那怎么样才算同意?”陌颜认真地问。
谢汐被这个问题问得顿了一下,然后又锤了他一拳,嗔怒道:“差点陷进了你的陷阱!你不能亲我,也不需要问我!我是不会同意的!”
陌颜闻言,眼神一黯,紧接着竟又是在谢汐的脸颊上啄了一口。
谢汐捂着脸颊:“??!”
陌颜露出了一个“不同意,本王就连问都不问”的表情,看得谢汐又哐哐地锤了他的护心鳞几下。
“你都觉得见胥璟要跟本王报备了,你的内心就已经认可自己是本王的太子妃了,”陌颜笑眯眯的,桃花眼眼尾微微翘起,像极了一只狐狸,“我的爱妃,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本王履行夫妻之……”
“实”字还没说出口,谢汐突然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力气,一下子把陌颜踹下了床。
“滚!”
……
幽暗的房间里,叶鸢淳眼睛哭得浮肿而苍白。
“我只是……我只是想让她吃点苦头,没想到……没想到竟然促成了她和陌颜双修……”
陌廷狠狠地瞪了叶鸢淳一眼:“本王精心设计的局,全被你毁了!本王说过多少遍了,欲成大事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老老实实按照本王的设计走,哪会有今天!”
叶鸢淳被噎得说不出话,双手无意识地捧着自己的肚子,不敢置信地说:“陌廷,我肚子里的可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
陌廷看着叶鸢淳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原本迷人的柳腰如今扩大了一圈,一阵反胃涌上了他的心头。
陌廷强压着心头的不悦,将叶鸢淳抱到了怀里,轻声哄道:“淳儿,刚才是本王不对,本王错了。”
叶鸢淳闻言眼泪更是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依偎在陌廷怀里,连连抽泣。
“好了,你也快点回去吧,今时不同往日,你已经怀了身孕,计划进行到这一步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陌廷抚摸着叶鸢淳的肚子,“乖,本王派人送你回去。”
叶鸢淳不舍地望着陌廷,点了点头。
陌廷在她额上留下一吻,便将叶鸢淳送了出去。
夜深露重,雪杏悄悄醒来,只见一袭黑影四下张望着,偷偷摸摸地走进了浮光殿。
作者有话说:
零点更!!!【再次无意义地嘶吼】
第62章 未燃将熄
这是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强迫的情况下,谢汐和陌颜同床共枕。
他们就像一对真正的夫妻,相敬如宾地躺在床上,肩膀依着肩膀,被子端端正正地盖在两人身上。
谢汐呼吸有些急促。
奇了怪了,今夜躺在陌颜身边,她竟然没有不适的感觉,身体内还莫名其妙荡漾着一股暖流。
这是什么感觉?
是喜欢吗?
难道真的像陌颜说的那样,自己……是喜欢他的?
谢汐努力地盯着天花板,余光却一直飘向陌颜,胸腔内的心跳声有些嘈杂。
陌颜没有再对她作出任何不合适的举动,只是静静地躺在谢汐身边,就像一只陪她睡觉的玩偶。
过了许久,陌颜听着她杂乱的呼吸声,终于开口。
“怎么了?”陌颜偏头望向她,“睡不着?”
“呃……是有点。”谢汐有些不自然。
陌颜闻言,将脸转向了谢汐,温柔地看着她的侧脸说:“那怎么办?需不需要本王哄你睡觉?”
谢汐表情有些僵硬,一时间没说话。
陌颜就当她是默认了:“那,本王也给你讲睡前小故事?”
谢汐脑子一抽,说:“好。”
陌颜自然而然地将手放在了谢汐的肚皮上,轻轻拍着,说:“那本王开始讲了。”
陌颜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白晰修长,骨节分明,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就像哄一个小宝宝。
谢汐看向他,只见陌颜垂着眸也看着自己,他温柔开口:
“从前,有一条小草鱼,她叫谢汐。”
“她长得灰扑扑的,看上去也丑乎乎的,让人看了就想欺负。”
谢汐听到这里莫名笑了,陌颜见她笑得可爱,伸手捏了捏谢汐的脸颊,又继续拍着她的小肚子。
“某天,一条英俊潇洒的蛟龙在护城河边钓鱼,谁知这一钓,就钓到了这条丑乎乎的小草鱼。”
“于是小草鱼戴上了一对龙角发卡,摇身一变,就成这条龙的贴身侍女。”
谢汐插嘴道:“你说得像我自愿的一样!”
陌颜笑着弹了弹她的嘴唇:“别插嘴。”
谢汐只好闭上了嘴巴,乖乖地听着。
“小草鱼第一次给蛟龙侍浴,连用火系灵石烧水都不会,拿着灵石哐哐狂敲,居然想要摩擦生火……”
“小草鱼偷蛟龙的早膳,藏在厨房的米缸后面,自作聪明地以为蛟龙不知道,结果还是被蛟龙抓了个正着……”
“小草鱼教蛟龙做蛋糕,结果自己偷偷吃了好多材料,特别是吃黄金奶油的时候,满嘴的牙齿都染得金灿灿的……”
“小草鱼骑在蛟龙身上,看了一场很美的落日,蛟龙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认真欣赏落日余晖……”
“蛟龙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生活原来可以这么有趣。”
“他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上这条小草鱼了。”
“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走了很多很多弯路,让小草鱼害怕了,将他越推越远。”
“蛟龙这次想好好爱这条小草鱼,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给这个机会。”
陌颜说着说着,低头看了一眼,原来谢汐不知何时已经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陌颜看着她安静可爱的睡颜,勾唇一笑,将被子给她掖好,自己也躺了下来。
一夜好梦。
第二天,谢汐醒来的时候,自己的手臂居然搭在陌颜的脖子上,就像抱着陌颜睡着似的。
谢汐心跳顿时加速,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臂轻轻收回,生怕吵醒了陌颜。
陌颜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依旧睡得安稳。
谢汐不自禁地开始观察起他的睡颜,陌颜睡着时十分安静,皮肤白晰透亮,薄唇微微张开,胸膛微微地起伏着。
他长长的睫毛像倦了的鸟收拢了翅膀搭在眼睛上,乌黑的羽睫,让他的脸看起来十分白晰。
谢汐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陌颜胸膛的起伏微微大了些,吓得谢汐立刻收回了手,但转而又回复了平稳。
谢汐莫名地笑了,再次伸出手去,戳了戳陌颜的耳朵,见陌颜不再有反应,谢汐开始戳他的脸蛋。
当谢汐的手指戳在他唇上的时候,陌颜忽然睁开了眼睛,谢汐吓得往后一退,陌颜的身子转瞬压了上来。
刚睡醒的声音磁性中带着沙哑,在她耳边轻轻响起:“你睡醒了就开始玩弄本王?”
谢汐涨红了脸:“我……”
“还是说,想本王陪你一起起床?”
“我没有……”谢汐羞得有些恼了。
陌颜慵懒地吐出一段气息,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安抚似的揉了揉谢汐的脑袋。
谢汐被陌颜这样宠溺地摸头,心跳的更快了,呆呆傻傻地低着头任由陌颜抚摸。
“醒了就起床吧,”陌颜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本王知道你这个小馋猫急着要吃早餐。”
谢汐脸涨得羞红,从陌颜的臂弯中逃了出去。
一柱香后,谢汐坐在了食案前,开始大快朵颐。
陌颜的吃相依然矜贵,慢悠悠地用饭,时不时看一眼谢汐,脸上的微笑未曾消减。
夙言看着谢汐吞下最后一口炸馒头,抓住时机开口说:“娘娘您吃完先别急着修炼,库房进了一批年货,娘娘需要跟着我们去挑选一下。”
“年货?”谢汐眼神一亮,“是吃的吗?”
陌颜瞥了她一眼,好笑地说:“是装饰东宫的物件,灯笼、挂饰之类的东西。”
“……哦。”她还以为是什么过年才能吃的好东西呢。
夙言在她耳边小声说:“娘娘,咱们现在不是在水域,在东宫里想吃什么随时都能吃到,不用非得等到过年,所以年货一般没有什么吃的,都是一些摆设和装饰。”
谢汐瘪了瘪嘴:“好吧,不是吃的,那还叫我去选什么呀。”
几秒后谢汐突然眼睛又冒起了星星,激动地望向陌颜:“欸,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是……”
“本王的东宫,可以任你装饰。”陌颜含着笑,证实了谢汐的想法。
谢汐瞬间连饭都不吃了,提着裙子兴冲冲地冲向了库房。
茗心在一旁托着脸蛋,被这一幕萌得头上都要冒起了粉红泡泡。
呜呜,听樱华姐的准没错,磕太子殿下和娘娘的cp实在是太幸福了!!!
在谢汐的装点下,火红的小灯笼挂满了东宫每一处建筑,连院子里的花草都缠上了红丝带,过年的气氛浓郁了不少。
东宫一向不太注重过年的仪式感,对于蛟龙来说,“一年”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数字,没什么好过的。
但是今年,陌颜特意让库房采买了许多红艳艳的装饰,特意给谢汐大展身手的机会。
“娘娘,太子妃娘娘让您也去库房挑选物件装饰咱们的浮光殿。”雪杏端着一碗汤药,恭敬地说。
叶鸢淳不屑地瞥了一眼,说:“本宫不需要。”
雪杏一愣,说:“但娘娘不去的话,太子妃娘娘会生……”
“气”字还没说出来,雪杏手里的汤药居然被叶鸢淳掀翻了,滚烫的棕色汤药撒了雪杏一声,雪杏尖叫了起来。
“滚出去!”叶鸢淳尖声道。
雪杏不可置信地看了叶鸢淳一眼,鼻尖猛地便酸了,低头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
厨房内,一声声撞击声萦绕着整个后厨。
“娘娘,”夙言在一旁目瞪口呆,“这样……真的能做出您说的那个‘年糕’吗?”
谢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放下了手里的木锤,说:“能啊!我们水族过年都吃这个!你们龙族居然不吃年糕,我一定要亲手做出来给你们尝尝!”
一旁围观的樱华失笑道:“娘娘真是太有心了。看来我作为御厨,还有许多要学习的地方。”
谢汐咧嘴一笑,拿起木锤又开始打年糕。
正当木锤在空中准备落下之时,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
“太子妃娘娘!奴婢雪杏求见!”
