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沧海颂》·其一
五彩斑斓的鱼群自假山后出现, 伴随着吟唱声游动。
有眼尖的游客一眼在鱼群中看到了那抹熟悉的橘色，兴奋地小声道：“是小丑鱼！哇，这家海洋馆的特效做得也太逼真了吧, 这些鱼做得跟真的一样！”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鱼群忽然聚拢，又伴随着鼓点轰然散开, 水中央多了一条鲛人。
鲛人美得勾魂夺魄, 明明脸上戴着一层流光溢彩的纱, 游客们只能看到他光洁的额头、深邃的双眼和小半截鼻梁, 但依旧被美貌震慑，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人群中那些举着手机录制视频的人，也同样被夺走了全部注意力, 手机不知不觉地偏离了原本的角度。
鲛人的舞姿十分简单。
他只是在水中游着, 好像这不是一场表演，而是游客们误入了鲛人的地盘，在暗处不小心看到鲛人在水中和鱼儿们玩耍。
伴奏的节奏逐渐加快，鼓点一声声砸在人们心脏上——
咚！
嬉戏的鲛人猛然转过头, 看向了游客们所在的方向。
游客不由得心中一紧。
被发现了吗？
鲛人……会做什么呢？
会惩罚他们这些陌生的外来者吗？
就连被家长抱在怀里的小孩子都忍不住攥紧拳头，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鲛人的动作。
只见鲛人随手挥开找他玩耍的鱼群, 一点一点, 靠近了游客们。
咚。
又是一声鼓点, 鲛人撞到了展示缸透明的缸壁, 有些疑惑地伸出双手, 像是才知道这里有东西阻隔。
所有游客这才想起, 鲛人在展示缸内, 无法靠近, 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
他抚着挡在他与人类之间的透明缸壁, 眼眸微垂，那阵不知何时消失的歌声再次响起。
他呢喃着众人听不懂含义的歌词，右手轻轻敲着缸壁，片刻后，似乎知道没有人能撤掉这层障壁，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弯下腰，手在底部随手一捞，捞起一块美丽的贝壳。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将手中的贝壳轻轻一抛。
明知道这贝壳无法穿透缸壁，在他面前的游客们却仍旧忍不住抬起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接住什么。
就在贝壳触及缸壁的下一瞬间，它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直接穿过缸壁，稳稳地落在一个女孩子手中。
她附近的游客都讶异地扭过头，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抬高了手，手指想要去捏起贝壳，指尖却直接透过贝壳，碰到了自己的手心。
这么逼真的漂亮贝壳，竟然是个投影！
再次抬起头，只见鲛人随着音乐随手一招，水中陡然出现了大量散发着淡粉色光芒的水母，水母随着他的动作，纷纷穿透缸壁，来到游客面前。
云湖扭过头去，所有人都已完全沉浸在这场表演当中，就连杨沐也伸长了手臂，尝试去触碰正在飘向她的那只水母。
……
音乐逐渐消失，周围灯光重新亮起，展示缸内凭空浮现出一行字。
——《沧海颂》·其一（完）
游客们从表演的震撼当中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们面色激动，和同伴讨论刚才注意到的细节。
有部分游客连忙检查手机，却发现自己在后半段几乎都在拍摄地面或前面游客的裤脚。
只剩下一个将便携摄像头别在胸前的小主播十分惊喜地喊：“我的直播间刚才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了！”
云湖打开直播平台，都无需搜索，直接就能在首页推荐的位置看到她的直播间。
直播间内的网友们也被刚才的表演深深吸引，如同在现场的游客一般，热烈讨论着。
甚至有人自发在弹幕带起了话题。
冲浪人：想说什么，但是突然词穷了……对于刚才的表演，我只想说——请告诉我下次表演的时间地点，我一定要去现场亲自看！
巫：重金求刚才人声的主人，这声音去参加《华国好声音》，绝对一路获胜拿下第一名！粉丝已就位，求出道！
让世界消音：只有我想知道贝壳是怎么穿透亚克力板的吗？刚才弹幕一直在说是全息投影，恕我直言，我还没见过如此完美的全息投影，竟然如此真实，和表演配合得天衣无缝……
网络街溜子：从阿峰直播间过来的，只能说，还好看到名字有点好奇，要不然真就错过这么精彩的表演了。所以阿峰也是镜湖买的宣传吗，好邪门的宣传方式。
嘿喂购：已买票，莫辜负。看了官方账号，居然偷偷发过表演时间，那为什么不大力宣传一波？是怕我们看到吗？
有记忆的互联网人：之前某明星的事，镜湖海洋馆被一群人骂就知道宣传、蹭热度，时隔短短几天，我竟然能在网络上看到有人说镜湖没宣传，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
表演已经结束，主播对着展示缸继续拍摄了一会儿，怕网友们不耐烦，赶紧离开了那里，继续往前逛。
她直播间的人数不减反增，在线人数逐渐突破了六十万人，还有要继续增加的趋势。
【恭喜宿主！】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云湖打开任务栏一看，【支线】请给个五星好评吧！（1）果然如她意料中的那样，超过了任务要求，成功完成了。
任务树图标上有金色的感叹号，云湖顾不上看，先把任务面板收起。
“怎么样？”她看向一旁激动的杨沐，“还不错吧？”
杨沐双手比大拇指：“太厉害了！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看的表演！”
说完她又有点脸红：“之前出来也只是上学上班，虽说想着要接触外面的世界，但还是没怎么见过世面……馆长，这表演是谁设计的啊，简直是天才！”
云湖：“我请了外援，一起设计的。”
这场表演花费了她极大心力，在第一次让偃洗尘试演时，意外加入的鱼群们给了她极大的灵感，于是她亲自设计了新的表演，在线上拉着外援们根据新的表演再重新设计。
经过无数次紧张的打磨，这才能在今天交出这样的答卷。
现在的表演仍旧有着不少瑕疵，云湖在心里琢磨，她计划从首秀开始，前两到三个月内，每周二、四、六、日，四天的时间，表演《沧海颂》第一部分。
然后在这期间，根据她提前设计好的剧情，去雕琢新的表演，在接下来的两到三个月内，在同样的时间，表演《沧海颂》第二部分。
如此，就如同连续剧，看过表演的游客时隔几个月再来，就又能看到新的表演，同时也能靠这个表演吸引游客成为“回头客”。
“嗡嗡”。
云湖和杨沐的手机同时震动，两人低头看去，发现是收到了来自员工总群的新消息。
保安队说警察来了，一群人要去警局做笔录。
杨沐迟疑着说：“馆长，我能……跟着去看看吗？”
云湖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她目送着杨沐快步离开，在附近找了个不引人瞩目的角落，再次打开系统面板。
任务树有四条线，一条主线和三条支线。
主线任务“扩张，扩张！（1）”显示还未完成；支线任务“财富之路（3）”、“人手不足（1）”、“请给个五星好评吧！（1）”，均已完成。
引起她注意的，则是任务树的异状。
“财富之路（3）”的奖励显示可领取，但其下方的“财富之路（4）”却是灰色的，无法接取任务。
而“人手不足（1）”和“请给个五星好评吧（1）”下方的任务，却是在未领取状态下，直接显示奖励可领取。
云湖点开看了看，“人手不足（1）”的要求是员工数达到30人，她的确已经满足了要求。
而“满意人数”和“十分满意人数”，达到了惊人的数字，远远超过好评系列第三个任务要求的3万和200人。
“为什么财富之路接下来的任务不能领取啊？”云湖尝试着戳了戳，灰色的方块抖了抖，出现了一把锁的图标。
【支线任务对应主线的不同阶段，即，需要完成当前阶段的全部支线任务，才能达成阶段主线任务，并领取所有奖励。】
【当前阶段中，每一个支线任务都只有三个，在完成当前阶段主线任务之前，无法解锁后续阶段中的支线任务。】
原来如此。
云湖有点失望。
可以预计到，有了今天的表演，线上线下都掀起了讨论的热潮，甚至不满意人数也在飞快降低，那么接下来，销售额一定会攀上新的高峰。
这么大好的机会，她还想趁机接取财富之路（4），尝试冲击一下这个任务。
毕竟（3）的奖励就有三千万建设资金，想必后续任务奖励只多不少，说不定可以让她直接开启之前设想过的项目。
她关闭任务页面。
今天不光是《沧海颂》第一部分的首秀，同时还是镜湖海洋馆周边的初次上市时间，此时线上线下均已开售，她还得看看周边的销售情况。
第52章 抓摸鱼
开售时间不长, 云湖盯了一会儿，发现想要销售额，还得做宣传。
线上明明有不少浏览量, 下单的比例却很低；馆内游客一共不超过五千人，海洋馆周边的线下销售额却比线上销售额还要多出十倍不止。
然而，明知道要做宣传, 云湖却对此毫无头绪。
从一开始到现在, 她每一次都是靠引流, 或者顺应天降流量借力打力完成的任务, 真如同其他商家一样的商业宣传，她的经验还非常少。
算了，等今天下班过后再看看, 若是销量还很不理想, 那她就专门招聘一个懂行的员工来解决问题。
云湖把手机一收，有些百无聊赖。
她已经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紧张，又要设计、调整表演内容和效果，又得跟着杨柳荫一遍遍修改周边设计稿、验收厂家寄来的样品。
时间紧迫, 云湖每一分钟都掰成八瓣花，今天总算是尘埃落定, 她陡然空闲下来, 竟然还有点不太习惯。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 过了好一会儿, 才忽然想起。
以往总是随处可见的偃洗尘, 今天在表演过后, 竟然不见踪影了。
……不, 仔细想来, 这状态似乎已经持续了几天, 而她今天才注意到。
不知从哪天开始，她见到偃洗尘的频率大大降低，除了表演的事儿以外，似乎很少能见到他。
即便见到，也总是一个背影。
但在此以前，她似乎不论去哪儿，都能有意无意地在附近看到他，云湖曾多次在心里感慨，觉得很巧。
这疑问一直持续到下午，云湖心中的疑惑仍旧没能得到解答。
*
“馆长，”杨沐打来视频，背景看起来像是在公安局外，“我们出来了。”
云湖仔细看看，感觉她状态还算不错，至少看上去没有吃亏，问：“怎么样？”
杨沐说：“我们不太想让太多外界人知道女子村的存在，所以接受了警察的建议，决定私了。”
