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船舱里待着,雾墙的压迫感少了许多。
大家闲聊起来。
赵东也船舱穿好雨衣和救生衣,围着渔船检查了一遍,此时雾墙和大船的距离只剩下几米远了。
明显能感觉到风浪大了起来,渔船开始左右摇摆。
赵东被晃的东倒西歪的跑到驾驶室里,脱下救生衣甩了甩,然后又拍打两下雨衣,地板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湿痕。
赵父问道:“没事吧?”
“没事,玛德,这海雾真邪性,靠近了是真几把冷啊,刚刚在外面走感觉像是进了冻货仓一样。”
“今天这海雾确实有点厉害。”
“何止厉害,那是很厉害了好吧,以前咱们遇到的海雾多稀薄,没多久就消散了,这海雾还不知道要多久能散呢。”
渔船颠簸的更厉害了,像是遇到风暴了一样。
船头迎上小山一样的海浪,像是一把利刃将其从中劈开,数不清的海水在渔船上流淌。
“不管多久能散,咱们也没办法,幸亏咱们还没下网,后面两条渔船离得近些。”
即便说着话,赵父也没忘记鸣笛,正因为后面两条船离得不远,哪怕风浪大些也能听得见汽笛声,只要声音在,他们还能稳住不慌。
探照灯在强雾天气里,也能照出十几二十几米远,用来引导后面两条船,这个距离应该也够用了。
只要后面两条船紧紧跟着他们,别把自己搞丢了就好。
其实赵东也好,赵父也罢,都没有太担心,沉稳的操控着渔船按部就班的前进就可以。
海雾缓慢的将渔船吞噬,像是穿越时空隧道一样的感觉。
周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要是就只有这一条船,船上还只有一个人,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可能会很恐惧吧?
混沌的天地间只有自己孤身一人,想想就害怕。
在一次渔船剧烈摇晃后,刚站稳身形的赵东连忙伸手扶住他爹,年纪大了,不禁摔啊。
“爹,你坐下歇会,我来开船?”
赵父站稳后说道:“我没事,做海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比这都危险的时候也有,不都平平安安度过了。”
以前那都啥条件啊,现在又是什么条件,这些先进仪器,就是作弊利器。
平安穿过大雾海域,真的不难。
最主要的是稳住别慌!
“呵呵,您老人家是宝刀未老,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就是遇到点大雾么,算个屁啊。”
“对!这点大雾算个屁啊!”
父子俩一起吹牛逼。
驾驶室里的气氛没有那么紧张了,哪怕弥漫的雾气中海浪愈发汹涌,浪头一座座翻涌着,滚滚压来。
楼下船舱里的工人们看到铺天盖地拍打上来的海水,惊得嗷嗷直叫。
“哎我操,哎我操……。”
“尼玛,这是什么情况啊?不就是起雾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大的风浪,不知道的还以为暴风雨来了呢……。”
“快让一下,让一下,让老子进船舱,玛德,要被水淹了……。”
“喔喔……,鱼……鱼……快抓鱼,有鱼被拍上来了,正跟着海水往回跑呢,你别回来了,快抓住它,来都来了,肯定不能让它走啊。”
“谁爱抓谁抓,老子怕死。”
“尼玛!”
“让开,都让开,让我来抓鱼……。”
“哎呦呦,慢点,你倒是慢点啊,别被海浪带下去……。”
“放心吧,我不出去,就在船舱门口扔网,海水都冲不过来,肯定没事的,能抓住两条鱼更好,抓不住就算了,也不损失啥……。”
“擦,真有你的……。”
“怎么,你也想撒两网啊?”
“不了还是你来吧!”
他们父子也看到成群的海鱼被海水冲上来,等海水褪去时被留在甲板上的鱼噼里啪啦的蹦跶个不停,远远看去白花花一片。
赵父有点可惜的说道:“要是没有海雾,咱们这时候都下网了,正好能赶上这波鱼群……。”
“要是没有海雾,这波鱼群也不一定出现在这边海域呢。”
“也是,幸亏都是巴浪鱼、竹荚鱼这些小杂鱼,要是大鱼说什么也得下去抓几条,等吃饭的时候加餐。”
“加餐还不好说么,甲板上白花花的一层都是鱼,角落里总会有几条。”
想必后面两条船和他们差不多,赵东有点担心,怕船上的工人忍不住诱惑,跑出去抓鱼,那就危险了。
不过担心也没用,风浪那么大,他可不敢出去瞎折腾。
别人没啥事,在把自己折腾没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要是再嗝屁了,还能不能有那个好运气,在重生一回……万一嘎了就真的嘎了呢!
他害怕。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渔船一直在缓慢前行,雾墙也在向前方弥漫,攀越过一座又一座山海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浓雾变得非常稀薄了。
赵东甚至都能看到前面隐隐穿透过来的微光,“玛德,终于穿过迷雾海域了,爹,渔船加速吧。”
“嗯,终于走出来了,海上的天气就像小孩脸一样,说变就变。”
赵父话落,渔船彻底驶离出雾墙,天空中耀眼的金色阳光透过驾驶室的玻璃窗,照在父子俩的笑脸上。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雾墙那边和雾墙这边,简直是两个天地一样,一面乌云密布风浪肆虐,一面万里无云风和日丽。
阳光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条条金色的光带能晃瞎人的眼。
出太阳了真好啊!
“我去甲板上捡捡鱼。”赵东丢下这句话,人已经跑下去了。
赵父笑骂了句,“小兔崽子。”
呆在船舱里的人,见到赵东后也都跑了出去,高兴的大喊着,“嗷嗷嗷……冲出来了……冲出那堵浓浓的雾墙了……。”
大家在甲板上撒欢的跑了两圈,释放着压抑的情绪,也是表达劫后余生的喜悦。
发泄完,都没用赵东说,他们几个拿桶的拿桶,拿筐的拿筐,都自动自发的开始抓鱼……。
赵父推开玻璃窗探出头看了眼,自从穿过雾墙后上扬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收回视线,他开始联系后面两条船,先接进来的是老大。
“爹,老三……我们穿过雾墙了……我看到你们了,甲板上的人在捡鱼吗?你们动作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