谢汐、夙言和樱华同时回头,只见雪杏双眼泛红地跪在了后厨门口,胸口处一大片棕色的水渍,十分突兀。
谢汐放下了木锤,微微蹙眉:“雪杏?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雪杏抬起头来,眼泪汪汪地说:“娘娘,奴婢想和您借一步说话。”
谢汐拍了拍手里的面粉,干脆利落道:“可以,跟本宫来吧。夙言,你先带雪杏去换套干净衣服。”
夙言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走到了雪杏面前,将一只手伸到了雪杏面前。
雪杏仰头感激地看了一眼夙言,拉住了她的手站起身来,随夙言去更衣了。
浮光殿内,换了一身整洁的衣裳的雪杏跪在地上,哭得连话都说不顺了。
“娘娘,您是东宫的女主人,此事奴婢本该早些向您汇报的,只是……淳妃娘娘警告奴婢,除了殿下之外,这件事谁也不能知道,否则就要要了奴婢的命……”
谢汐坐在宣宁殿的主位上,神情严肃道:“雪杏,你有什么可以大胆说,本宫会护你周全。”
雪杏闻言,大颗大颗的泪珠掉了下来:“是,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跟娘娘说。”
谢汐看着雪杏抽泣的样子,莫名有些紧张,一颗心悬了起来。
“淳妃娘娘她……半个月前就已经有了身孕。”
这一刻,谢汐浑身的血液瞬间凝结。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双更热腾腾地来啦!!!
发了几个小时才发现有错别字,雪杏的眼珠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啊啊啊啊啊怎么没人给蠢作者捉虫
第63章 和离之书
这一刻,谢汐只感觉浑身脱力,胸口似有千斤重,这股无形的压力几乎让谢汐喘不过气来。
世界似乎在雪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便黯淡下来,谢汐的五感一下子变得很迟钝,心脏就像被无数丝线紧紧地裹住,透不过气。
她似乎听见了自己那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地牵扯着自己。
明明能感受到十分不舒服,可是谢汐却没有尝到心痛的滋味,她的心只是麻麻的,却没有痛觉。
她是想哭的,但是那股悲伤似乎还未形成就被扼杀在摇篮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谢汐的悲痛,将汹涌的苦涩隔绝在外。
谢汐似乎想要再次确认似的,又一次问道:“淳妃她,真的有身孕了?”
“是真的,奴婢每天都亲自熬制安胎的汤药。今天淳妃娘娘不知为何突然暴怒,将滚烫的汤药泼了奴婢一身……”雪杏说着说着又泫然欲泣。
谢汐眼神愈发空洞,本想安慰一下雪杏,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许多话堆在心底,混乱的思绪缠成一团,一时间,谢汐竟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雪杏说半个月前淳妃有了身孕,按照时间推回去,这个时间段陌颜白天几乎都找不着人,日落时分才回来。
陌颜晚上就算回到燕瓴楼,也会在谢汐面前露个脸,淳妃和陌颜根本没有相处的时机,怎么可能……
等等。
那天淳妃独自外出,深夜才回来,还到谢汐房里领走了雪杏。
难道就是那一晚?!
谢汐定了定神,声音有些轻微地颤抖:“雪杏,你和本宫说实话,那晚淳妃究竟去哪里了?”
“回娘娘,淳妃娘娘跟奴婢说是去支流寻访友人,让奴婢不得跟着,还给了奴婢一块玉牌,说如果自己在外面出了什么事,这块玉牌可保奴婢平安不受牵连,奴婢便没有再追问。”雪杏的声音微微有些心虚。
谢汐闻言,知道了个大概,双手紧紧地握住椅子,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陌颜与淳妃一夜云雨,回来之后,竟然直接和谢汐双修。
想到那十指相扣的温暖,真气相融的感觉,谢汐胃里有些翻涌,一阵阵地恶心。
谢汐似乎已经麻木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悲伤,是否痛苦。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愿见到陌颜,再也不愿与陌颜多说一句话了。
谢汐摆摆手,说:“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雪杏犹豫了几秒,没有起身,神色中有些委屈:“娘娘,奴婢不招淳妃娘娘喜欢,可否请娘娘重新为奴婢安排一个合适的差事?”
谢汐顿了一秒:“雪杏,如今淳妃怀了身孕,本宫不便调动人事。你的苦处本宫了解,本宫会再安排几个人和你一同服侍淳妃,你看可好?”
雪杏闻言,脸上浮现出感激的神色:“谢谢娘娘!”
谢汐点了点头,雪杏便知趣地行礼告退。
望着雪杏离开的背影,夙言急匆匆地走进殿内,只见谢汐面无表情,神色前所未有地平静。
“娘娘,你还好吗?”夙言蹲下来看着谢汐无神的双眼,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谢汐勾唇一笑,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没事。”
“娘娘,雪杏都说了什么?能不能告诉奴婢?”夙言忧心忡忡地追问道。
“淳妃她,”谢汐的声音轻得几乎到了低不可闻的地步,随后她捂住了眼睛,指缝间雾气环绕,“有了陌颜的孩子。”
夙言闻言,难以置信的抬起双眸:“什么?!”
夙言立即站起身来一把抱住了谢汐,将自家娘娘紧紧搂在怀中。
在夙言的怀抱中,谢汐轻声说:“夙言,这段日子我要闭关修炼,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
“好,奴婢知道了,”夙言语气满是心疼,“太子殿下来找娘娘,奴婢也将他婉拒在外?”
谢汐点了点头。
窗外,乌云遮蔽了天幕,空气逐渐变得潮湿。
……
谢汐睡了个午觉,醒来时脑袋突突地痛。
夙言一直守在谢汐身边,谢汐躺在床上睡觉时,夙言就趴在茶案上小憩,未曾离开过一步。
谢汐看了一眼趴在茶案上的夙言,又看了看案上那套奶黄色的茶具,盯了许久,才收回了目光,翻出两块灵石开始修炼。
随着思绪沉入心海,浑厚的金色灵气开始充斥着谢汐的经脉。
夙言醒来,见谢汐周身萦绕着一圈金色的灵气,不想打扰自家娘娘修炼,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夙言刚走到宣宁殿门口,就撞上了一袭蓝紫色的锦袍。
夙言的眼神顿时一冷,却还是恭敬地俯身道:“殿下。”
陌颜点了点头,背着手就想走进去,夙言却拦在了他面前:“殿下,娘娘正在修炼。”
陌颜滞了一瞬,蓝紫色的眸子中泛起波澜:“我进去陪她,你为何拦我?”
陌颜居高临下地看着夙言,夙言居然也直视着陌颜,眼神中有一丝锐利。
夙言是陌颜手下的心腹,今日居然敢拦他,陌颜眯起了眼睛。
“娘娘说,不想让任何人进来,”夙言面无波澜,将把早就编好的理由顺畅地说了出来,“再过不久就是跃龙门仪式了,娘娘这几天要闭关修炼,做最后的冲刺,殿下就让娘娘安心修炼吧。”
陌颜脸上出现了几分愕然,随即,他心中咯噔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过了半晌,他道:
“那就让你家娘娘好好修炼,有什么需要再找本王。库房里的灵石本王已经亲自检查过,不会有问题,可以放心使用。还有,记得让你家娘娘好好吃饭,莫要因修炼耽误了一日三餐,她想吃什么就让后厨做,别吃太多甜点,伤牙,冰镇的水果也用少些……”
说完长长的一段话,陌颜最后望了一眼宣宁殿的牌子,然后转身离开。
望着陌颜的背影,夙言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这几日难得地清净。
谢汐睁眼便修炼,闭眼便入眠,中间除了用饭,不做丝毫歇息。
沉浸在修炼的时候,谢汐的心中不会有杂念。这样的状态算不上愉悦,但也隔绝了若隐若现的悲伤,无悲无喜,对谢汐来说就是最好的状态。
她不想再费心在其他任何事上了。
陌颜也好,淳妃也好,胥璟也好,她只想逃离这纷繁复杂的关系。
很快便到了元旦。
元旦是一年之始,本是一个尤其值得庆祝的日子,但是今天,谢汐只想把它当成最普通不过的一天。
夙言特意从后厨端来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看起来比平时丰富了许多,谢汐也只是挑着清淡的菜色吃了几口,草草吃完,便放下了筷子。
窗外烟火稀稀拉拉地绽放着,谢汐端坐在榻上,将手中失去光泽的灵石换掉,握紧两块崭新的灵石,再一次进入了修炼状态。
三日后,谢汐完成了最后一个大周天循环。
所有的主干已经成型,分支生长得密密麻麻,经络网相比于草鱼时期的谢汐,扩大了整整十倍。
而明天,就是谢汐期待已久的跃龙门之日。
“夙言,本宫要一支笔和一张纸。”谢汐对夙言吩咐道,“什么样的都行。”
谢汐突然开口要纸笔,夙言有些疑惑。
娘娘这是要练字?
练字也好,娘娘这几天修炼太猛容易走火入魔,练字有助于安抚心性,平稳气机。
夙言欢喜地取来了一套纸笔,给谢汐细心地磨好了墨,趴在桌边想看谢汐练字,说:“娘娘,奴婢还没见娘娘练过字呢,娘娘的字肯定很漂亮……”
谢汐没有回答。
只见她撩起袖子,握住毛笔在砚上轻轻蘸了几笔,笔尖落在了宣纸上。
随着笔尖在纸上轻轻摩挲,夙言的表情又平静变为惊讶,再转为大惊失色,最后惊叫出声:“娘娘!”
谢汐不为所动,一字一句在笔下流泻而出:
“水族谢汐,有夫陌颜,今日立此休书,祈盼和离,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 ”
写完后,谢汐取出一个印泥,将拇指盖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娘娘,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这,这实在是太突然了……”夙言急得快哭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汐将毛笔放了下来,抬眸看向夙言,浅声道:“夙言,你我的主仆情谊,我会一辈子记得。”
夙言眼眶泛红,谢汐凑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随即将写好的和离书递到了夙言手中,说:
“本宫最后吩咐你一件事,把这个拿给陌颜。”
夙言泪盈盈地点了点头,捧着这纸休书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夙言捧着这纸婚书回到了宣宁殿。
谢汐的名字下方,陌颜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鲜红的指印盖在墨迹之上,红得刺眼。
谢汐收好这纸婚书,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天亮之时,谢汐踱步到宣宁殿门口,取下了自己亲手挂上去的红灯笼,然后离开了东宫。
作者有话说:
就虐一下下!!是为了之后的甜甜!!【蠢作者趴下】
今晚零点有更新,看完就可以睡觉啦~
第64章 金鳞蛟龙
东海,龙门。
白玉铸成的龙门高耸入云,龙门上龙蟠螭护,玲珑琢玉。清晨的朝阳将碎金毫无保留地泼洒其上,连周围的缥缈云气都染上了一层金光,看上去愈发巍峨壮观。
一年前,谢汐曾站在这里,眺望着白卿影飞跃而起的身姿,满怀希冀,想象着自己跃龙门时的情景。
一年后,谢汐再临龙门,却是这样站在龙门下,眼神望着龙门顶端,无悲无喜,并无波澜。
龙门是唯一一处无视龙族与水族结界的地方,于是谢汐绕到了龙门前方,与前来围观的水族们站在了一起。
今年来看龙门的水族少了一些,或许是白卿影去年没有越过龙门,但在墨海却一举成功的原因,大家的兴致都不如去年那样高涨了。
水族中最聒噪的扇贝们叽叽喳喳地在谢汐旁边说话,谢汐被吵得有些头疼,正想挪到人少些的地方,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袖。
谢汐回头,怔了一瞬,惊喜的笑容绽放在脸上:“凌微微!”