“阿峰需要给女子村和镜湖海洋馆各赔一笔钱，并在网上发布保证书，在账号内置顶至少七天；李新成因为造谣，要被拘留，然后之前他们带人去我们村里闹事的事，也被翻出来，还要单独罚。”
云湖点头。
杨沐嘻嘻一笑：“这事儿还得感谢阿峰呢，要不是他直播间那么多人，网友们把这事儿闹大，舆论上也给了不小的压力，我还真怕又跟上次一样，把我们这些受害者抓走关起来。”
云湖事后了解过，李村那次去女子村闹事，虽然他们是作恶的那一方，但由于武力值过于低下，被女子村强悍的村民们狠揍了一顿，最狠的那个肋骨都断了几根。
最后女子村动手最凶的村民也就是被象征性关了几天，期间好吃好喝，时间一到，就开着车给村民们送回来了。
不过对于村民们来说，受害者拿起武器反击，却被关起来，难免还是会有怨言。
云湖回过神来：“……嗯。”
杨沐会错了意，以为她不满意这个结果，说：“对不起啊，馆长。我自己就做了决定，也没跟你商量……”
“啊？”云湖一愣，“这本来就是你们之间的矛盾，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她视线再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事情解决了就好，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跟你说了。”
刚才从远处走过去一个人影，云湖只需一眼就能肯定，那绝对就是偃洗尘！
他步伐匆匆，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看起来鬼鬼祟祟，形迹可疑。
云湖穿过人群。
抓员工摸鱼这种技能，只要当上老板，就会自动觉醒。
然而云湖明明是顺着他的方向跟去，左拐右拐，走着走着，偃洗尘的背影就瞧不见了。
她在原地驻足，这才想起来系统好像是有一个导航，可以辅助她抓人。
【宿主，由于该功能违反了隐私权，已经停用。】
云湖：“……”
她只得打开监控，然而游客实在太多，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不同游客的头，她勉强看了几眼，被弄得眼花缭乱。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云湖吓了一跳，转过身去，站在她身后的却是昆萧。
此时的昆萧有意做了伪装，看上去没之前那么显眼。
他目光中透出一丝兴味：“馆长，你在忙什么呢？”
云湖面无表情：“我在抓摸鱼的员工。你怎么在这儿？”
昆萧往后退了半步：“我自己在鱼缸里转圈太无聊了，出来透口气再回去。反正游客也看不出来现在的长须鲸是假的，没关系的啦。”
“好吧。”云湖无奈，“你小心一点，别再被发现了，我不想哪天一开门，进来的游客全都扛着摄像机，带着应援物品，影响其他游客的游玩体验。”
昆萧作双手投降状：“知道了知道了。馆长，你是在找偃洗尘吗？”
云湖：“……咳。”
虽说事实如此，但被这么直白地点出来，她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有点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云湖索性将其无视，问：“你看到他了？”
“我知道他在哪儿啊。”昆萧放缓脚步，往旁边挪了几步，手扣住一个嵌在墙内的扶手，迅速一拉。
只见云湖找了半天的偃洗尘正站在里面，见到昆萧和云湖，手速极快地把什么东西藏在身后。
原来是这里。
这个平时只有保洁才会进入的房间，里面一般堆放着清洁用具，别人没事儿不会进来的地方。
确实是个摸鱼圣地。
更何况这里似乎是整个海洋馆唯一一处没安装监控摄像头的地方，难怪云湖看到眼晕都没能找到偃洗尘所在，原来他就躲在这里摸鱼！
昆萧面对偃洗尘的目光，耸了耸肩，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往后退开两步，站在云湖身后。
云湖：“……你刚才在看什么？”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偃洗尘身型一僵，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嘴唇张张合合，只说：“在，看书。”
看书？
倒也合理。
初遇之时，偃洗尘好像不仅对人类没什么兴趣，看态度，似乎还挺抵触的。
而云湖为了准备此次表演，偶尔也会给他讲一些小故事，包括鲛人的传说之类。
偃洗尘要是因此对人类的故事产生兴趣，那倒也是十分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不知不觉地松了口气，原来他最近神出鬼没，是因为沉迷看书了吗。
“在保证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想看书可以看，”云湖说，“没必要躲躲藏藏的，这里光线也不好。你想看的话可以去员工休息室看。”
偃洗尘：“……喔，好的。”
昆萧一脸不可思议：“不是说上班时间不能摸鱼吗？你搞特殊对待？！”
“谁特殊对待了？”云湖一脸无辜，“有些岗位特性如此，安检在没有游客通过的时候也可以休息聊天，保洁也不是必须时时刻刻做清理工作，甚至杨沐也可以在有需要的时候去警局做笔录，我都不会扣钱的。”
按理说偃洗尘现在的主要工作内容也就是表演，其它杂七杂八的小事儿也不难办，云湖这会儿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他的行踪这么好奇。
……算了，那种事情不重要。
她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接近闭馆时间，广播开始播放闭馆疏散的录音，她把两人留在原地，自己离开了。
昆萧望着云湖的背影，用肩膀拱了拱偃洗尘：“看书？你看什么书呢？”
“没看什么。”
昆萧耸了耸肩：“好吧。”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去吃饭了，也不知道今天饕餮做了什么好吃——嘿！拿到了！”
他靠说话分散偃洗尘注意力，趁他不备，迅速从他手中夺过那本书，低头一看。
这书还包着书皮，白色的外表无法看出书名。
他紧接着往后一撤，躲过偃洗尘的动作：“让我看看，你到底在偷偷看什么书……呃……”
昆萧停下动作，任由书被偃洗尘重新抢走。
偃洗尘脸比刚才还红不少：“不许出去胡说。”
昆萧匪夷所思：“不是，你怎么还看这种书啊？我以为你会看《让她爱上我的一百种办法》、《求爱大作战》……这种书。这是什么？”
偃洗尘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今晚月色真美’是什么意思吗？”
昆萧一脸莫名：“什么意思？”
偃洗尘说：“这句话来自一个作家……你可以理解为，等于委婉的表白。”
昆萧仍旧一头雾水：“这跟你看书有什么关系？你打算表白？”
偃洗尘：“我偶然间看到这句话有另外的含义，查资料的时候看到有人提到这本书，买来看看。”
他也看了看时间：“行了，不早了，该去吃饭了。”
昆萧见他就这么直接往前走，连忙追过去：“等一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要表白还是被谁表白了？你说清楚啊！喂！”
第53章 昆萧的意图
偃洗尘说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但这根本难不倒昆萧。
他一边走一边在偃洗尘身边喋喋不休。
若是这幅样子被他的粉丝们发现，恐怕大家都要怀疑他是被什么话痨鬼夺舍了。
昆萧：“……所以云湖对你表白了？”
偃洗尘冷不防听到这句话，转弯时一个不稳, 右肩狠狠撞上门框。
他一手捂着右肩，扭头去瞪昆萧：“你……你别胡说！”
昆萧挑了挑眉：“啊？她真跟你表白了？真的假的？不可能吧，我不信。”
偃洗尘原本心里也没办法确定, 但被这话一激, 恼怒道：“为什么不可能？”
昆萧说：“我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喜欢你啊, 喂, 你不会自我感觉太良好了，误会了什么吧？比如她无意间说了‘今晚月色真美’，而你却以为这是表白？”
“……”偃洗尘被他戳中心事, 底气不足地反驳, “不可能，她对我，她对我就是不一样的，要不然她为什么不对你们说这句话？她——”
偃洗尘想举出更多例子证明, 但从头回忆到尾，他和云湖之间就好像只有工作。
甚至……
如果去除那句话, 两人之间不仅毫无暧昧可言, 云湖不讨厌他都算好的了。
初次见面时, 他尝试吓跑云湖, 对话时态度恶劣。
云湖让他打扫卫生, 他熬了个通宵却泡坏了许多桌椅书柜, 还把它们搬走扔掉。
之后……之后就是无穷无尽的工作, 他在云湖附近乱晃, 也只能得到一个偶然的眼神。
现在回想起来, 那个眼神中也没包含什么特殊的感情，云湖好像就只是注意到他，然后看了一眼。
似乎从没出现过很惊喜的表情。
非要说的话，也就是面对窫窳时，见到他出面帮忙摆平，神色有一点波动罢了。
但偃洗尘也没办法肯定，她是被窫窳吓到，还是被自己鲛人的原型惊艳，亦或是其他。
……不会真的是他自作多情了吧？
偃洗尘一扭头，就看到昆萧一脸坏笑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故意的！”
昆萧无辜道：“什么故意的？我只是提醒你，如果馆长根本没有对你表白，你上去就说‘我也喜欢你’，到时候得是什么场面？”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感到了尴尬。
偃洗尘：“……那怎么办？”
他的情绪被昆萧带动，不由自主地问：“所以我得……？”
昆萧打了个响指：“你得先确认她的心意，不是吗？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个办法。”
偃洗尘怀疑道：“你？你很有经验吗？”
“这种事情暂且不提。”昆萧打断他，“你就说，你想不想知道吧。”
偃洗尘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到底如何，他本来就还没想清楚，结果被昆萧这么一搅合，脑子更是乱得理不清思绪，只好说：“……想。”
昆萧：“那不就完了。你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晚上。
大家慢慢熟络起来，反正工作之余也没什么事情要做，吃完饭后仍旧在食堂围着聊天。
云湖听着大家谈笑，注意力全都在自己手机上，看得偃洗尘有些着急。
他频频向昆萧使眼色，心情伴随着等待，愈发焦躁起来。
“馆长，”昆萧往前靠了靠，“看什么呢？”
云湖：“销量，今天馆里周边卖的不错，票也卖出去不少，但是线上网店周边销售没达到预期……”
昆萧点点头：“这样啊。做馆长要考虑的事还真多。”
有人不轻不重地踩了他一脚。
昆萧又说：“馆长……我有事想跟你说。”
云湖慢了半拍，抬起头：“嗯？你说。”
昆萧看看偃洗尘和在旁边支棱起耳朵听八卦的桃苏，笑了笑：“我有事想单独跟你说。”
这么神秘？
云湖迟疑了一下，指指手机：“那你私聊直接发我就行了。”
她环顾桌上众人的反应，偃洗尘似乎明显知道他要说什么，表情似有古怪，而桃苏看上去不知情。
会是什么事？
难不成家底丰厚的昆萧也想要工资？
前几天正好是发工资的日子，她好像确实看到昆萧在打探别人工资收到多少钱……
昆萧：“馆长，我要说的事儿，得当面说。”
云湖：“？”
她一头雾水，索性站起身：“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远远走出了一大段路，昆萧扭头确认没有人跟出来，这才问：“馆长，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心事啊？”
这算是个什么问题？
云湖：“不用绕弯子，你直接说吧。”
昆萧想了想，指了指天上：“馆长，你看。”
云湖抬起头，天色已晚，头顶乌云密布，看起来似乎要下雨。
她一拍额头：“坏了，是不是要下雨了？我宿舍那边忘记关窗户了！”
昆萧：“不是，不是！”
他提前设计好的，能自然地将话题过渡到正题上的开头全都被云湖打断，一急之下，问：“馆长，如果，有一个人对我说‘今晚月色真美’，你觉得她会是什么意思？”
云湖一怔，对上昆萧的视线。
后者十分认真地紧盯她的表情，似乎对她的看法十分紧张。
云湖认认真真想了好一会儿，犹豫道：“说明……说明那天是阴历十五？”
昆萧：“……？”
他盯着云湖，脑子蒙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哈？”
云湖说：“又有可能是阴历十六，我记得有句话叫‘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反正那两天的月亮又大又亮，看得很清晰，的确很美。不过其实我觉得每一天的月亮都挺好看的……”
昆萧：“等下。”
他看向云湖的眼睛，问：“除此以外，不可能有别的含义了吗？”
云湖不解：“还有什么含义？”
她像是想到什么，问：“难道月圆之夜也可以对着月亮许愿吗？”
昆萧：“……”
他有点忍不住对偃洗尘感到同情了。
云湖的表情实在坦荡，没有任何忸怩之色，看起来是对“表白”的说法毫不知情。
他微微一笑：“没听说过许愿的说法。馆长你快去关窗户吧，现在空气比刚才更潮湿，估计很快就要开始下雨了。”
云湖应了一声，连忙快步离开。
等她走远，昆萧一回头，发现偃洗尘就站在不远处。
他倒不怎么意外，走过去，问：“你都听见了？”
“……”偃洗尘整个人站在阴影里，“嗯。”
昆萧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别难过。你们本来就……”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刹车，偃洗尘看向他：“我们本来什么？”
“呃，”昆萧停顿片刻，“你们，本来，就认识了不长时间，感情也是要培养的嘛。”
他留下一句“好事多磨”，就抛下偃洗尘匆匆离开。
偃洗尘直觉昆萧刚才想说的可能不是这句话，站在原地盯着昆萧远去的背影，一脸若有所思。
*
云湖对两人的对话一无所知，她一路跑回宿舍，把窗户关好，靠在又大又软的新沙发上。
周边线上销量不理想，云湖懒得再看，索性关掉后台界面。
她记得白天杨沐给她打视频的时候说了些什么，想了想，干脆打开直播平台。
顺着浏览记录，她成功找到了阿峰的账号。
这账号五分钟之前发布了一条图文。
@阿峰_afeng：朋友们，长记性了。用我自己的亲身经历提醒大家，看热闹可以，轻易别参与。如果要参与，一定要先搞清楚事情的真实情况，不然就会像我一样，赔了夫人又折兵。ps：警察大哥们说得对，我作为公众人物，必须要注意言行举止带来的影响，今天给@镜湖海洋馆带来麻烦了，希望别介意，改天一定买票支持。【图片】x3。
云湖点开图片。
第一张是他站在警局，很老实地听警察教训。
第二张是一张拼图，上面是两条转账截图，收款人显示杨*。
第三张是他在镜湖海洋馆线上网店购买周边的交易记录截图。
这笔订单打了码，但云湖从后台一搜，发现它购买了网店在售的所有周边。
她切回平台一看，刷出了一条新的图文。
@阿峰_afeng：为了表示歉意，我亲自掏腰包购买了@镜湖海洋馆的官方周边，关注我的粉丝们转发此条并点赞、评论，我将抽取一些粉丝，每人一份周边！【图片】
评论区很热闹，粉丝们都在参与抽奖活动，阿峰的粉丝数量又开始涨。
也有少数脱粉的前粉丝在话题下嘲讽互联网没有记忆，云湖刷着刷着，看到有一条画风截然不同的。
@李晓东：无良博主！我哥会进去还不是因为你！你在这装什么好人？在警察面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是怎么把锅全甩给我哥的，我可还记着呢！#无良博主阿峰##阿峰收钱#
云湖点进去，发现李晓东定位的确就在李村，账号背景正是他和李新成的合影。
而且在那之后，李晓东又发了一条新的图文，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字。
云湖点进去，屏幕变白，中央那个加载图标转了几个圈，然后跳出一个提示。
【您浏览的内容不见啦】
云湖：“？”
她退出去重新刷新，却见李晓东不光那两条图文没了，连账号名称都变成了“违规用户_FYr3863g85dk”。
她再往下拉，李晓东以前发的内容也都显示不可见。
竟然是账号直接被封了。
惊诧之余，云湖内心十分焦灼，有一种瓜都到了嘴边却没能吃进嘴里的无力感。
她要是没刷新，好歹还能看一段，图片上面也有大量文字，说不定就能还原事情始末呢！
这下可好，一个字都没看清，啥都没了。
【宿主，本系统有相关数据缓存，是否查看？】
第54章 还原真相
“你知道的。”云湖说, “上网，最重要的，就是吃瓜。”
她真是受够了每次瓜到嘴边被人夺走的感觉, 系统能有数据备份，完全是意外之喜，哪有拒绝的道理。
话音落下, 手机屏幕自动刷新, 原本被屏蔽掉的内容显现出来。
@违规用户_FYr3863g85dk：阿峰收钱办事, 出了事倒打一耙, 说我哥骗人！是他说，毁掉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抹黑她，我哥只不过是顺着他说的, 编了个小故事而已, 想借着网上的力量跟杨沐结婚，他有什么错！
现在阿峰一点事没有，我哥被关进去了，到底还有没有天理, 有没有王法！
……
后面是长篇大论的喊冤，云湖拧着眉耐着性子读下去, 从中拼凑出了故事的真相。
原来这李新成每天不想着劳作, 手里没钱, 连吃饭都要靠救济, 他仍觉得这样不够, 在某次聊天时, 就盯上了不远处的女子村。
女子村有两个名字, 除去身份证上登记的“女子村”之外, 外人更多管它叫“杨村”。
李村的光棍们又懒又穷, 在外面娶不到老婆，就谋划着怎样能与女子村村民们“结缘”。
与他们而言，女子村的村民们颜值不低，又踏实肯干，能耐得住性子窝在这穷地方种地，想必也不是外面那些“拜金女”，实在是再好不过的结婚对象。
他们尝试过很多办法，一开始是搭讪、送些采摘的花花草草，甚至辛辛苦苦起了个大早去赶集，买了两颗大石榴送给女子村的村民，结果求爱不成，反被嘲讽。
于是李村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他们如云湖所知道的那样，几次三番挑事不成，试图绑走毫无防备的杨安安，结果被路过的女子村村民发现，胖揍了一顿，鼻青脸肿好多天才恢复。
“……我哥只不过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跟杨安安约会，在没有别人的打扰下好好地互相认识、了解一下彼此，结果被杨村那些恶女人平白无故揍了一顿！我真是……”
云湖：“……”
她打开手边小冰箱，拿了一听冰镇可乐，打开咕咚咕咚喝了半罐，这才压下心里的邪火。
她继续看下去。
李新成一计不成，对女子村村民们怀恨在心，干脆安排其他李村村民们，抄家伙去女子村搞事。
这一去虽然没能讨得了好，但他们早有准备。
一直没有加入战局的李晓东见村民们落入下风，悄悄动了。
——他拿起扶贫发的食用油，浇在女子村的庄稼地里，最后剩下一点，浇在了村子边缘的干草堆上。
一个烟头，一颗火星。
女子村村民们长久以来的劳作成果，那些还有一个多月就能收获的粮食作物和蔬菜，就这样付诸一炬。
女子村村民们见到了火才放开了李村村民，用盆和桶，去打来她们极其宝贝的水，但仍旧没能救下那些植物。
甚至由于干草着火，边缘处的几个房子，也被毁了个七七八八。
在李晓东叫的救护车和警车到的时候，挨打最狠的那名村民已经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了。
“……好在我哥当天因为脸上的伤还没好，没去成，要不然真不知道会被她们打成什么样子！而且这事儿本来应该要关她们几年，还是我哥想着两村互相有个照应，帮忙求了情，让警察早点放她们出来。”
在杨村几位村民离开警局后，李建成，带着没怎么受伤的村民，去女子村说亲。
他用扶贫发的几头猪、一头牛和五只母鸡，换来了媒婆同行，这次有外人在场，没挨打，但仍旧被凶神恶煞的女子村村民们给赶了出来。
李新成把给媒婆的动物又要了回来，结果媒婆还东西的时候不仅黑着脸，还在他们村口啐了一口。
李新成仍旧没放弃。
但就这么结婚也未免太便宜女子村的村民们了，他要报复，镜湖海洋馆收她们做员工，那他就要想办法让她们做不成。
他不知怎么，联系上了阿峰，并得知阿峰正好就在N市，这才向阿峰求助。
李新成在讲述事情经过时对自己的形象稍稍美化。
——反正早晚都是要结婚的，那些女人虽然去找了工作，抛头露面，但他李新成不嫌弃，讲述的时候，就说自己被刚结婚的老婆打了，想要报复。
阿峰就说，这事儿交给他。
两人一拍即合，在阿峰的暗示下，李新成把自己的经历进行了艺术加工。
之后的事情，就是云湖见到的那样了。
一群人被保安堵在原地，被警察带走，审问。
网上的舆论惊动了领导，警察们比上一次还要更加不留情面，居然把失火的事儿也怪在李村头上。
云湖：“……”
她把最后几句话看完，手一抬，把手机扔远。
……实在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晓东直到最后都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很严重的错误，他一没参与打架斗殴，二没造成人员伤亡，况且那些火还被女子村村民们扑灭了。
念在他还年轻，李村一个村民主动帮忙顶了罪，他这才被放了出来，才能在网上发这两条图文，替李村村民们伸冤求助。