“谢汐?”凌微微双眼睁得老大,眼眸中溢满了惊喜,“真的是你!”
凌微微欢喜得一把抱住了谢汐,谢汐有些措手不及,差点被扑倒。
“我可想死你了小汐汐!这一年来你都去哪里了?我到清水河找了你好几次都没见到你!”
谢汐顿了几秒,眼神不自然地瞥向别处。
她总不能说,这一年都在龙域吧?
这时,来自鲤鱼族的一条长队游到了众人面前,凌微微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排在最后面的是鲤鱼族的二公主白卿浅。
她高傲地仰着头,一身鳞片洁白如雪,鱼头上顶着一片美丽的樱桃红。
很明显,今年的跃龙门便是她来压轴。
水族们见到白卿浅,讨论的声音更加激烈了:
“卿浅公主好美啊!”一只小海龟托着脸,眼睛里都闪烁着倾慕的光。
剑鱼嗤之以鼻道:“切,美有什么用,连五色鲤鱼卿影公主都没跃过龙门,她一条丹顶锦鲤能成功吗?”
“呵呵呵,还提白卿影?人家都叛出东海,跑到墨海当皇后去了,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还帮她说什么话。”抹香鲸白了剑鱼一眼。
被水族大佬抹香鲸怼了一下,剑鱼不敢再说话,乖乖闭上了嘴。
凌微微望向谢汐,问:“小汐汐,你今年要参加跃龙门吗?”
谢汐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的。”
凌微微激动地握住谢汐的双肩:“太好了,我就是专门来看你跃龙门的!我相信你肯定可以!”
谢汐温和一笑:“我也相信我可以。”
和去年一样,在龙门完全显形的那一刻,七彩流光浮现在龙门周围,昭示着跃龙门仪式的正式开始。
一条条鲤鱼相继起跳,每一条都铆足了力气。
但是情况和去年居然完全相同,在白卿浅之前的鲤鱼们,没有一条能摸到龙门的顶端,它们一条接一条地坠落在水中,激起一片又一片浪花。
有几只螃蟹拉着布袋子游走在水族之间贩卖小零食,于是许多水族们抱着小零食,津津有味地一边吃一边观看,就像在看鲤鱼族表演跳水比赛。
才一年过去,跃龙门这项仪式在大家心里,就已经没有了神圣感。
谢汐心头不免有些浅浅的忧伤,当大螃蟹拉着零食到她面前时,谢汐礼貌地摆了摆手示意拒绝,结果居然还是被强塞了一包小虾条。
周围的虾族看了一眼谢汐,惊恐地往后退了退。
谢汐哭笑不得,正考虑着怎么处理掉这包虾条,众人的惊呼突然在她耳边爆发——
谢汐本以为是哪条鲤鱼跃过了龙门,抬头一看,一条银鳞蛟龙居然朝这边游了过来,紧接着席卷而来的,是这条龙所散发出的铺天盖地的龙息。
谢汐心头狠狠一颤,如遭雷击,本以为是陌颜,结果再细细一看,谢汐又是一个愣怔。
竟然是胥璟。
那条银鳞蛟龙游到了龙门另一端,静静地盘浮在半空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那条龙是谁?”水族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是太子殿下吗?”一条粉色的蝙蝠鱼弱弱地问。
比目鱼瞪大了眼睛使劲瞧,然后摇了摇头说:“绝对不是太子殿下,去年我也来看了,太子殿下我认得,比这条龙要再大一些。”
“但这条龙也是银鳞蛟龙呀,想必是和太子殿下差不多地位的龙族吧!会不会是某位王爷呀?”
“天哪!王爷!”女性水族们纷纷娇羞捂脸,“这位王爷是来等谁的呀?”
“应该是卿浅公主吧。”抹香鲸缓缓道。
白卿浅望着龙门那头不知名的银鳞蛟龙,一时间羞红了脸颊,她也没想到自己还没跃过龙门,竟然就有一条银鳞蛟龙在那头等着她。
这简直就是跟她姐姐白卿影一样的待遇!
白卿浅前面的鲤鱼全部跃龙门失败,只剩她这一条鱼,众人的注意力全都牢牢锁在了白卿浅身上。
大家的心被悬得老高,一时间没有人再吃大螃蟹卖的小零食了,个个都聚精会神地等待着白卿浅跃龙门。
在众人炽热的目光中,白卿浅骄傲地挺起胸膛,游到了龙门底端,弓起身子开始蓄力。
“加油啊!卿浅公主!!”
大家的鼓励声一波接一波地传来,只见白卿浅铆足气力,飞身一跃——
在金色的朝晖中,白卿浅奋力一跃,飞快地冲向了龙门顶端!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白卿影停在了最高点,随即在空中优雅地一转,居然轻而易举地越过了龙门!
在七彩光辉的沐浴下,白卿影摇身一变,化成了一条美丽的青鳞蛟龙。
这一刻,大家集体静默了一秒,随即海啸般的欢呼声声响成一片,欢声雷动,震耳欲聋。
在波浪般的欢呼声中,这条美丽的青鳞蛟龙头也不回,游向了龙门那头的银鳞蛟龙。
白卿浅连搭讪的词句都想好了,正当她脸色羞红准备开口,眼前的这条银鳞蛟龙却飞身而起,瞬间把她甩在了下面。
凌微微都看呆了,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身旁的谢汐已经不见了踪影。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条灰色的小草鱼已经停在了龙门下方。
谢汐望着龙门顶端,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多余的步骤,谢汐调动起全身的力量,凝神,蓄力,朝龙门顶端发起了冲刺!
“卧槽,你们看,那里怎么还有一条鱼?!”
“靠,我没看错吧,这是条草鱼?”
“额,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每年鲤鱼跃龙门结束以后,不都有一些不识好歹的水族也想尝试尝试吗。”
“这不是给大家看笑话吗?”
谢汐起跳,如同一柄利箭破水而上,水流在谢汐面前似乎完全没有阻力似的,她极快的速度半分也没有被削减,反而越冲越快,快得看不见残影。
谢汐飞速冲至龙门上方时,有人开始慌了:
“等等,事情不对,这条草鱼怎么飞得那么高?”
“天啊,她现在这个高度,已经超过了除了卿浅公主以外的所有鲤鱼!!”
没有人都想得到,这么小的身子居然蕴含着如此巨大的力量。一条草鱼居然能跳得那么高,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谢汐望着龙门,将经脉中所有的力量全部激发出来,金色的真气环绕在谢汐的鱼身周围,为她加速,再加速!
越来越近了,龙门,越来越近了!!
谢汐即将到达龙门顶端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凌微微紧紧捂着胸口,似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似的。
七色神光沐浴在谢汐身上的那一刻,谢汐在空中一甩鱼尾,漂亮地跃过了龙门——
这一刻,全东海寂静无声,连波浪都停止了涌动。
七色神光舔舐着谢汐身上灰扑扑的鱼鳞,将其一片片地融化,紧接着,黄金般耀眼的鳞片赫然生长在谢汐的肌肤之上!
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刺眼的金光突然如海啸般蔓延而来,所有人的眼睛都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卧槽,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怎么回事?那条草鱼……”
“我没看错吧,那条草鱼,她,她……”
“跃龙门成功了?!”
当众人强撑着耀眼的金光睁开眼睛,只见一条巨大的金鳞蛟龙盘旋在整个水域上方,身上的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至臻璀璨的金色光泽,霸道的龙息席卷了整片水域,让人只想心甘情愿地拜服,为她匍匐称臣。
这一刻,所有水族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龙皇陛下?”有扇贝呆愣出声。
“怎么可能是龙皇陛下!”另一只海螺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可是,”章鱼用八只手紧紧地捂住了嘴巴,激动得全身颤抖,“刚才那条草鱼呢?难道,难道……”
“难道这条金鳞蛟龙就是刚才那条不起眼的小草鱼?!”一向沉稳的抹香鲸这下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白卿浅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盘旋在自己上方的金鳞巨龙,露出了十分茫然的表情,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而胥璟已经完全怔在了原地,就像被冻住了似的,一时间停在半空,不敢上前。
凌微微直接晕倒,周围的水族立刻接住了她,几个水族马上围上来掐凌微微的鱼中。
正在这时,又有一条银鳞蛟龙飞快地往这边赶来,夙言望着头顶的金鳞蛟龙,瞬间失声,紧接着惊喜的泪水淌了下来。
金鳞巨龙盘旋在所有人上方,她俯视着下面乌泱泱的水族,双唇微启,一个清冽而淡漠的女子声音瞬间响彻了东海——
“我,就是刚才那条草鱼。”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里啦!写得我好激动!!小宝们晚安!!
第65章 她是我的
一时间嘈杂声全部消失,空气中静得出奇。
所有水族皆是目瞪口呆,简直就像丧失了语言能力,一方面是被谢汐的气势所震慑,另一方面是这件事超出了所有水族的认知——
一条草鱼,在这么短短几秒内,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间飞升为金鳞蛟龙,这实在是太妖孽太不可置信了!
水族或许不知道蛟龙族群的三六九等,但绝对没有人不知道金鳞蛟龙的地位,全东海只有龙皇唯一一条金鳞蛟龙!
可是今天,他们亲眼见证了第二条金鳞蛟龙的诞生!!
眼前这条金鳞蛟龙,已然拥有了和东海龙皇相等的地位,这特么相当于女皇陛下啊!!
难道东海即将迎来一位新的女皇?!
谢汐看着下方乌泱泱的水族,刚想说些类似于“我这条草鱼都能成功,以后大家也可以尝试跃龙门”这样激励的话语,只见众人里不知道谁突然大喊了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跪啊!”
这句话就像一枚惊天炸弹在空中炸响,紧接着,所有水族就像突然回过神来似的,成千上万的水族一个接一个跪下来,悉数以最驯服恭敬的姿态迎接意外降临的主宰。
那是对强者的无上尊敬,对东海霸主金鳞蛟龙的顶礼膜拜!
五条腿的海星拿出两条腿跪在了地上,表演了一出五体投地;
海龟直接整个趴了下来,将头伸得老长,生怕女皇陛下觉得自己是缩头乌龟;
孕育好珍珠的扇贝将贝壳整个打开,将闪亮的珍珠呈送在女皇面前,拼了命地讨女皇陛下欢心。
这惊天大礼让谢汐顿时懵逼了。
怎么个事?