【宿主，看完后，数据缓存要清除吗？】
“等一下，”云湖想了想，“先留着，我想想。”
她琢磨了一会儿，想起下午跟系统的对话。
“系统，你说，宣传模块花费一万积分可以解锁使用权，对吧？”
【对。】
云湖原本还在犹豫，一万积分换算就是一百万元。
一百万对于镜湖海洋馆当前的资金来说只是一笔小钱，但若是她去雇佣员工来负责海洋馆的宣传工作，一百万简直绰绰有余。
更何况一百万只能解锁宣传模块的使用权，在模块内，不同的宣传方式还要再单独收费，价格昂贵，明码标价，不打折扣。
怎么想都是人工的性价比更高吧？
“宣传的内容我可以选定吗，”云湖语速缓慢，“或者说，宣传的内容，必须和海洋馆相关吗？”
【是的。必须和海洋馆相关。】
云湖说：“李村到我海洋馆门口闹事，这事儿跟海洋馆也算有关吧，虽然是负面消息。负面消息可以宣传吗？”
【……】
【正在查询。】
片刻过后，系统的声音重新响起。
【没有不允许宣传负面消息的规定。】
云湖满意一笑：“那就好。我改主意了，比起人工，系统的效率明显更高嘛，明码标价非常可靠。帮我开一下宣传模块吧，费用你直接从建设资金里扣。”
系统明白云湖想要做什么，但她所做的事的确不违反任何规定，也只能乖乖帮她开了模块的使用权。
【宣传模块已开启。】
云湖走过去拿起手机，晃了晃仍旧亮着的屏幕：“我要宣传这一条。”
这可是真相，帮纵火犯顶罪的村民何其无辜，对吧？
现在既然罪犯自曝，那云湖也不能坐视不理，帮忙顺水推舟罢了，想必李晓东要是知道了，也会感谢她的。
云湖很快在宣传模块选好了宣传设置，从渠道、到流量，诸多细节，写得人头痛。
好在报价在她心理预期之内，二十万元，就能保证让在线的网友们都能吃到这口新鲜热乎的瓜。
在成功付款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热搜榜空降数条新热搜。
#镜湖海洋馆闹事始末#
#阿峰事件真相#
#阿峰塌房#
#新世纪罪己诏#
#大义灭亲当事人#
“我果然没看错你，”云湖盯着热搜榜，挨个点开看里面的内容，满眼都是惊叹之色，“这效率……二十万真不能算贵。”
也不知道系统是怎么做到的，先是有个账号发出了那条图文的截图，还附上了账号被封的图，指责平台捂嘴。
在网上吃瓜的网友们，对“捂嘴”这个词最为敏感，一下子群情激奋，自发帮忙转发，帮忙增加热度。
热度一上来，讨论度立刻跟上，两者相辅相成，那条图文的热度直线上升。
紧接着，数个不同的活跃账号都转发了这条图文，有情感博主、律师博主、吐槽博主……
云湖一刷新，已经有博主趁机顶着相关话题开启了直播，在直播间讨论起这件事。
如同李晓东放的那把火，云湖也帮忙在李晓东的油上填了不那么微小的一颗火星。
更让她觉得值的是，在系统影响下发出来的图文和讨论，似乎在某种保护下，热度居高不下，完全压不下来。
网友的声音也很一致，骂李村，心疼杨村，顺便同情一下给杨村人提供了工作却被牵连进去的镜湖海洋馆。
由于没能找到渠道向这些坚强的女性们捐款，网友们自发地涌入销售平台，离得近的买了镜湖海洋馆的门票，离得远的，也去网店购买了海洋馆周边，都备注了“希望可以分一部分利润给杨村”。
云湖：“……”她本来还想着待会儿单独再下个单，宣传一下周边，现在看来，好像可以再往后放一放了。
她看着购物软件后台数据，有点感兴趣地问：“系统，这也是你引导的结果吗？”
【不是的，宿主，这个宣传方案中只包含扩大李晓东图文的曝光，不包含其他内容。】
“嗯。”
既然这些都是网友们的心意，云湖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她想了想，给杨沐打过去一个视频。
杨沐显然也看到了那些热搜，眼圈红红的，接通视频后，还抽了张纸，狠狠地擤了鼻涕。
“呜呜……馆长，谢谢你，”杨沐擦擦眼泪，“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周边盈利的钱我们不能收，你拿着吧……”
第55章 神水的秘密
“呜呜……馆长, 谢谢你，”杨沐擦擦眼泪，“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周边盈利的钱我们不能收，你拿着吧……”
云湖没急着掰扯钱的去处，问：“现在你们有什么打算？”
杨沐一怔：“打算？”
她沉默下来, 眼睛不自觉地避开屏幕。
云湖也不催, 举着手机往后靠了靠, 静静等她冷静下来。
片刻后, 杨沐才说：“虽然这样可能看起来很没骨气，而且也会辜负馆长你的努力……但是，我左思右想, 还是决定搬走。”
云湖挑了挑眉：“搬走？”
即便隔着屏幕, 杨沐也有点不敢看她，低着头说：“……嗯。如果只有我们几个，我会选择跟他们硬拼到底，但村里还有孩子和老人……虽然我安排了人手保护她们, 可双拳难敌四手，李村那些混蛋又都是些没下限的, 这点人手未必能护得住她们。”
这倒是正好和云湖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她转而问：“那你们的‘神水’怎么办？人可以搬走, 水搬不走吧？”
杨沐说：“神水其实, 也可以带走。”
神水的秘密是女子国最大的秘密, 只有历代女子国国主才知道, 普通民众也与云湖一样, 都以为是这处水源会源源不绝产生带有神力的水。
但其实, 神力是来源于一枚叫“育女果”的果实。
将其浸泡在活水中, 那处的水便会受到影响，逐渐变成传说中能令人怀孕的神水。
只不过其过程太过漫长，需要育女果持续在水中浸泡十年才可使用，否则效果不稳。
而此时女子村里的育女果一旦被取走，水中神力会迅速消散，回归天地，重新变成一汪普通的水。
念在云湖的雪中送炭，杨沐将秘密向她和盘托出，毫无隐瞒。
云湖略一思索，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也觉得，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李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经过这事儿，他们只会把所有都赖在你们头上，变本加厉地骚扰你们。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定好新的位置，如果没有合适的，可以先来住员工宿舍。”
“真的吗！”杨沐眼睛一亮，又犹豫道，“可是我们村里那些老人小孩没办法工作，她们……”
云湖：“不要紧，宿舍是员工福利，员工家属嘛，交个房租就可以了，每个房间每个月房租三百块。”
“……”杨沐眼圈又红了起来，“馆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
两人挂断电话，云湖靠在沙发上，还在思索女子村的事。
女子村搬迁的事，是她盘算了好多天的。
只是碍于一直以为神水无法搬迁，不好劝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秘密。
而至于搬迁选址，无论杨沐选在哪儿，她其实都会劝她们来住员工宿舍。
——如果女子村村民们还要继续在海洋馆上班的话，那么如果她们不住在海洋馆，住在外面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跟没搬迁没有什么区别。
被李村人顺着找到新地址，只是早晚的事儿。
只有海洋馆的保护罩，才能让她们没有后顾之忧。
不过，一直住在海洋馆也不是长久之计，李村人不会一直试图来找她们的麻烦，等风波过去，她们多半也会想要再找个新的地方重新建村。
杂七杂八的想法在她脑海中闪过，云湖闭上眼睛，在沉思中缓缓睡去。
次日。
女子村东西不多，她们靠种地为生，家里没什么能带的零碎，屋里除去破烂不堪的床和老旧的木桌木凳，就没有其他像样的家具了。
在其他人的坚持下，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家具才没有被一起带走。
云湖下楼时，正好遇到村民们搬着为数不多的行李下车。
杨沐转身时看到云湖，还有一丝尴尬。
昨晚刚说的事，她今天一大早就带人搬东西，显得太过迫不及待了些。
她放下手中的行李，走过去两步，说：“……也不知道李村的人抽了什么风，本来我想着等工作日，馆里不忙了再搬。结果他们昨天大半夜突然又过来闹事，说李晓东让人给抓走了什么的……”
李村的人愈发癫狂，杨沐与他们计较的心思反而越来越淡。
他们已经癫成了她看不懂的样子。
这就跟走在大街上被突然窜出来的疯子咬了一口一样，最初时的愤怒过去，有的只是迷茫，和躲远点的想法。
即便她们什么都不做，李村人也在努力地自取灭亡，而女子村的村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些疯子彻底毁灭之前，别被他们再多咬两口。
杨沐再想起那些人的样子时，还心有戚戚，揉了揉眼睛，冲云湖勉强笑笑。
云湖这才注意到村民们看起来都有点憔悴，好在身上应该都没有伤。
“昨天李晓东发帖自曝纵火，估计是因为这事儿被抓走的，”云湖本来想着要提醒杨沐，结果听育女果的事听到入神，后来又想了些别的，硬是把这事儿忘掉了，“你们没事就好，今天搬也没关系。”
系统帮忙给村民们分配了房间并登记信息，入住都不费什么事。
到底是勤快惯了的人，干活都十分利落。
等她们放下东西走到各自岗位上时，距离开门还有四十多分钟，时间非常充裕。
云湖手里没什么着急做的事，索性去馆长办公室躲清闲。
昨天的事还没被压下去，系统的售后效果极佳，云湖满意地看到此时正在被疯狂转载的处理结果。
加上这是针对海洋馆的宣传，不管这事怎么传，最终总会神奇地落在镜湖海洋馆上，让海洋馆的收益仍旧不断暴涨。
云湖刷多了，甚至还能看到有网友在夸她有情有义，是个不可多得的良心老板，又自发地号召大家买她的周边，支持她的工作。
“……不愧是你啊，系统。”云湖在心里估算新增收益，只感觉自己已经要开始出现暴发户心态，又想给海洋馆加点什么了。
【宿主，盈利加成明细已生成，请查收。】
加成明细？
云湖莫名，点开系统给的表格。
最上方是一个复杂到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公式，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她头晕目眩。
往下拉，才看到最下方有个十分眼熟的东西。
盈利加成占比（简表）：
宣传收益53%
特殊事件加成26%
貔貅招财加成15%
金鱼池幸运值加成5%
其它加成1%（声望、人脉等）
也就是说，类似于她玩的经营游戏，如果没有任何加成，可能一天就赚100w金币。
但她可以通过特殊设施、宠物、事件来给收益增加buff，从而让日收益增加，赚更多的钱。
只不过这里的盈利加成相加恰好是100%，而镜湖海洋馆的收益却翻了不止一倍，想必这些加成不是固定百分比数值的buff，而是按上面更为复杂的公式计算。