为什么都在朝拜她?
谢汐看着这一切,脑子乱轰轰的,有种被簇拥着黄袍加身,摇身一变成了千古一帝的感觉。
谢汐从没经历过这么大的场面,有些手足无措,回头看向身后,只见胥璟,白卿浅,甚至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夙言,都朝着谢汐俯下龙身,毕恭毕敬。
当初陌颜降临龙门的时候,水族们都没有如此磕头礼拜,可是今日全体水族居然对着谢汐行如此大礼,谢汐一时间有些不自然。
这似乎是龙皇才有的待遇。
谢汐不知道,在这一刻,全体水族已经将她奉为女皇。
谢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思索半晌,开口吐出四个字:“大家……请起。”
此言一出,五体投地的水族们抬起了头,朝谢汐投向了炽热而敬畏的目光。
胥璟抬起头,望着谢汐璀璨的龙鳞,双瞳颤抖,似有欣慰,而震惊之意更为深刻。
谢汐复杂地看了一眼胥璟,似在求救。
胥璟用灵气传音给谢汐:“你可以向全体水族们表达一下感谢。”
胥璟这么一传音,谢汐觉得挺有道理,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两个字:“谢谢。”
全体水族沉默了两秒。
他们……没听错吧?
女皇陛下居然对他们说“谢谢”?!
可是他们什么都没做啊!
天啦噜,女皇陛下好可爱!!
紧接着,如雷的掌声轰然响起——
乌贼和章鱼的手最多,鼓掌鼓得像放鞭炮似的,蝙蝠鱼把两片大鱼鳍扇得啪啪响,螃蟹们框框敲着自己的两个大钳子。
剩下一些手比较短的水族只好面对面互相击掌,似乎在比谁鼓掌鼓得更大声。
大家都能发出声音,海龟一看急了,把龟壳翻过来在地上哐哐乱撞。
“卧槽,你鼓掌居然比我大声,这怎么能忍?!”
“你长那么多条手,你犯规!分我几条!”
“没有人鼓掌比我大声!”
“你们有什么好鼓掌的,这可是我们草鱼族的女皇陛下!要鼓掌也是我们草鱼先鼓掌!”
一时间,龙门下乱成一片。
谢汐更慌了,有些哭笑不得,胥璟望着谢汐,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就在这时,一阵寒冷的龙息从远方袭来,夹带着强大的寒流,迅速扑向龙门。
谢汐惊讶地回头,只见远处有条银鳞蛟龙正朝龙门飞速游来,就像一柄银色的利剑,击穿水流,直射龙门。
这股冰凉的龙息,谢汐不用看也能猜出是谁!
谢汐眼神一冷,对下方的水族甩了甩龙尾示意告别,而后转身离开。
“欸?女皇陛下要去哪?”众水族痴痴地盯着谢汐离开的背影,个个都傻了。
胥璟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而夙言看了一眼谢汐,又回头看了看朝这边赶来的陌颜,一时间顿在了原地,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陌颜远远地看着那谢汐决绝离开的背影,拼命想要追赶,可是谢汐游速极快,双瞳中的一线金光转眼便消失在深海之中。
正在这时,一团银光从上游漂了下来,陌颜伸手,抓住了这只小香囊。
胖乎乎的小香囊躺在陌颜手心,陌颜心下一阵微涩,自己亲手绣的香囊居然就这么被谢汐丢弃在汪洋之中。
他眼神一凉,在原地怔然半晌,握紧香囊,往谢汐离开的方向加速冲了过去。
夙言见太子殿下冲了出去,立即也跟了上去,一时间龙门那头只剩下白卿浅一条青鳞蛟龙。
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白卿浅,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之中。
……
谢汐没有目的地朝一处游去,直到那股冰凉的龙息彻底消失在海水之中,谢汐才停了下来。
她见到陌颜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她没有情根,确实感受不到强烈的爱恨,但只要“陌颜”二字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谢汐就能感受到一阵阵的紧绷和窒息。
谢汐放缓了游速,停在了一片巨大的珊瑚礁群之上。
“汐儿姑娘。”
谢汐身后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只见一条银鳞蛟龙在自己身后缓缓游来,谢汐望着那对深棕色的眼睛,心下一滞:“质子殿下。”
胥璟轻轻甩尾,化为人形。
他今日没有穿竹绿色的衣裳,而是着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襟口衣袖装点着明黄色的云纹,腰间坠着一只黄玉流苏穗子,十分衬他的气质。
谢汐看着胥璟,心神一动,也化成了人形。
谢汐今日出门本穿着一袭再普通不过的橘黄衣衫,结果谢汐现在往身上一看,衣服上居然瞬间多出许多繁复华丽的图样。
朱红丝线钩织的鸣凰金羽栩栩如生,衣摆满缀珠玉,金丝刺绣的霞帔上垂下华丽的流苏,极长的凤尾图案,一直迤逦至裙,犹如尾羽展开。
看起来竟和皇袍并无二致。
“这……”谢汐看着自己的衣服,怔怔道,“我今早穿出来的不是这一身啊……”
胥璟微笑道:“你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金鳞蛟龙,新生的龙骨不会允许你穿着不符合身份的衣服。”
“竟是如此?”谢汐摸了摸自己的衣服,“那我还能换衣服吗?我要一直穿着这种华丽的衣服?”
胥璟哑然失笑:“当然可以,这一身只不过是龙骨赠予你的礼物。”
谢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腰间——
陌颜给她系上的那只香囊,居然已经不见了。
难道是谢汐化身为金鳞蛟龙的时候,香囊自动脱落了?
谢汐心下一空,但没有过多纠结,抬头却对上了胥璟了然的眸子。
“太子殿下送你的香囊不见了?”胥璟温声问,“需不需要在下回去找找?”
谢汐面无表情地摆摆手:“不用了,丢了就丢了吧。”
胥璟闻言,不解地问:“这似乎是个很重要的物件,就这么丢了真的无事吗?”
“我和陌颜和离了,”谢汐平静道,“这个东西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和离?”胥璟愣怔了一秒,“所以……”
“所以我和他再无瓜葛了。”谢汐抬了抬眉,干净利索地说。
远处,一袭人影立于巨大的珊瑚礁身后,身形有些微微颤抖。
胥璟望着谢汐,眼底波光流转:“可否容在下问一个问题?”
谢汐没有回答,像是默认。
“你……爱过他吗?”胥璟轻声问道。
谢汐眉眼间闪动了一下,回答道:“我没有情根,无法爱上任何人。”
胥璟揪紧了衣袍,忽然上前一步,坚定地望着谢汐:“那我呢?”
谢汐歪了歪头,似是不解。
“你没有情根,无法爱上任何人,”胥璟修长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认真地说,“但我有。”
谢汐惊疑不定地望着胥璟,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在下……”胥璟琥珀般清澈的眸子望着谢汐,脸上有几分局促不安,“在下对汐儿姑娘心慕已久,姑娘如今已是金鳞蛟龙,胥璟自知配不上姑娘,奈何爱慕之情难以消解,不求生死契阔,与子成说,只求日后的漫长年月,胥璟可与姑娘作伴,如此可好?”
谢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段话弄懵了,她没想到自己前几天才明面上拒绝了胥璟,胥璟今天突然又对自己袒露心意。
胥璟说话一向婉转,今日居然如此直白,直白得让谢汐心颤。
若是从前的谢汐在言情话本中看到这一段表白,估计要脸红得在床上打好几个滚。
可是今日落到了谢汐头上,她脑袋里只剩一团浆糊。
正当谢汐心乱如麻之时,一袭蓝紫色的身影突然挡在自己面前,谢汐双瞳一缩,震惊地看着眼前之人,只见陌颜转过身去,冷声道:“胥璟。”
胥璟见了陌颜,有几分愕然,但还是温和地俯身作礼:“太子殿下。”
陌颜对胥璟简明扼要地说:“她是我的。”
随即谢汐的手腕被狠狠攥住,紧接着下巴被陌颜捏住抬起,一个冰凉的吻狠狠压在了谢汐唇上——
这一吻如同疾风骤雨般转瞬即逝,谢汐就像被冰凉的玉玺盖了个章。
胥璟看着这一幕,脸色一白。
谢汐瞬间暴起,抬手在陌颜脸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双更来了!嘿嘿!(甩甩以巴)
第66章 银白细雪
谢汐怒目而视:“陌颜你疯了?!”
陌颜白晰的脸上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他的目光却沉静如水,幽深如墨,对谢汐又重复了一遍:“你是我的。”
谢汐气极,眼球泛起缕缕血丝:“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已经和离了!!”
陌颜看着谢汐,蓝紫色的眸子中泛起一丝委屈:“我想和你借一步说话。”
胥璟脸色发白,有些僵硬地往后退了退。
“可以吗?”陌颜抬眸望着谢汐,竟像是在哀求。
“我和你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谢汐冷笑了两声,“难不成你是想挽留我?”
陌颜一颤,轻轻点了点头。
“挽留的话大可不必再说了,你我本就没什么夫妻情谊,我从没有与你三拜成婚,也没有共结青丝,算什么夫妻?和离之后就要有和离的自觉,你我从此两不相干,就当做从未认识过。”
陌颜怔然,突然感觉嗓子像是被什么梗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谢汐看着陌颜的眼睛,眼睫中似乎闪烁着些许雾气,她一字一句地说:
“陌颜,我一次次地对你交付信任,你却一次次地利用我,践踏我的感情。叶鸢淳是你的侧妃,你想什么时候宠幸她,那都是你的自由,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和她一夜云雨之后,”
谢汐一顿,几乎是低吼出声:“与我双修!”
这一刻,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水波荡漾的声音一时间变得格外刺耳。
“可当时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谢汐眼底一片冰寒,像是夹杂了十足的恨意,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低低地挤出几个字,“是我太傻,陷入了叶鸢淳设的局,连灵石被人动了手脚都浑然不知。”
没有给陌颜解释的机会,谢汐紧接着继续说:
“陌颜,在我这里,爱情是两人之间的,分不得半点给别人。你说我思想守旧也好,说我固执古板也好,在我心里,爱情是容不得其他人玷污的,更不会同任何人分享。”
“本王对叶鸢淳没有半分喜欢,”陌颜蹙眉,“就连这个孩子,也是叶鸢淳设的局。”
谢汐面色沉静,眼神中却闪动着凌厉的光芒,“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不管你是否爱她,叶鸢淳都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陌颜还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感觉胸腔似乎被一块巨石狠狠地压住,半点也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情根,此生孤独一人也罢,若真要与一人长相厮守,”谢汐突然微微一笑,望向陌颜身后的胥璟,“我会选胥璟。”
胥璟眼眸一闪。
闻言,陌颜的胸膛泛起一阵又一阵尖锐的疼痛,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去了一大块血肉,刺痛急速蔓延至全身。
他盯着谢汐的眼睛,略微有些泛红,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就连一贯冰冷倨傲的声音,此时都变得有些嘶哑:“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谢汐也红着眼睛,眉目间满是决绝。
胥璟神色复杂地看了看陌颜,又看了看谢汐,骨节修长的手指攥得泛白。
陌颜的唇瓣抿得紧紧的,眼底就像染上了血色,变得通红,眉眼之间满是绝望。
他双手颤抖地从袖袍中摸出冰蓝色的小香囊,捧在胸口处,说:“这个,你也不愿收下了吗?”
谢汐将头扭向一边:“不愿。”
“好。”
他轻轻地吐出这一个字,随即突然扯开了香囊的口子,将里头的银丝取了出来。
谢汐惊诧回头,只见下一刻,陌颜抬手一扬——
漫天的银丝飞舞在空中,化为星星点点的银光,就像黑夜中飘舞的细雪,纷纷扬扬,又转眼消失在黑暗之中,震撼而孤寂,在深海汪洋中闪烁着凄美的光。
谢汐瞳孔一颤,望着千万银丝就这么消散在空中,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陌颜朝谢汐露出了一个凄凉的笑,紧接着,从袖袍里拿出一个东西。
竟又是一只香囊。
陌颜将谢汐的手拉过来,将这只香囊塞进了她手中,然后决绝地转身离开。
谢汐看着手里的香囊,又看着陌颜离开的背影,心下一颤。
这只香囊看起来空荡荡的,就像没有血肉的一张皮。这只香囊比起上一只来黯淡了不少,看起来像是个半成品,上面居然还有星星点点暗红的血渍,就像雪地中盛开过又凋谢的红梅。
谢汐脑海中莫名出现了一双伤痕累累的双手,他修长白晰的手,上面都是这样星星点点的疤痕。
谢汐将香囊拆开,只见里头塞着一只镯子。
谢汐将镯子取了出来,这是一只黄水晶镯子,镯内有点点碎金,碎金在镯上自然地形成流动的纹路,看起来很像谢汐身上的金色真气。
谢汐有些颤抖地握着这只镯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香囊中似乎还有东西,谢汐将手伸进在香囊中继续摸索着,然后抽出了一条手帕。
浅绿色的手帕上,绣着几片竹叶。
正是陌颜当初从谢汐手中抢过去的那一条。
胥璟眼神一颤,双唇微张,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汐突然感觉心脏狠狠一抽,心脏里头就像飞出了一枚尖刀,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痛得谢汐捂着胸口差点跪在了地上,随后晕了过去。
胥璟立即上前,将谢汐稳稳接住,抱在了怀里。
……
一个时辰前。
当海啸般汹涌的龙息扑向皇宫之时,龙皇从榻上惊醒,惊出满头冷汗。
“是金鳞蛟龙,”龙皇惊恐地自言自语道,“朕的东海……怎么会……怎么会出现金鳞蛟龙?”
“来人!快来人!!”龙皇有些失去理智地大吼道。
这时,大总管公公急匆匆地小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龙皇面前。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龙皇的声音满含急切。
“启禀陛下,今年跃龙门,有一条草鱼……飞升成了金鳞蛟龙。”大总管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了些颤抖。
龙皇闻言,弓着身子坐在榻上,眼神变得十分空洞:“草鱼。”
“对,草鱼,”大总管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是……刚刚和太子殿下和离的……太子妃娘娘。”
龙皇闻言,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半晌,龙皇回过神来,狠狠地锤了一下龙榻,汹涌的龙息带着帝王之怒冲击了整座皇城,一时间皇城上空猛然劈下几道闪电,雷霆震天。
“还不快派人把她请回来!!”龙皇瞪着眼朝太监低吼道。
“喳!”太监立即如同一柄离弦之箭飞身出去,半点也不敢停留。
……
东海边境。
岚海最深的海沟,是东海和墨海的分界线。
海沟最深处,一扇巨大的贝壳矗立于幽深汪洋之中,散发着盈盈幽光。
胥璟将谢汐安放在榻上,找来洁净的温水,给谢汐擦拭着脸颊和脖颈,如同初见时那样,每一下都轻柔至极。
梦境中一片混沌。
她就像被埋在一层厚厚的泥土之中,半点呼吸不过气来。
梦境告诉她,她是一颗种子。
但她身边的泥土却干涩如沙,没有半点养分,雨露和阳光都被隔绝在这干瘪的泥土之外,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汲取不到半分。
那种绝望的窒息感如同旋涡一般紧紧吸附着自己,就像一个无边的牢笼,没有呼吸的余地。
正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洞,一缕阳光从这个小洞倾泻下来。
随即,整个宇宙的色彩,在眼前慢慢旋转——
蓝色,紫色,绿色,金色,红色,银色……
一缕缕色彩,鲜活而缓慢地在她眼前转动着,像一轮缤纷的光圈,将她心头无边的恐惧和空虚驱散开来。
她仰起头,雨露温柔倾泻而下,将她浑身的泥土尽数洗去。
阳光倾泻而下,像是破出黑夜的一抹晨曦。
她眼前的色彩渐渐分离,化为一幕幕真实清晰的的场景,在她眼前如同走马灯一般放映起来——
第一幕,她口中含着鱼钩睁开眼的那一刻,眼前那对蓝色的瞳孔如同深海般静谧深邃,那人眼底波动的光辉如同海面上倒映的明月。他的双眼好似一片幽深旋涡,一眼便能让人心甘情愿陷入其中。
第二幕,他身上总是穿着一身蓝紫色的锦袍,蓝紫色是最衬他的颜色,完美地将他身上的凉薄感勾勒得淋漓尽致。他的腰带,他的耳坠,他的锦靴,都是这般神秘的紫色。
第三幕,他的龙榻上总是悬着一方墨绿的纱帐,无数次谢汐从他的床上醒来,眼前第一眼见到的都是这一抹墨绿。
第四幕,她端着一盆奶油,笑盈盈地叫他张开嘴,他一张嘴,满嘴的牙齿都被黄金奶油染得金灿灿的。
第五幕,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谢汐转身离去的那一刻,窗外暴雨滂沱,喜红的纱帐被打湿垂在地上,像风雨摧残后跌落在地的海棠。
第六幕,他银色的长发总是倾泻在肩头,长发如瀑,像月光织成的锦缎,漂亮得叫人心颤。
而她扯开锦囊的那一刻,被炫目的银光刺了眼睛,于是他撩开耳后,剪断的鬓发轻轻贴在耳根。
眼前的画面转眼被一抹漆黑吞噬,如墨的黑暗翻涌着波浪,下一刻,他抬手一扬,无数银丝飞向空中,化作点点银光,像燃烧的雪花,又似苍白的烟火,短暂地点亮了墨色,然后又彻底湮灭在无边的黑暗中。
心底剧烈地一抽,谢汐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该说什么,蠢作者给大家卖个萌【趴下】
第67章 真相揭开
陌颜刚踏进东宫的门槛,一个侍女突然间冲了出来,脸色苍白道:
“不好了,殿下,淳妃娘娘跌倒了!!”
陌颜心下一惊,快步朝浮光殿走去。
浮光殿内,叶鸢淳虚弱地躺在床上,身下的血浸湿了床单,触目惊心,下人正在手忙脚乱地更换被血染红的被褥。
众太医跪在叶鸢淳床边,神色皆是苍白一片。
陌颜冷着脸走到叶鸢淳床前,朝太医们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众太医皆是嗫嚅半晌不敢出声,最后年纪最大的太医小声地嗫嚅道:“回殿下,淳妃娘娘腹部受到撞击,殿下的骨肉……没保住。”
陌颜脸上不为所动,似乎这个孩子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
太医们低着头沉默了几秒,见陌颜没什么反应,一时间有些疑惑。
这时,雪杏在陌颜耳边悄声说:“殿下,奴婢想跟您借一步说话。”
陌颜看了看叶鸢淳苍白如纸的脸色,点了点头。
……
“殿下,奴婢亲眼所见,今日娘娘在湖边晒太阳的时候,一个杂役经过,将娘娘撞倒了,娘娘的腹部磕到了一块巨石,当场痛得晕了过去。”
“杂役?”陌颜蹙眉,“此人现在在何处?”
“回殿下,这个杂役被夙言抓住之后就咬舌自尽了,尸体现在埋在库房后面的树林下。”
陌颜闻言,眸色逐渐变得幽寒。
买通死士安插在他的东宫,只为消灭叶鸢淳肚子里的孩子。
三十扇精心制作的屏风,迷香充盈的九曲回廊,东海边疆的种种异况,这些年来那人行事十分收敛……
一环扣一环,陌颜心中隐隐约约的猜测,有逐渐露出真相的趋势。
陌颜冷眸一眯,混乱的思绪柳暗花明般一瞬间被理清,就像一团乱麻中找到了一端绳线,轻轻一扯便带出了完完整整的脉络。
陌颜顺手拿起了书架上的一卷书简,手指在“墨海制香集”五个字上来回摩挲。
原来竟是如此。
“终于忍不住要对本王出手了么?”陌颜摸了摸耳骨上的银蛇耳饰,长眉轻挑,勾起了一抹冷笑。
“夙言。”
陌颜沉声一唤,高马尾的飒爽女子立即进殿跪下,右拳握于胸前:“殿下,夙言在。”
“召集禁卫军,今夜皇城恐有异变,”陌颜肃声道,“你和其他将领带领禁卫军,势必守好皇宫。”
“是!”夙言抱拳退了出去。
浮光殿内,叶鸢淳躺在床上,浑身冷汗涔涔,面色苍白如纸,嘴里还说着梦话:“不要害我的孩子,不要害我的孩子……”
一袭蓝紫色的锦袍缓缓踱步到叶鸢淳面前,微微俯身,唤道:“淳儿。”
闻言,叶鸢淳立即从梦中醒来,一睁开眼,就对上了陌颜的幽蓝双眸。
“殿下!”
见到陌颜的那一刻,海啸般汹涌的委屈之情涌上了叶鸢淳心头,大颗大颗的眼泪如断线珍珠淌了下来。
她眼眶泛红地扯住了陌颜的衣袖,抽泣道:“殿下……我们的孩子没了……”
陌颜闻言,手指轻轻抚上了叶鸢淳的脸颊,脸上泛起同情爱怜的神色。
叶鸢淳见陌颜对自己露出了心疼的表情,正准备抱住陌颜哭诉,谁知陌颜双唇微动,缓缓吐出两句:
“是淳儿的孩子没有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但危险至极的笑,“不是本王的。”
叶鸢淳双瞳一缩。
陌颜凑近了叶鸢淳的脸,低沉磁性的声音如同毒蛇吐芯:“淳儿,你说,本王哪里对你不好。”
他的手指勾起叶鸢淳的下巴,明明动作极轻,叶鸢淳却惊得浑身颤抖。
陌颜的拇指抚过叶鸢淳的下巴,低语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害本王呢?”