在计算后，单独看这些“因为受到影响而增多的收益”，再通过统计它们是受到什么影响而增加，最终得出百分比数据。
云湖弄不懂虚无缥缈的幸运值到底是怎么计算成具体的百分比的，她只想知道那个特殊事件是怎么回事。
【已为您生成特殊事件明细。】
又一个文档出现，云湖点开。
《沧海颂》表演、昆萧身份暴露……甚至连室友在评论区发图都被列进去了。
这么看来倒也合理。
而且，如果没有昨天晚上的宣传，想必特殊事件带来的收益加成才是最大的，恐怕要占据70%以上。
“叮”。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提示音，云湖拿起来一看，是室友发来的消息。
姚宋宁：小湖，在忙嘛？本来昨天我们是约好了去看你的，结果逛得太认真，把你忘了。还能再给张票不？我们下周六再来一趟。
姚宋宁：@云湖
姬：不能总白嫖，咱们又不是买不起票，小湖才刚上班呢，总帮咱们弄票搞不好要被罚哦。
姚宋宁：……那行，你去买。
云湖托腮往上翻了翻，发现昨天室友们在群里发了不少照片视频，的确玩得不亦乐乎。
只不过她昨天实在没空，这些消息全都显示未读状态。
手机又震了震。
姬：我输了。
姬：@云湖，小湖，求求，你那边有票吗，最近几周周末的票全售空了，你那边不能帮忙加塞的话，我们就只能下个月见了呜呜。
云湖还真没注意，她去翻了后台，发现不光是本月的周末，下个月的周末余票也不多了。
连带着周五和周一的销售量也不错，明天的游客量要比以往周末的游客还要多。
她连忙发消息。
云湖：不用，几张票而已，我来搞定。你们哪天来？都是下周六吗？
姚宋宁：对，我们昨晚散场的时候就约好了。不过你们馆每天的票是不是卖的有点少啊，我们周六来之前还担心会很挤呢，没想到逛起来感觉还行，人好像也没有很多的样子。
大学还没毕业那会儿，她们几个去外面玩，为了方便出行，凑钱租了一辆车。
结果在山路上堵了几个小时，等看到少林寺牌匾的时候，都已经想回酒店休息了。
更恐怖的是，都到了门口，前面还是乌央乌央的人，所有人都只能小碎步往前挪。
而镜湖海洋馆，明明票都售罄了，人流适中，毫不拥挤，空气畅通，还有淡淡的海水味。
这才让她们感受到自己是出来玩，放松身心，而不是来景点看人的。
姬：人手不足，游客多了忙不过来呗。还好咱们有后门可以走。
姬：怪不得大家都那么看重人脉呢，我昨天把云湖她们海洋馆的视频发到朋友圈，一堆人问我怎么抢到的票，哈哈哈哈爽死了！
第56章 win-win
云湖给室友们单独安排了票。
几人又在群里闲聊了一会儿, 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跟室友们说了一声，放下手机, 站起身。
今天是约定好要跟沈女士见面的日子。
虽然系统说，委托沈女士“捐楼”只是走个过场，但不论是云湖还是沈女士, 都认为有见个面的必要。
她不知道沈女士是怎么想的, 云湖当时答应见面, 是对沈女士感到好奇, 好不容易有和传闻中的沈女士接触的机会，她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
到了今天，除去好奇, 云湖又有了新的理由。
她对着镜子整理一番, 确认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体，拿上跟刘运安借的车钥匙，走了出去。
说起来，主线任务“扩张, 扩张！（1）”中，是对海洋馆名下车辆数量有要求的。
最初在完成新手任务（4）时, 借用的刘运安的车, 被算作任务进度了。
而在新手任务完成之后, 任务完成的条件不再那么宽松, 到了这会儿, 任务下方还显示着“车：0/10”。
看来她得实打实去买车、雇佣更多的司机。
一路畅通, 云湖开着车到了约定好的咖啡馆。
一走进去, 她立刻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小口抿着咖啡的人。
女人穿着大方得体, 神情闲散。
若是光看脸, 也就二三十岁，但身上又有着经历过许多的从容气质，引得店内其他人也忍不住偷偷看她。
就算是不认识沈女士的人，只看一眼，也能感受到她的不简单。
云湖走过去，和沈女士握了握手。
“不好意思，久等了。”她看看时间，距离约定还有13分钟，沈女士面前的咖啡已经喝下去小半杯，自己面前的咖啡也不烫，不知道沈女士等了多久。
沈女士摇摇头，微微笑道：“我在网上都看到了，你的海洋馆最近开得不错。”
云湖想起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热搜，明明沈女士表情温和，但她就是有一种面对前辈的拘谨和紧张：“小打小闹罢了，让您见笑了。”
沈女士又抿了一口咖啡，正色道：“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这次约你见面，是想，在另外的方面进行合作，不知你意下如何？”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云湖面前。
云湖拿起文件翻看，听到沈女士说：“我看了镜湖海洋馆和新世纪海洋馆的资料，很看好镜湖未来的发展。经过评估，我们一致认为，镜湖海洋馆附近有很大的投资潜力。”
文件上是对镜湖海洋馆周边的发展规划。
在云湖接手以前，新世纪海洋馆周围一片破败。
烂尾楼、废旧的市场，还有基本上已经不剩下什么人的零散村落，令人难以想象，会出现在曾经那个吸引了众多游客前往的新世纪海洋馆周围。
她也曾经想过，若是当初新世纪海洋馆没有倒闭，附近说不定就是建好的商场、人流密集的市场，和整齐漂亮的小区。
现在沈女士递给她的文件，就与她的设想不谋而合。
在沈女士的计划中，要重新以镜湖海洋馆为中心，建设一系列的周边设施。
先从商户入手，在海洋馆大门对面搞一排店面，同时在附近建设小区和商场、接着再进一步完善。
“计划不错，”云湖翻看完，感觉这份文件看起来非常专业，“但我有一个问题。”
她抬起头：“这样的计划，为什么要跟我合作？”
镜湖海洋馆发展得再怎么样，连起步阶段的任务都没能完全完成，建设资金账户里那几千万，都拿来继续建设都不够，根本没钱能拿来跟沈女士合作。
沈女士调查了她的资料，那么就应该知道，云湖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现在手里还没有多少筹码。
“因为我看中了你的潜力。”沈女士笑笑，声音如常，似乎完全不怕别人听到，“你有系统作为辅助，经营海洋馆的难度对你来说本就比其他人要低。我观察了你之前的行动，想必很多都是为了完成系统发布给你的任务才去做的吧？而且很显然，你完成得很顺利。”
云湖沉默。
沈女士继续说：“有系统在，选你作为合作者的风险，要比选其他人小很多。对你来说，有我的助力，完成任务还会更加简单。咱们两个合作，有利无弊。”
她盯着云湖，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win-win。”
云湖再次翻开文件。
这份文件中——
详细说明了合作模式。
周边建设所需的全部资金都由沈女士提供，她来负责一切事务，并且会将周边建设的10%收益给云湖。
而相对的，她要镜湖海洋馆45%的股份。
文件中详细列举了周边建设可能会产生的收益，林林总总列举了一大串，看起来十分丰厚。
“……不好意思。”在沈女士把面前咖啡都喝完的同时，云湖开口，“这份合作，我不能接受。”
沈女士毫不意外：“45太多了？这是我团队评估后的建议，还有可以谈的空间。你觉得40%怎么样？”
“我……”
沈女士放下咖啡杯：“嗯……40确实也很高，这样吧，我开一个诚心价，30%，你意下如何？不光是股份，未来镜湖海洋馆建设需要资金投入，我也可以无偿支援你，未来你需要盖新的场馆，或者有什么需要很多资金的项目，只要经过评估，我都可以提供一半资金的援助。”
云湖忍不住问：“就算这个项目需要几十亿？”
沈女士眸光一闪：“当然，我有这个资本，你是知道的。而且我相信你，投入几十亿，收益只会多不会少，这不会是一桩亏本买卖。”
云湖：“……”
几十亿的资金援助……
有一股莫名的热流从身体内向上窜，她感到后背发热，心跳加速，有一种想要立刻答应下来的冲动。
即便是在游戏中，50%的购物折扣也极为罕见，更别提这会儿沈女士说的压根不是游戏币，而是实打实的现金。
她才得到了第一笔工资，五万元扣掉五险一金，到手都不到四万块。
完成最为艰难惊险的财富之路（3），云湖拿到三千万之后也恍惚了好久。
现在这几十亿的许诺就这样摆在眼前，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但……
云湖放在桌下的手攥了攥拳，她努力平复下来，说：“不好意思沈女士，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合作。”
“不要不好意思，”沈女士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说，“我发现你很喜欢说‘不好意思’，生意人，讲的就是利益。你不愿意接受，无非是我提供给你的利益不符合你的预期罢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云湖张了张嘴，差点又溜出来一个“不好意思”。
她把那个词咽下，又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女士说：“所以，如果我只要10%的股份，你也不愿意跟我合作，对吗？”
云湖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沈女士微微一笑，看向她的眼神中只有满意，“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有野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女士说“捐楼”的事情助理会搞定跟进，就放云湖走了。
等人出了咖啡馆，一个电子音出现在沈女士脑海中。
【宿主，为什么你没有坚持啊，根据我的计算，你们这次合作谈成的概率高达68%，你再争取一下，她估计就会答应了。】
“跟了我这么久，你怎么还这么信任自己的计算啊？”沈女士下意识拿起咖啡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有些悻悻地放下，“你不记得我们是为什么认识的吗？”
【因为她的系统找你帮忙走流程嘛。】
“她手里的是经营系统，这次能给她送楼，下次就会有地皮和更多的建筑等着她。只要她想要，周边的地，我一块都买不走。”沈女士对这个满脑子只知道渣男、反派、好感度的系统感到无语，耐心道，“我找她合作，说得好听，但其实就是想要通过她拿到地皮，从她嘴里抢肉。看来她也很明白这一点，这才会拒绝我。”