“殿下,殿下你在说什么?淳儿……淳儿只是太爱殿下了,这才会在支流私访之时用了些小伎俩……淳儿只想为殿下绵延血脉,除此之外别无二心啊殿下!”叶鸢淳又惊又急地解释道。
陌颜定定地盯着叶鸢淳的眼睛,在她耳边含着笑意说:
“你和陌廷翻云覆雨的时候,也是这副说辞吗?”
叶鸢淳一缩。
“本王被下春.药的时候,淳儿你呀,才刚学会走路呢。”陌颜笑着,站直了身子,摸了摸食指上紫晶的扳指,“本王对催情迷香的了解,可不输东海最有名的香师,只是这无色无味的迷香,本王倒是第一次见,一不小心就着了你的局。”
叶鸢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种迷香叫忘尘,吸入此香达到一定量,将会短暂地失去昏迷,这种迷香的原料是忘尘草,而整片岚海,只有墨海忘川旁才生长着这种香草。”
说到这里,陌颜语调一顿,微笑道:“陌廷与墨海通敌的证据,你猜本王手里收集多少了?”
叶鸢淳咬唇,打定了陌颜没有抓到二人通奸的证据,楚楚可怜道:“可是,不论殿下相不相信,臣妾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殿下的。”
“不要再负隅顽抗了,本王也是最近多研究了一下香学才知道,这种迷香的副作用,会让雄性蛟龙短时间内无法……”陌颜勾唇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叶鸢淳的脸色却彻底青了。
“况且这个孩子若是本王的,陌廷派人保护你还来不及,但真不巧,这可怜夭折的小生命,是他的骨血呢。”
陌颜在叶鸢淳床前踱步,饶有兴致地说,“你腹中的孩子只是他篡位的垫脚石,也算是一颗备用的棋子。”
“陌廷自然想在本王即位之前能弄死我,若是弄不死,本王登基之后,陌廷也有的是时间想方设法取本王的命。本王一死,你肚子里的孩子就能即位,成为东海新的君王。”
“但之后呢?之后陌廷定然会将这个孩子弄死,自己取而代之登上皇位。”
“可惜局势突生变故,东海多出了一条金鳞蛟龙,东海政局定然会发生极大波动,他必须即刻篡位,考虑到即位后的声望,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便留不得了。”
“话又说回来,既然这个孩子怎么都是死,本王不明白,你是有多爱陌廷,才会答应他这样疯狂的计划?”
叶鸢淳双唇颤抖,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你若是安安稳稳在本王身边,本王会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只可惜你竟然跟了陌廷这条冷血的毒蛇,被利用了不说,就连和他的孩子也……”
“别说了!”叶鸢淳突然疯狂地抓挠起自己的头发,紧接着开始哈哈大笑,她陷入了无尽的癫狂之中,已经分不清幻觉和现实。
叶鸢淳疯癫地朝虚空中伸出双手,好像要去拥抱些什么,嘴里叫喊着:“孩子!我的孩子!娘亲对不起你!我的孩子!!娘亲错了,娘亲抱抱,娘亲抱抱……”
陌颜站在她床头,冷眼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疯子。
半柱香后,他拂袖而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早候在浮光殿门前的一批暗卫跟在陌颜身后,陌颜目视前方,冷声道:“走,去皇宫。”
“本王今日,要亲自会会他。”
……
与此同时,墨海的百万大军正在朝边疆赶来。
铁蹄踏过,隆隆作响,即使在万米海沟之中,谢汐也隐隐有些感知。
谢汐已经醒过来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在此期间内,胥璟向她解释了目前二人身在何处。
胥璟与陌颜如今已经走向了对立,胥璟自然不便再回到质子府,只好把谢汐带到了这里。
谢汐心头依然隐隐作痛,她捂着心口,望向头顶上方,神色冷然:“上面是什么声音?”
胥璟温声道:“或许是海底地震。”
“不像。”谢汐神色冷然地吐出二字。
谢汐已经是金鳞蛟龙,龙族本就是海洋生命中最高等的层级,金鳞蛟龙更是凝结了海洋世界精华中的精华,但凡海洋环境有什么巨大异变,以金鳞蛟龙的感知力不可能感觉不出。
不是海底地震,那便是人为造成的动静。
“我要上去看看。”谢汐说。
胥璟担心道:“你身子还没好全……”
谢汐冷声道:“我要出去,把贝壳打开。”
胥璟沉默了一瞬,点点头,右手一扬,巨大的贝壳随之缓缓张开。
谢汐头也不回,摇身一变化为金鳞蛟龙,收敛了龙息,飞身冲上了海沟。
胥璟随之化为银鳞蛟龙紧随其后,贝壳又缓缓合起。
万米海沟再深,金鳞蛟龙要通过也只是一甩尾的事,眨眼间,谢汐便已经到达了海沟顶部。
只见大洋中脊两侧乌泱泱地站满了蛟龙士兵,大部分都是全副武装的紫麟蛟龙,凶煞之气蔓延在两国边境之上,大战一触即发。
东海一侧,百万紫麟蛟龙组成的军团摆成严密的阵势,领头大将身上的鳞片闪烁着锐利的银光。
而当谢汐的目光移向墨海一侧,谢汐震惊了。
墨海的士兵居然几乎全部都是银鳞蛟龙!
东海这边的将领才由银鳞蛟龙担任,可是墨海的一兵一卒,居然都是银鳞蛟龙!
墨海不如东海幅员广阔,水土灵气也不如东海富裕,按理来说,怎么可能拥有百万银鳞蛟龙士兵?!
谢汐震惊地望着眼前这一切,只见墨海大军前领兵的蛟龙大将,身体上覆满了银鳞,可他的尾巴上居然生着璀璨的金鳞!
这竟然是一条半金半银的蛟龙,而且放眼望去,墨海的军队还有数条这样的蛟龙!
墨海不是出了名的孱弱么?
怎么可能一下子冒出如此庞大的银鳞军团?!
这些变种的半金半银蛟龙又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今日的双更热乎的来啦!给大家摸摸脑袋瓜!【低头】
第68章 向死而战
谢汐的瞳孔中,一轮太阳自海平面上冉冉升起,带着诡异的烈焰蔓延战场,整片战场都染上了金色的火光。
这旭日东升的景象非但没有给世界带来光明,反而为战场增添了阴暗压抑的气氛。
只见双方将领大喝一声,战争正式打响!
猎猎战旗飞扬在半空,激烈的鼓点响起,击碎了波浪,大洋中就像滚过一阵雷,惨烈的龙吟混着鲜血之气呼啸扬起。
即使在黑暗的海水中,也能清晰地看到士兵的龙鳞闪烁着耀人的光泽,刀剑交击的金鸣声,狂嘶泣血的咆哮声,鼓噪地令耳膜生疼。
连绵不断的惨吼声,地动山摇,海尘滚滚,龙鳞一块块被掀飞,残肢在空中旋转又坠落在地。
鲜血将周围的海水尽数染红,血腥之气浓郁无比。
东海的紫麟龙兵在前方奋力拼杀,一波倒下,下一波立即补上。
可是东海士兵再怎么努力,依旧不敌墨海的银鳞大军,银鳞龙兵一口龙息,就能将方圆两米内的紫麟蛟龙震得尽数吐血。
墨海一个最普通的银鳞龙兵,都能将三条紫麟蛟龙一击毙命,而十条紫麟蛟龙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击杀一条银鳞蛟龙!
墨海龙兵能够以一敌三,东海却十命换一命,战局母庸置疑地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墨海的龙兵十分凶残,如同地域中爬出来的恶鬼,个个脸上都充满了杀戮的疯狂。
战局不过刚开始,东海这边就已经损伤惨重,几乎要溃不成军。东海的大将领甚至已经亲自下场,但却被一群同等级的银鳞龙兵围剿,转眼间连将领都死了两三个!
谢汐眼睛泛起血丝,龙尾一甩,正欲上前驰援,胥尘突然拉住了她——
“小汐,别去!”
“你要阻我?”谢汐回过头,眼神微冷,“东海是我的属国,你是墨海皇族,你我立场不同,念在旧人情谊我不为难你,但今日你若阻我,你我便是仇敌。”
胥尘紧紧攥着谢汐的龙尾,劝阻道:“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我皇兄……利用禁术培养出了你眼前所见的千万银鳞蛟龙大军,你若贸然上去,十分危险!”
谢汐瞳孔一颤:“你说什么?什么禁术?”
胥璟解释道:“这是一种可以短时间内大大提升蛟龙的品阶的禁术,令其得到大幅度进化。那些银鳞龙兵,还有那些银鳞金尾的变种,都是这项禁术的成果。”
“胥尘疯了?!”谢汐无比震惊,“继续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皇兄将这项禁术用来培养士兵,打造出了战力极强的蛟龙军团,但是这种禁术也有极大的副作用,它会大大削减蛟龙的寿命,原本几百年寿命将会急剧缩减至一百年甚至几十年,还会使蛟龙变得十分残暴嗜杀,厮杀起来几乎感觉不到痛觉。”
“这些被禁术催化过的龙兵战力极为惊人,更别说那些异变的银鳞金尾蛟龙,死命厮杀起来,不输金鳞蛟龙啊!”胥璟苦苦劝道,“所以你千万不要贸然出手,若是被群起围攻,就算你是金鳞蛟龙也难逃……”
谢汐打断道:“胥璟。”
胥璟一怔。
“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谢汐眸中溢出湛湛寒意,看着胥璟的眼神中满是陌生。
胥璟垂下了双眸,眼底闪烁着挣扎:“小汐,我不想你卷入这场纷争……”
谢汐望着胥璟的眼睛,眸色冷冽而决然:“是因为立场吧?”
胥璟一噎,紧接着谢汐眼里寒光迸射,猛地甩尾震飞了胥璟的手,冲向上层海面。
紧接着,一声高亢的龙吟声响彻天际——
狂霸的龙息如千钧重压震彻了整个战场,一时间所有龙兵的动作都停滞了几分,只见深渊海沟内冲出一条巨大的金鳞蛟龙,夹带着耀眼的金光破水而出。
“金……金鳞蛟龙……”所有蛟龙士兵当场石化,浑身血液都要凝结。
岚海只有一条金鳞蛟龙,东海的士兵们以为是龙皇殿下亲自降临,刚想欢呼,却见这条金鳞蛟龙的龙角是雌龙才有的倒勾状。
雌性的……金鳞蛟龙?!