【那宿主你为什么还费这么大功夫，在你看来，这合作不是完全不可能谈成的吗？】
“……如果她被我提出的蝇头小利诱惑到失去理智，就会脑子一热答应啊。”
沈女士想和云湖合作的心倒是真的。
在她的预期中，有了她的助力，云湖前期的发展会如同坐了火箭一样加速。
而到了后期，镜湖海洋馆发展到某种程度之后，就是她躺着赚钱的时候。云湖会为了前期的助力，还给她更多的利润。
如果她所料不错，来自镜湖海洋馆的利润，将能让她和她的公司未来无忧。
而至于为什么沈女士没能得到这样的利润却一点不生气……
她看中的合作伙伴如此有野心并且理智，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她只会去想办法从别的方面入手，跟云湖进行更多更实际，更让云湖难以拒绝的合作罢了。
不过这些，沈女士就懒得跟虐渣系统说了。
这东西完全不长脑子，配置不如云湖的经营系统，就算说了也学不会，她教了也是白费力气。
*
云湖离开咖啡馆，默不作声地坐进车内，没着急启动。
【宿主，经过计算，你没答应合作是正确的。】
云湖点头：“海洋馆附近的环境不错，之前我就在考虑，如果有机会的话，想要在附近盖一个别墅区。”
她在拿到土地扩张券之后就了解过，使用这张券，可以获得一块地皮的使用权，位置任她选择，想干什么都行。
——可以用来扩张海洋馆的范围，也可以选好地址后盖别墅区，甚至如果她有别的想法，直接在那片土地上种地，种树，也都完全可以，没有任何限制。
云湖在了解过后的第一时间，就问过系统。
身为经营系统，未来的任务奖励中，还会放出更多的土地扩张券。
而且商城中也会陆续开放购买权限，如果有富裕的建设资金，完全可以用于进一步扩张海洋馆范围。
毕竟，扩张经营范围也是经营游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既如此，云湖完全可以把大部分盈利都捏在手里，将得到的盈利继续用于经营，而不是将主动权拱手让人。
她把车窗打开，外面的风吹了进来，云湖后背出了一层细汗，被这么一吹，感觉有点凉。
这会儿她才彻底冷静下来，回忆起刚才面对沈女士时的异常，忍不住问：“系统，沈女士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很抱歉，没有查询权限。】
但这一句几乎是个肯定答复。
身为经营玩家，云湖是不可能让沈女士购买地皮，然后围住镜湖海洋馆的。
那会极大限制镜湖海洋馆的发展空间，未来她有什么规划，还得跟沈女士商量，所有计划都只能在限制下实施。
而她听到沈女士说话的那一刻，在明知道自己不该答应的情况下，她却身体发热，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蠢蠢欲动地说：“答应她，答应她！”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是来自虐渣系统的buff加成，还是沈女士本身有类似于九尾狐一类神兽的魅惑buff，亦或者是其他……
云湖挥了挥手，把脑海中杂念清空，开车驶离。
沈女士身上就算有再大的秘密，也与她无关。
她要做的，就只是经营好镜湖海洋馆而已。
*
开着车回到镜湖海洋馆，云湖忽然发现了不同。
她很少在这个时间走出主展馆，因而，她第一次看到围在外面的小摊贩。
卖煎饼果子、烤冷面，甚至冰淇淋的小推车，整整齐齐排成一排，挨着海洋馆的围墙。
内侧有人拿到自己买的烤冷面，用签子小心翼翼扎起一卷，送进嘴里，享受地闭上双眼。
“饿死我了，早上没吃饭，零食也忘拿了……还好这里有卖烤冷面的，”游客再次扎起一卷，“你们在这里待到几点啊？我下午可能还要再来买。”
云湖没关车窗，就听到这么一句。
她降低车速。
“闭馆之前我们就走，不过到时候会去公交站附近。”小摊贩笑眯眯地，听到收款提示音后，笑容更温暖了一些。
她就说怎么自己从来没遇到过这些小摊，原来时间正好错开了。
云湖把车停在路边，在小摊处也买了些吃的。
既然如此，她也不着急回馆里了。
她在路边把买到的都吃完，回到车里，绕着海洋馆外围开了一圈。
除去她正巧遇到的那些小摊贩，其他位置也零星有一些小摊。
不光是卖零食的，还有一些卖气球小狗、儿童玩具、观赏鱼的，种类还挺多。
不仅是这些，她在过程中还发现，之前那个看上去已经彻底荒废的市场门口，贴着崭新的大字招商告示。
看来海洋馆的起死回生，也让附近的人心思活络起来了。
“系统，”云湖逛完，开着车回到海洋馆内，问，“我那个土地扩张券，能不能把扩张范围分隔开？我想在大门对面弄一排店面，剩下的用在我上次说的位置。”
【可以。】
云湖放下心来。
盖场馆花的时间久，但加点小商店这种事却很容易，商城里就有卖的，价格不贵，付款之后一周内就能盖好。
到时候她可以一部分租给这些小商贩，另一部分让系统去拉商户，什么奶茶店快餐店，生意稳定还不会担心交不上来房租。
她一边走一边就把地址选好，走到门口时，停在原地。
既然貔貅的招财效果这么好，她也应该好好利用起来才是。
海洋馆的售票处，虽然早就收拾出来，但由于人手不足，一直没有投入使用。
现在员工多起来了，她完全可以从女子村村民里选个合适的，或者在完成阶段主线任务的时候顺便多招几个售票员。
到时候，让貔貅往售票处一坐，每天的票保准卖得飞快。
*
与此同时，主展馆内。
“诶？妈妈你看，那个金色的是什么？”一个小孩扯着家长的裤腿，蹲在地上，指着某处。
他脚上这双新买的运动鞋不知怎么回事，鞋带系好之后总是容易开。
刚才他蹲下系鞋带，无意间一抬头，一抹金色一晃而过。
“宝藏，”小孩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然一亮，用力地扯扯家长裤腿，又压着嗓子尽量小声说，“妈妈，这个海洋馆里有宝藏！”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就在憋这个。
云湖到底要不要接受沈女士的橄榄枝
想了很久，觉得拒绝才会是她的答案，潜藏在温和表面下的旺盛野心和控制欲，是不会让她甘于接受带有代价的馈赠的[狗头叼玫瑰]
第57章 新功能已触发
宝藏？
即便压着嗓音, 小孩的声音仍旧在一众嗡嗡的杂音中十分明显，周围听到声音的游客都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路过的偃洗尘也不例外，顺着小孩手指的方向, 意外地看到一抹黄色。
“不是宝藏，”小孩的家长匆匆看了一眼，“那是海洋馆的装饰。你忘啦, 上次咱们去玩, 你也说看到宝藏, 结果拿到手一看, 里面都是塑料玩具，晃一晃还会闪光的那种。”
小孩一噘嘴：“那个看着就很假，但是这些一定是真的金币！我要那个, 你帮我弄出来！”
家长照着他屁股打了一记：“上次你为了拿那些玩具, 给人家装饰掰坏了，还是我赔的钱！咱们可说好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我就拿你的压岁钱去赔！”
小孩缩了缩脖子, 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些金币不放，拉着家长的手, 身体直往下沉：“我就要！我就要！”
旁边有人也有点好奇, 打开相机, 放大了仔细看, 笑出了声：“哈哈哈这是海洋馆的彩蛋还是啥？我看着像谁带了金币巧克力进来, 上桥的时候不小心掉水里了吧？”
金币的位置并不隐蔽, 只不过绝大多数游客的注意力都在鱼群和其他东西上, 极少有人注意到。
即便偶尔有人看到, 也只当是装饰。
“你看, 旁边还有一只金色的小青蛙！”
“还真是，不过海洋馆这只金蟾比我家那个摆件要小好多啊，看着还怪可爱的。”
金蟾和金币的装饰实在太过常见，游客多看了两眼也就失去兴趣，扭头离开。
家长也趁机说：“你喜欢金币，明天咱们去超市买不就行了？你看这里，不知道泡了多久，拿出来也不能吃了，赔的钱够买一大袋子金币巧克力了。”
小孩迟疑着抬起头看向家长，家长又说：“走吧，咱们今天本来就出来晚了，到时候周边玩具全卖完了，你带着零花钱也买不到任何东西……”
提到此行的目的，小孩这才卸了力气，乖乖被家长拉走。
偃洗尘留在原地，对着金蟾拍了张照，发给云湖。
偃洗尘：[图片]
偃洗尘：喏，你的金鸡下金蛋了。
云湖：？？
云湖收到照片，放大仔细看，这才想起来金蟾的存在。
它平时不声不响，存在感太低，云湖早就把它忘得一干二净。
只是，旁边这些金币是什么？
是金蟾吐出来的吗？
图中的金蟾小小一只，然而金币几乎有它身体的一半那么大，很难想象金币是怎样在它身体中产生，又是怎样被它吐出来的。
而且也不知金蟾是多久生产一枚金币，云湖从把它放到这里就没管过，没想到积攒起来的金币竟然已经堆成了小山。
她把别的事都抛到脑后，让偃洗尘看好那里，自己则去取了个捞网，急匆匆赶过去。
*
云湖还没靠近，离老远就看到了偃洗尘。
他身高腿长，长相出众，只是姿态闲散地站在水边玩手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甚至有不太关心娱乐圈的游客，在看到他之后想起前不久的传闻，跟身边的同伴问：“这是不是海洋馆之前那个什么打工的大明星？”
云湖对这些讨论偃洗尘的对话已经习以为常，快步走过去，低头一看。
金蟾还蹲在水里，假装自己是个摆件。
它旁边堆着许多金币，嘴里还衔着一枚，睁着豆豆眼，一动不动。
云湖抓着捞网去捞金币。
捞网用起来很趁手，但云她还是花了一些时间，才成功把那些金币都弄进网子里。
金币混着数枚鹅卵石一起，占了不小的体积。
等把那些金币都装上，用网子边缘碰碰金蟾，它口中的金币“当啷”一声，也掉进网兜里。
云湖看到没有遗漏，一提——
没提动。
网兜跟焊死了一样，在水里一动不动。
随着她手上使劲，捞网的杆出现危险的弧度，仿佛再这样下去，还不等提起水中的重物，就要先一步折断。
……对了，金子很重，一枚也就算了，这么多金币，指不定得几斤。
刚才她应该几枚几枚地分开捞的。
但现在也已经晚了，金币已经都进了捞网，看来要是想拿，就只能亲自进水里拿去了。
云湖低头看看自己，有点犯难。
她为了去跟沈女士见面，身上穿的是她最贵的一套衣服。
若是别的也就算了，可这套是她拿到最后一笔奖学金之后买的，只穿过一次，就这么下水，她还真舍不得。
“我来吧。”偃洗尘把手机递给她。
在云湖开口之前，已经利落地跳进水里，一手捏着网兜边缘，一手托起那一堆金币。
他的动作看上去没使多大力气，旁边的游客也没看出什么，还有人嘀咕着说“这要是真的金子就好了，现在金价这么高，这一堆不得十几万啊”。
只有云湖知道，那一堆金币到底有多重。
偃洗尘托着金币轻巧地回到地面上，裤脚湿哒哒地滴着水。
“这些放到哪儿？”
云湖也有点迟疑，说：“……你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主展馆，等到了游客们看不到的位置，云湖脚步慢了下来。
她回头看到偃洗尘踩出来的湿脚印，忽然笑出了声。
偃洗尘有些不解地看向她：“怎么了？”
云湖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但过了几秒，又重新勾起：“我想起来第一天上班那会儿。”
她当时见到偃洗尘一招手就变出来好多水，直接把布满灰尘的地板冲刷一新，还在心里偷偷嘀咕，觉得他这名字起得实在是巧妙。
洗尘，洗尘，洗刷灰尘。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名字，竟然这么朴素。
“你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啊？”云湖笑着问，“有什么典故吗？”
“名字……”
偃洗尘仔细想了想，似乎还真的有这么一段记忆：“好像是我自己起的。”
云湖讶异：“自己起？”
“嗯。偃是鲛人一族的姓氏，”偃洗尘解释，“不过一般在成年后都会离开族群开始独居，大部分鲛人没有起名字的习惯。”
云湖：“那你们怎么……”
“外号。每只鲛人有自己的特征，大家就会直接用特征称呼它。”
“喔——”云湖点头，“那你为什么给自己起这个名字啊？”
虽然朴素了点，但连起来看，“偃洗尘”这个名字听起来还有点古风的感觉，挺独特的。
偃洗尘：“……”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想不起来了。”
云湖偏头看过去。
他表情有些迷茫，喃喃道：“是……什么？”
“有一个词叫‘接风洗尘’。”云湖不想看到他这个表情，半开玩笑地说，“意思大概是迎接远道而来的人，设宴款待、慰问欢迎。说不定你有想要迎接的客人或者故人。”
偃洗尘：“故人吗？”
一阵风吹过，他湿漉漉的裤腿带来一丝凉意。
云湖听到偃洗尘说：“记不得了。我的记忆不全，关于故人的事儿，都没有印象。”
“好啦。”云湖从网兜里拿出一枚金币，上下掂了掂，“既然已经忘记了，那就说明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记忆。你别想了，做人，哦不，做鲛人，还是应该多往前看。对于你们这种寿命太久的生物来说，失去记忆说不定还是好事。”
偃洗尘像是听进去了，朝云湖笑笑：“你说得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走回员工宿舍楼，云湖把那些金币放在她房间的洗手池里，偃洗尘回到自己房间去洗澡换衣服。
【宿主，这些金币你打算怎么用？】
云湖一枚一枚地洗刷着金币，把原本就漂亮的金币刷得更加闪亮：“什么怎么用？”
金蟾来的第一天她就考虑过，当时没能得出结论，现在自然也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她把洗完的金币顺手收回背包，继续洗刷剩下的。
【宿主，由于你完成任务情况良好，本系统可以免费开启新功能，是否查看？如果不需要，也可以关闭此功能。】
云湖还是第一次听到系统主动说某个功能“可以关闭”，不由得来了兴趣。
点开一看，是一个专属功能——银行。
一个大大的弹窗紧接着出现，把后面的内容遮盖得严严实实，并且还有着长达五分钟的倒计时，只能等倒计时过去才能关闭弹窗。
看来是什么强制阅读的注意事项。
云湖手上动作不停，把注意事项看了一遍。
看起来这是一个专门为了绑定某一类系统的宿主开启的服务。
除去她所绑定的经营系统，还有霸总系统、大佬养成系统、部分快穿系统，甚至学霸系统，都有机会触发并开启这个功能。
对于经营系统而言，银行功能与现实银行的抵押贷款十分相似，她可以拿一些东西进行抵押，换取大量建设资金，来继续建设海洋馆。
并且这个银行模块可以接受的抵押物范围非常之大，云湖可以把手里任何值钱的东西都提交，让它来审核判断是否能拿来贷款。
云湖有点好奇地把其他系统的银行功能运行模式也看了，发现这功能在不同系统内触发时，竟然还不一样。
在霸总系统和金融大佬养成时，是抵押物品贷钱出来，拿到的款项必须用来谈合作、赚更多的钱。
在快穿系统内就比较五花八门了，根据宿主所在的世界背景不同，可以针对性贷物资、能力、灵气、天材地宝等。
而最神奇的是学霸系统，可以贷时间。
“贷款……”云湖一顿，“你提醒我了。但是我有这样的需要，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银行呢？”
【宿主，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去找银行。不过本系统的银行模块，会更适合宿主的需求。】
一个新的弹窗打开，呈现在她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的话，后面还有更新[狗头叼玫瑰]
第58章 鲛人泣珠
一个新的弹窗打开, 呈现在她面前。
——本贷款为【发展基金】，旨在助力宿主快速扩张。
规则如下：
一、考核期：贷款项目正式运营后，为期三年。
二、考核目标：三年内, 累计净利润达到贷款额的120%。
三、成功奖励：贷款利息清零，且无需归还。抵押物返还。
四、失败惩罚：贷款自动转为商业贷款，需在失败后两年内按年化10%的利率归还本息, 抵押物在还清贷款前由系统托管。
云湖：“……”
她看得眼睛痛。
理智告诉她, 银行功能对继续建设海洋馆的帮助一定是巨大的, 光靠目前得到的收益和任务奖励金, 想要继续建造，不知道得等多久。
以往她也有听说过，有人开的店铺生意很好, 贷款开分店, 让收益翻了几倍；风头正盛的企业贷款，招募更多人才，开发新的项目。
但贷款这一块对她来说实在陌生，涉及的金额巨大, 不是一下子就能决定得了的事。
云湖默默把最后一枚金币洗完收进背包，看着金币图标上的数字“19”, 问：“贷款什么的之后再说, 我有别的事想问你。”
【宿主请说。】
“金蟾产出的金币, 是直接归在海洋馆资产里, 还是怎么算？”
【……】
【请稍等, 正在查询中。】
云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约莫几分钟后, 系统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查询完毕。】
【金蟾产出的金币, 属于“特殊资源”, 不计入海洋馆资产。】
云湖：“特殊资源？什么意思？”
【这些金币蕴含着微弱的灵气，并且能提供少量幸运值加成。】
【如果作为贷款抵押物，由于其特殊属性，评估价值会远高于同等重量的黄金。宿主可将其抵押，换取建设资金。】
“我懂了。”云湖心思活络起来，这不就是瞌睡了遇到枕头吗，“要么拿来抵押贷款，要么，根据它的特性，再寻找能开得起高价的买主。”
两者看起来都是可行的。
云湖自己虽然没有这方面的人脉，但昆萧是混过娱乐圈的人，运气对于娱乐圈的人来说，吸引力简直不要太高。
要是能卖出去，到手的钱就是实实在在的利润，不用做任何任务，也不用还款。
云湖想了想，说：“这19枚金币，和未来金蟾会产出的金币，都可以视为完全一样的金币，对吧？我想先看看一枚金币贷多少，之后再决定。”
【收到，正在评估中。】
“咚咚”。
系统还在读条，云湖身侧的门被敲响。
她拉开门，偃洗尘站在外面，发丝还沾着水汽：“我换好衣服了，咱们走吧？”
嘶。
考虑贷款的事儿太过认真，云湖已经把偃洗尘忘在脑后了。
但她现在回去无事可做，偃洗尘也已经结束了今天的表演，两人都不用着急回去。
云湖索性往旁边挪了挪，让开空间：“我还有点事，你要不先进来坐？”
她安排偃洗尘在客厅，让他随自己意愿看电视或者打游戏，自己则找了个地方坐下，继续跟系统沟通。
进度条已经读完，系统界面弹出一个评估结果：
【物品：金蟾金币】
【数量：1（枚）】
【评估价值：回收价格：35万元/枚；可兑换贷款额度：50万元/枚】
五十万，19枚，也就是说，这些金币全都拿来抵押贷款，可以拿到950万。
这么多！
云湖的心情有点复杂。
一枚金币50万，这比她的预想要高许多。
但全算下来，也就将将一千万的额度，这些钱要拿来建设，却又太少。
现在建设资金账户有三千多万，加上这一千万的额度，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五千万。
云湖只好盘算一下。
系统通过沈女士送的新场馆，会在下周开始建造。
这是财富之路（2）的奖励【神秘礼品】中开出来的。
除此以外，财富之路（3）的奖励中，除去3000万的建设资金，还送了一张土地扩张券、一张建设资金代金券和又一座场馆。
在还没完成的主线任务“扩张，扩张！（1）”中，还会有“扩容礼包x1，设施自选x3，场馆x1，房间自定义装修x3”作为奖励。
这么一算，有两个新场馆即将开始建造，还有一个场馆在完成主线任务后可以开始建造，云湖不用着急拿钱加盖新的场馆，也完全不需要现在就预留钱去给新场馆添置设备。
所以她现在有两条路可选：
1，给现有的海洋馆升级。
2，开始发展海洋馆外围。
云湖喝了口水让自己冷静一点。
她有点太激进了，现在还有第三条路，就是在现有的基础上，继续完善，最好能把目前镜湖海洋馆的形象深入到所有游客和潜在游客心里。
让别人一提到N市，列出来的必去打卡点，就有镜湖海洋馆。
【宿主，其实你不用想着一口气凑齐项目资金。】
似乎是看出云湖的困难，系统主动开口，说：【虽然现实与游戏不同，正如你所想，无法仅凭一套桌椅就开一家餐饮店，但也可以分批建设。】
【在宿主你的几个计划中，在海中建造深海隧道、在海洋馆附近盖楼扩大盈利范围，或是给女子村新址盖别墅，都是造价高昂的大项目，动辄几十亿、上百亿。但再凑些钱，启动别墅区的一期工程，或者打造一个小型的、体验式的水下观察窗项目，还是可以的。】
云湖：“……”
不行，系统这么一说，她好不容易排除的两个选项又重新回到脑子里，让她更加难以抉择。
在这种状态下最不适合做决定，云湖索性关掉系统面板，站了起来。
客厅那边传来角色对话的声音。
云湖一下子想起，她上次在客厅插着U盘看电影，看了一半之后被打断，就没有拔下来。
偃洗尘可能是打开之后直接看了。
她记得那部电影挺好看的，这会儿出去，说不定还能跟着一起看一段。
云湖拉开门，就被晃得闭上双眼。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亮？
云湖眼睛睁开一点点，就看见偃洗尘端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
而在他身边，沙发上、地板上、茶几上，散落着许许多多的……
珍珠？
比常见的珍珠更有光泽，即便室内拉着纱帘，光线有些暗，但仍旧存在感十足。
云湖抬头看去，果然看到偃洗尘红着眼圈。
她平日里最怕别人哭，正尴尬地不知道要不要先暂时离开，视线就跟偃洗尘的对了个正着。
云湖：“……”
她只能尴尬地问：“好看吗？”