原本血腥的战场突然降临一条立场不明的金鳞蛟龙,战局突生变故,一时间两军顿生警惕之意,暂停交杀陷入了对峙。
一条银鳞金尾的蛟龙将领眯着眼仰视着空中的金鳞蛟龙,眼眸中含着几分不屑:“来者何人?”
上方的金鳞蛟龙悬浮在众人头顶,目光冷冽地掠过墨海军队,缓缓启齿道:
“吾乃东海子民。”
此言一出,东海士兵们愣了一瞬。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起,士气撼天!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这条金鳞蛟龙是我们东海的援军啊!!”
“我们有金鳞蛟龙撑腰了,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墨海军团中的龙兵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有些龙兵甚至悄悄后退,有想打退堂鼓的意思。
刚才那个将领回头对军团们怒吼道:“我们墨海有百万银鳞蛟龙,还有上百条银鳞金尾将领,难道还怕她区区一条金鳞蛟龙吗?!我看今日谁敢逃,本将要亲自割下他的龙头,再灭了你们九族!”
迫于这名将领的淫威,墨海士兵们表现出了不退不降的神色,但许多人脸上却还是有丝丝惧意。
谢汐望着只剩三分之二的东海龙兵们,眼神坚定。
她才成为金鳞蛟龙不久,并未适应这副强大的躯体。
但这一次,她将彻底褪去柔弱的躯壳,披上新锐的金鳞铠甲,与东海所有士兵们并肩作战!
谢汐冷淡的语气却带着十足的王霸之气和压迫感,她大喝道:“全体东海士兵听令!”
“是!”东海士兵立刻挺起了胸膛,热血涌动。
“尔等,随吾誓死护卫东海边疆!”
“杀!”
谢汐一声暴喝,东海瞬间响起雷雷战鼓,反击的号角在此刻吹响!!
“杀!”为首的墨海将领大喝道。
激烈的交战重新打响,墨海的银鳞龙兵战力不减,可是东海的紫麟龙兵们却更为凶猛地拼命拼杀,从原来的十命换一命,变成了五个东海龙兵可以合力击杀一个墨海龙兵。
东海伤亡依然惨重,但是这股不要命的气势让墨海龙兵们纷纷心生畏惧。
谢汐盘旋在东海一侧的战场,吐出炽热的龙息为东海龙兵增势,一股股金色的龙息席卷墨海军团,让他们发出了惨烈的龙吟。
一条金鳞蛟龙的加入,瞬间改变了原本一边倒的战局,墨海伤亡逐渐扩大,东海士兵们虽然也折损不少,但比之前好了太多太多。
谢汐每吐出一口龙息,胸口就抽痛几下,连带着周围的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一起,令谢汐痛不欲生。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墨海龙兵,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一旦停下来,东海就会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
谢汐口中汹涌地喷出龙火,一股接着一股,给东海突进的士兵们劈开一条路,直挫墨海军团后方。
可是无论谢汐多么努力,东海士兵数量还在急剧减少!
谢汐加入战场不过只过去了半柱香,东海的兵力又锐减了不少,由三分之二慢慢降到了二分之一。
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最后只剩谢汐一个人,独自面对一整个墨海军团!
谢汐胸腔内似乎被利刃扎穿似的,疼痛异常,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生长,疯狂地压制着她的力量。
她口中的龙息逐渐变得稀薄,但谢汐不敢后退,强忍着疼痛继续攻击着墨海军团。
一团团真元龙火从谢汐口中喷出,但颜色却逐渐变淡。
看着谢汐的攻势慢慢变得虚弱,浑身浴血的墨海将领像疯了一样,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墨海士兵见状,士气大振,疯狂地屠.杀着东海军队,东海军队一时间节节败退。
绝望的气息如乌云般笼罩在东海军队头上,就连谢汐心头也逐渐漫上了恐慌。
正在这时,谢汐余光一瞥,远处黑压压地涌过来一片人影,那是一只庞大的军队,身披轻甲的蛟龙们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上面飘扬着的,是属于东海的金色战旗!
“援军!是援军!!”
“我们的援军来了!”
“有希望了!!”
“杀!!”东海士兵们奋起反击,谢汐捂住心口继续吐出灼热的龙火。
远处的援军急速赶来,金色的战旗猎猎飘扬,大军阵前的是一条魁梧的中年蛟龙,想必是大将军级别的人物。
不知为何,谢汐的脑海中浮现出“镇国大将军南宫复”几个字,直觉告诉她,此人有极大可能是南宫复。
“是镇国大将军的军队!”东海阵营中有人激动喊道。
谢汐的猜测一下被证实,这位大将竟然真的是南宫蓉的父亲南宫复!
南宫复本就因平定边疆战乱获封军功,如今东墨边境爆发大战,他果然率领大军前来支援!
有救了!所有东海士兵的脑海中都浮现出这三个字。
南宫复率领大军朝这边急速赶来,但墨海的军队似乎看不见似的,丝毫没有要撤退的意思,甚至攻势更盛。
谢汐心头隐隐浮上一层不祥的预感。
援军靠近了东海军团,只见下一刻,南宫复突然吐出一口龙息,将手中的金色战旗瞬间燃烧殆尽。
随即,南宫复身后,缓缓升起了代表墨海的猩红旗帜。
作者有话说:
蠢作者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今天的更新来得慢了点还请见谅嘛【卖个萌】
第69章 女皇降临
东海士兵们怔住了,似乎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当南宫复举着猩红的墨海战旗朝东海军队这边袭来,东海将领反应过来,大吼道:“不好,这不是援军,镇国大将军叛变了!”
此言一出,犹如雷霆劈下,顿时,所有东海士兵的血液都被冻结了。
紧接着,绝望的呼喊声一波接着一波响起,刚刚燃起希望的东海军队顿时陷入大乱,没有人能想到南宫复居然会在这种危机时刻公然叛变!
本以为是镇国大将军率军支援,没想到竟是叛军,希望刚刚燃起,就被冷水猛然扑灭,这种感觉比绝望更为绝望!!
四面楚歌,谢汐的脑海中只剩这四个字。
南宫复的叛军从后面包抄,前头又有墨海龙兵的疯狂进攻,一时间东海军队腹背受敌,惊魂失魄。
东海大将大声疾呼道:“全体东海士兵后退,布阵!”
东海龙兵们立即后退摆成环形防御的圆阵。
而南宫复的军队迅速形成锥形阵,朝东海龙兵发起冲击。
南宫复的军队以尖锐迅速的前锋向前突进,一下子将东海脆弱的圆阵割裂开来,而坚强有力的两翼成环抱之势围攻着东海军队,被围歼的东海军队奋力抵抗,却仍损伤无数,人数锐减。
谢汐一口口地吐出龙火,但她的龙息已经稀薄得不能再稀薄,剧痛就像无数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谢汐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她却连叫都叫不出来,只剩满口铁腥。
不,我不能倒下,东海士兵们只有我了,谢汐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她的经脉就像被烈火灼烧一般剧烈地疼痛着,谢汐几乎是在燃烧着自己的生命,继续为东海士兵支援。
“坚持住,坚持住!”东海龙兵们声嘶力竭地喊道,“不要放弃!”
墨海将领见状,朝身后的龙兵们大吼道:“擒贼先擒王,全体集中火力,攻击金鳞蛟龙!”
谢汐瞳孔猛地一缩,只见下一刻墨海军团齐齐调转攻势,将火力对准了自己。
一股股龙火在半空中汇成巨大的火球,当火球成型的那一刻,这股巨大的龙火以灭世的气势朝自己激射了过来——
谢汐瞬间在身体周围凝起金色护盾,但这团火球却轻而易举地冲破了她的防御。
只听“咔嚓”几声,一阵断肠催命的绞痛意料之中地袭来,猛地喷出一口血雾,在海水中慢慢洇开,成了大团妖娆绝艳的黑牡丹。
剧痛如闪电般迅速游移到谢汐的四肢百骸,一时间如万剑穿身,谢汐双眼一黑。
昏厥过去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一道雪色飞龙挟雷霆之势劈来,将自己的身体抱在怀中稳稳接住。
南宫复和墨海众兵皆是一愣:“这是……东海太子?!”
一双淬毒般冰冷的眸子扫视着烽火连天的战场,在他身后,一股更为恐怖的千万军队正朝这边行进着,旌旗在呼啸的海风中猎猎招展,海啸般汹涌的龙息朝战场席卷而来!
这千万军队由边疆军、御林军、禁卫军和太子护卫军组成,为首的银鳞蛟龙身披暗红轻甲,霸气凛然,正是夙言!
“动本王的太子妃,”陌颜笑了笑,那笑容之中全无半点笑意,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邪恶和冷酷,“你们,有几条命?”
话音刚落,陌颜的禁卫军突袭而来,将南宫复的军队瞬间撕出一个大口子,被打得措手不及,立即陷入一团慌乱。
御林军身披坚锐冲入墨海军队之中,激烈地交战起来。
眼见密密麻麻的墨海龙兵之中,一个暗红身影时而轻纵,时而闪身,时而倏忽不见,枪尖迸出的杀气像黑云压顶,与上百名敌军杀得难分难解。
同是银鳞蛟龙,夙言却将敌方视若无物般大杀特杀,银鳞蛟龙坚硬的血肉在她面前却犹如砍泥切菜,长枪所过之处生机尽失,这恐怖到逆天的战力让墨海龙兵们纷纷抱头鼠窜。
夙言亲自杀入墨海后方,墨海军队慌作一团,那些银鳞金尾的变种将领仰天大吼道:“区区一条银鳞蛟龙罢了,别忘了你们的将军可是半条金鳞蛟龙,有什么好怕的,杀!!”
夙言冷笑一声,手中枪尖旋舞带出熊熊烈火,烧化了方圆几米的焦土:“那就见识一下本将的实力?”
长枪如虹,所向披靡,持枪的她犹如一尊女战神,将墨海敌军杀了个穿!
在夙言恐怖的攻势下,墨海数百人围成的战阵忽然变得脆弱不堪一击,钢铁折断与长枪破风之声此起彼伏,墨海将领震惊地看着这条雌性蛟龙轻而易举地破了大阵,而夙言暗红的轻甲染上鲜血,变得愈发刚烈飒爽。
陌颜从高高的天空俯视,龙尾一甩,倾泻而落的银色龙火犹如奔涌的洪水,刹时仿如银洪从天倾下,凶猛地扑向下方的战场。
龙威之下,墨海的银鳞军团在陌颜的滔天龙息面前竟然犹如蝼蚁,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转眼便被银色的龙火吞没,在惨叫中化为一摊血水。
南宫复的军队虽然人数庞大,装备精良,奈何陌颜手下的军队更是阵型整肃、打法多样,仿佛黑旋风一样毫不留情地碾过,所有人都不由得退避三舍。
不过半个时辰,墨海的百万大军被消灭了三分之二,剩下逃的逃,投降的投降,已经不剩多少。
南宫复被禁卫军大将长驱直入一枪.刺穿胸口后,底下的军队纷纷倒戈,跪在地上求太子殿下将他们收入麾下。
陌颜冷冷一瞥:“本王的军队中,不允许出现叛徒。”
“全杀。”他简单下令。
南宫复的军队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寒光闪过,剩下的叛兵们死了个精光。
南宫复的叛变是早有预谋的,否则也不会带着这么一大批私军前来参战。他手底下这么多士兵,不可能毫不知情,但却没有一个人向龙皇或陌颜汇报。
收拢人心、扩大势力是上位者的必修课,但是叛徒,没有必要收入麾下。
今天因为陌颜饶了他们一命就跟着他的人,未来也会因为别人的利益掉头倒戈,反过来将自己一军,墙头草永远是最危险的存在。
况且这些士兵也参与了对谢汐的攻击,就凭这一点,陌颜绝不可能留着他们的命!
陌颜低头凝视怀中的谢汐,她脸色苍白,只有猩红的血迹在唇角蜿蜒而下。陌颜眼底眼底流露出沉黯的心痛,抱紧了谢汐,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夙言浴血而归,擦了一下脸上的血,冲到陌颜面前,看着他怀中奄奄一息的谢汐,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娘娘,我家娘娘……”
随行的太医捧上随身携带的丹药,陌颜将丹药温柔地喂入谢汐口中,沉声道:
“带兵,回宫。”
……
三个时辰前。
皇宫一片狼藉,东海龙皇胸口洞穿着一把宝剑,而陌廷的尸体躺在宫阶之下,血已经流干。
七皇子、八皇子在政变中重伤不治当场身亡,与陌廷同一阵营的当朝丞相等余党被拘入大理寺关押,参与政变的私兵也被尽数剿杀。
夙言拔出插在陌廷胸口的长枪,站在皇宫大殿内,冷声道:“来人,将皇宫清理干净,一滴血渍也不许留。”
“是!”
夙言转身离开的那一刹,宫门突然冲进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子,她看着死去的陌廷,愣了一下,立即冲了过去抱住了陌廷冰冷的尸体,癫狂地嚎啕大哭起来。
接着,叶鸢淳忽然在地上捡起一把长刀,将刀剑对准自己,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将咽喉要害撞向了刀尖。
只听噗的一声响,血光四溅,她的身体慢慢滑倒了下去。
癫狂的笑意逐渐黯淡下去,她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却也失去了光泽,只剩一缕释然的笑意凝在她的嘴边。
夙言冷冰冰地望了那疯女子一眼,随即,带领着千万大军奔向边疆。
这场宫廷政变,最终以东海龙皇驾崩、折损三位皇子的惨烈代价结束。
血腥散去,尸体被清理干净,皇极殿前依旧丹陛巍峨,金碧辉煌。
乌云散去,落日金光洒在皇宫的每一块地砖,显得尤其严肃安宁。
陌颜抱着谢汐回到皇宫的时候,众大臣已经低着头颅跪在殿前。
御史、太尉、九卿、太仆、廷尉、宗正、少府来得整整齐齐,而两个侍女怔毕恭毕敬地捧着皇袍,站在最前方。
丞相死后,官职最大的御史大人出列道:“太子殿下,先皇陛下龙驭宾天,国不可一日无君,东海急需您即位主持政务!”
御史此言一出,众朝臣乌压压地齐齐跪下,异口同声地高喊道:“恭请太子殿下继位,主持大局朝政!”
这句话齐声声地喊了三次,侍女捧着皇袍恭敬上前,闪烁着金光的龙冠摆放在龙袍之上,象征着无上的权力。
然而,陌颜面无表情地扫了众臣一眼,浅声道:“皇位,不是本王来坐。”
众臣双目一睁:“那是……”
陌颜低头望了望怀中沉睡的谢汐,眼神温柔。
“东海,即将迎来第一位女皇。”
作者有话说:
以下是啰哩八嗦的完结感想[抱抱]
首先,非常感谢大家对这本书的支持,这是我写的第一本书,想表达的东西很多,许多角色一开始设定出来的时候还比较单薄,第一次写复杂的角色,得到了大家的许多建议,非常感谢大家。角色在书中也是活生生的人,大家对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理解,这是很正常的,无论是正派还是反派,人性总是复杂的,爱恨情仇七情六欲交杂之下才有了精彩鲜活的表现。
本文灵感来源于电视剧《追鱼传奇》,在海底世界的架构中作者浅浅在百度自学了一些海洋知识、王朝知识和军事理论,学艺不精,若有错误之处还请各位不吝赐教~。
和大家能因为这本书结缘,是我莫大的福气,作者将会勤奋码字,期待和大家下次见面,想陪你们度过更多看文的美好时光!【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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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番外一·登基
谢汐被带回皇宫后昏迷了整整七日,在众太医的调理下,终于痊愈,不过目前还并未苏醒。
“陛下在边境一战中受重伤,经脉烧灼严重,不过在臣的调理下,陛下已经基本上好全了,”苏太医语气有些犹疑,“只是……”
“只是什么?”陌颜双眉微蹙。
“臣猜测,陛下之所以受如此重伤,是因为——陛下的情根生长了出来,压制了龙息,导致陛下战斗中内损严重,这才受此重伤。”
“什么?”陌颜脸上掠过半信半疑,“情根竟能后天生长出来?”
“是的,”苏太医俯身恭敬道,“第九代先皇就是先例。”
陌颜又追问了苏太医许多往事,第九代先皇的修炼过程与谢汐极为相符,最后终才于确信地搂住谢汐,难忍激动。
是真的,谢汐真的有情根了。陌颜在她耳边轻喃道:“这次,你的心必须是我的了。”
刚说完这句话,怀中人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冷香飘入鼻腔,将她混沌的意识轻柔唤醒,谢汐微微睁开眼,眼前是银白如雪的长发,还有那对蓝水晶般澄澈深邃的双眸。
“陌颜?”谢汐启唇,吐出轻飘飘的两个字,似乎对自己还活着感到有些愕然。
陌颜看向谢汐,此刻,他有太多话想说,然而最终只是化为简单两个字:“我在。”-
三天后。
天边祥云笼罩,荡漾着五彩光晕。
女子头戴水晶龙冠,柳叶眉与二龙抢珠金抹额标齐,身披锦绣刺金镶珠龙袍,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绝美而不失霸气凛然之色。
东海的第一位女皇,在朝臣的顶礼膜拜下,缓缓走上宫阶,绚丽的拖尾在千层宫阶上迤逦而下,像天边霞晖凝成的金红瀑布,华丽万分。
陌颜一身玄青暗底锦袍立于皇极殿一侧,欣慰地看着谢汐。目光触及她头上的龙冠,莫名回想起初见时她脑袋上傻乎乎的两个丸子头,忍不住勾唇一笑。
茗心扯着夙言的袖子,兴奋得脸红:“咱们家娘娘可真帅呀!”
夙言瞥了茗心一眼,提醒道:“还叫什么娘娘?叫陛下!”
“啊!对,陛下!”茗心呆滞地挠了挠头,“但是……咱们该管殿下该叫啥?总不能叫皇后吧?”
夙言闻言,也愣住了:“对哦。”
太子殿下摇身一变成了“皇后”,这想想还真是……
变态啊。
……
“什么狗屁登基仪式,烦死了。”谢汐把水晶龙冠当垃圾一样扔在床上,腰带三两下粗鲁扯开,脚上的龙靴踢得老远。
陌颜刚踏进门槛,谢汐踢飞的这只龙靴就骨碌碌滚到了他面前。
他眼尾荡起一抹笑意,缓步踏入清晏殿,轻笑道:“陛下看来心情很烦躁啊。”
谢汐回头,看着陌颜不悦道:“你自己放着皇位不坐,把这块烫手山芋甩给我,这下好了吧?!才第一天我就快累死了!!”
陌颜委屈地抬眸,扯了扯谢汐的袖子说:“陛下,你只需要每天上一下朝就行,折子以后都是我来批,政务我也全包,这样还不行吗?”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自己即位?”谢汐嗔怒道。
“他们不服我。”陌颜可怜巴巴地说。
谢汐:“……”
也确实,东海现在就她一条金鳞蛟龙了,不奉她为主实在说不过去。
谢汐粗鲁地把笨重的刺金皇袍脱下来扔在一边,自己坐在龙榻上生闷气。
陌颜走进来,蹲在谢汐床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说:“陛下,别生气了,气坏龙体怎么办?当东海龙皇多是一件美事,威风凛凛,还可以为所欲为。而且有我在,陛下连政务都不用处理,每日乐得轻松,这不好吗?”
谢汐闻言,开始思索起来。
对诶,陌颜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不错。
谢汐脑袋瓜里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喜地握住陌颜的肩膀,说道:“我……不,朕,朕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了?!”
陌颜呆滞地微微点了点头。
谢汐眼睛里顿时冒起星星:“那朕是不是可以纳后宫了?”
陌颜立刻蹙眉:“不行!”
谢汐怒道:“你说不行就不行?朕就要纳!”
陌颜攥住谢汐的衣角,哀求道:“陛下不纳好不好?我才是正宫!”
谢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正宫?你的意思是,”谢汐含笑勾住了陌颜的下巴,“要做朕的侍君?”
这个姿势陌颜很是受用,好像此时才终于唤出他潜藏的不为人知的那一面。陌颜眼角一勾,将下巴又往谢汐手中送了送,几乎要将脸颊整个贴在谢汐手上,语气乖顺:“听陛下的。”
谢汐反手捏了捏陌颜白晰的脸,忽然俯身,说:“我本来只是你的太子妃,你把皇位拱手相让,还自降身份做我的侍君,你图什么呀?”
陌颜低下头,在她手背轻轻一吻,浅声说:“图你。”
谢汐一愣,觉得陌颜这样委屈巴巴的样子颇为可爱,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说:“乖。”
陌颜欣喜地抬起头,只见谢汐继续朗声说:“那,朕就晚一些再纳后宫吧。”
陌颜:“???”
所以还是要纳?!
陌颜立刻抱住谢汐的大腿:“陛下!”
谢汐:“干什么?”
“那我们的婚礼……何时举行?”
他说得很慢,咬字清晰,声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害怕被拒绝。
谢汐眉毛一挑:“你还想要婚礼?”
陌颜低头嗫嚅道:“不然没名没分……”
“可以,”谢汐爽快地说,“那就操办起来!”
作者有话说:
奖励一块小甜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