偃洗尘吸了吸鼻子，一眨眼，又是一颗泪珠掉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云湖还是第一次看到鲛人泪水变成珍珠的样子，只觉得十分神奇，还想再看一次。
“挺好看的。”偃洗尘也看到了那些珠子，有点不好意思，“我待会会把它们都收拾干净的。”
云湖被系统说了半天，这会儿听到他的话，鬼使神差地问：“收拾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
偃洗尘有点疑惑地“嗯”了一声：“打包扔掉啊。”
“等等，”云湖扶额，又不是很相信地问，“你是鲛人，你不知道这些……珍珠，很值钱吗？”
她记得鲛人泣珠，哭出来的珠子应该叫“鲛人泪”，就算不是拿给她那个十分识货的系统评估，这些珍珠拿去卖给人类，也能值挺多钱的吧。
偃洗尘随手抓起一把：“这些就是普通的‘泪珠’啊，不值什么钱的。”
云湖：“……那你这些珠子不要的话，能不能都给我？”
偃洗尘：“？”
云湖不明所以，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怎么了？”
偃洗尘隔了一会儿，拿起遥控器，对着电视按下暂停，眼神有点飘忽，耳朵也微微泛红：“没、没怎么，你喜欢的话，这些全都给你。”
他的“泪珠”成片成片的，不知道得有几百颗，大大小小，每一颗都十分漂亮，云湖惊喜：“真的吗！”
她去拿了个盆，又拿起一把塑料小铲子，跑过来蹲在地上收集珠子。
“我们在不同状态下，哭出来的珠子是不一样的。”偃洗尘看着云湖一点一点地铲，动作小心翼翼，似乎生怕把那些珠子磨花了，忍不住说，“还有更值钱的珠子，你不好奇吗？”
云湖动作一顿，顺着他的意思说：“什么样的珠子更值钱？”
她想起以前吐槽过的黑暗小故事，开玩笑地问：“不会是被虐待之后哭出来的珠子更值钱吧？”
坐在沙发上的人没吭声，云湖抬起头，听到偃洗尘“嗯”了一声。
“鲛人泣珠，珠分三等。”
“第一等，是开心快乐，或者幸福时流下的泪珠。第二等，是为爱人流下的泪珠。”
他指了指身边的泪珠，说：“除此以外的，都是第三等，最普通的珠子，不值钱。”
“喔。”云湖闷闷地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捡珠子。
果然，不用她问，偃洗尘继续说：“只有第一等的泪珠才能叫‘鲛人泪’，但这种珠子极为难得，十分罕见，因而，人类如果有机会，都会想方设法获得第二等泪珠。”
鲛人泪珠的品质和颜色都会与鲛人的状态有关。
彼时的鲛人对人类没有防范，有几只鲛人十分大意地与人类“相爱”，结局是被捆在小屋内，遭受毒打虐待，日日哭出漂亮的珠子。
一开始，珠子和云湖手里的很相似，只是品质要更好一些。
可到了后面，随着虐待的手段升级，鲛人心中的负面情绪随之加深，珠子会慢慢转为淡红色。
这样特殊颜色的珠子，是最为昂贵的。
捕获了鲛人的人类收集这样的珠子，将其按颜色分类，要么出售，要么献给王族换取权利地位。
偃洗尘说云湖听过的黑暗故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这也解决了云湖多年以来的困惑。
——为什么故事里的人类会虐待鲛人，而不是拿点洋葱之类的催催泪，然后两人一起改善生活。
偃洗尘帮忙把沙发上的珠子收拢，一捧一捧地放入盆中，冷不丁地问：“你对那种红色的珠子不好奇吗？人类的审美倒是没问题，那种颜色的珠子，的确非常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如果有的话估计要零点左右，别等啦[狗头叼玫瑰]
第59章 五百万吗
“……”云湖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后背莫名冒出一股凉意。
她想说自己又不是故事里那些邪恶的人类，但话到嘴边，居然脱口而出：“好奇。”
这两个字说得实在不是时候, 云湖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到偃洗尘敛眸，将手伸到她面前。
手摊开, 白净的掌心中正是一枚淡红色的泪珠。
“这应该是我哪个族人的珠子, 一直在我这儿放着。”
云湖小心翼翼地捏起那颗珠子, 但还没来得及细看, 就感到一股说不出来的伤心与绝望从心底冒出，惊得她一抖手，又把珠子丢回偃洗尘手心里。
偃洗尘比她还惊讶：“你能感受到？”
云湖点点头。
这珠子好看是好看, 就是里面蕴含的负面情绪实在太重, 她拿着就难受。
偃洗尘把珠子小心地收起来，说：“我对故人没什么记忆，但在我醒来的时候身上只有这颗珠子。我猜，这应该是我某位故人的遗物, 它或许也和故事里其他的鲛人一样，被爱人背叛, 才会泣出这样的珠子。”
于是他对人类格外防范, 凭借为数不多的记忆来到海洋馆, 在海洋馆彻底倒闭之后, 干脆住了进来。
他记得契约内容, 知道自己应该在此等待约定之人, 但没有想到, 等来的是云湖这么一个人类。
好在云湖看起来也不像个普通人类, 她的容貌不输鲛人, 眼神清澈，与他最厌恶的、带有贪婪孽欲的目光不同。
偃洗尘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告诉自己，山海经的主人绝对不会有问题，她也绝对不会是人类。
无论她与人类再怎么相似，她都一定不是人类。
果然，在他坚持不懈的观察之下，他真的发现了种种端倪。
云湖能与海洋生物沟通，一段时间之后，就连非海洋生物的声音也能听懂。
海洋馆所有的非人生物都很喜欢她，不光是鱼群，就连饕餮和貔貅那两个成天不对付的，到了云湖面前，也只会十分幼稚地争宠。
云湖照料植物也十分有一手，馆内的所有植物，状态都出奇的好，偶尔有云湖曾经的邻居拿着花草来求助，云湖拿来养在身边，那些枯黄的花草也都起死回生。
云湖……的伤口恢复的很快。
偃洗尘想着想着就出了神，他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尝试用各种细节去证明云湖不是人类，但，最重要也最难以忽视的一点——
他在云湖身上闻不到半点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他的鼻子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云湖就是人类，伤害鲛人一族最深的，他最应该防范的人类。
但偃洗尘也没办法忽视，在云湖想要他的泪珠的时候，心里涌起的那一丝丝甜蜜。
于鲛人而言，若是有了心仪的人，就会挑拣出自己手里最大、最漂亮的泪珠，并着身上最好看的那一片鳞片，一起送出去。
“喂？”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云湖的目光中带着一点担忧，“你怎么了？”
偃洗尘回过神：“啊，没什么，想了点事。”
云湖说：“你那个珠子，想保存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个首饰盒收起来放宿舍，不会丢的。最好还是别天天贴身收着。”
要是一般的东西也就算了，这珠子内蕴含这么充足的负面情绪，那偃洗尘岂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被那颗珠子影响？
时间久了，难保不会抑郁什么的，云湖想想都觉得十分可惜。
她去翻了翻，找出一个白色的首饰盒，把里面原本放着的小首饰随手往旁边一放，拿过来送给偃洗尘：“你拿着吧，它放在这个盒子里应该挺好看的。”
淡红色的珍珠放入盒中，果然如云湖所料，十分合适。
甚至原本普普通通的小首饰盒，都跟着上了档次。
“好了，我的事儿忙完了，咱们走吧。”
云湖站起身。
偃洗尘回去放首饰盒，云湖看着茶几上大半盆的珍珠，随手抓了几颗。
一颗捏在手里把玩，剩下的收进背包，让系统评估价值。
这次系统的评估很快。
【物品：鲛人泪珠】
【数量：1（颗）】
【评估价值：回收价格15000元/颗；可兑换贷款额度：52000元/颗】
【物品：鲛人泪珠】
【数量：1（颗）】
……
由于大小不同，每颗珠子都有单独的评估价值，并且价格都不相同。
不过平均看下来，回收价都在一万元以上，贷款额度都在五万元以上。
云湖也不知道为什么回收价和贷款价会差这么多，转念一想，觉得大约是商人倒卖时的回收批发价，和其在商场挂售时的实际价格的差别，倒也能理解了。
若真是如此，这些物品还是拿来兑换贷款比较划算。
心里的天平稍稍向一侧倾斜，云湖捏着珠子，等偃洗尘出来后，一同走出宿舍楼。
两人慢慢悠悠地走，正巧遇上准备去吃晚饭的其他人。
女子村村民们还有些拘谨，三三两两地向着食堂走，见到云湖时都停下来打招呼。
昆萧走在后面，一眼看到云湖和偃洗尘，快步走过来，嘴里还埋怨：“你俩去哪儿了？我刚才想着喊你俩吃饭，找了好——”
他的目光定格在云湖手里捏着的珠子上，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声音都扬了起来：“这是什么？！”
旁边的村民听到声音，好奇地看向三人。
昆萧收敛声音，但完全没能控制住表情，震惊地看向偃洗尘：“你给她了？？”
云湖：“？”
虽然事实是这样没错，但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偃洗尘朝昆萧翻了个白眼就想走，却被一把拉住。
昆萧一手死死扣住他肩膀，盯着偃洗尘的眼睛猛看，果然看到他眼睛还有些泛红：“……！！！”
云湖不解开口：“怎么了吗？你也想要？”
昆萧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动作极其夸张地一甩头，看向云湖：“我不想要！”
云湖：“？”
她还是没懂昆萧在干什么，问：“你不想要，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她紧接着反应过来，说：“喔，我手里这个是第三等的普通珠子，偃洗尘说他不想要了，我就都要过来了。还有很多，品质都挺不错的，你真不要吗？”
昆萧动作一顿。
“还有很多？”他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云湖，“鳞片呢？”
云湖：“什么鳞片？”
昆萧：“……”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嗨，原来是这样啊，是我误会了，没事了。”
昆萧放松下来，哥俩好地拍拍偃洗尘肩膀，把刚才攥出来的褶皱拍平，对云湖说：“没事儿，我以为你手里拿着的是鲛人泪呢。我反应过激了，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云湖看他这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总觉得他隐瞒了什么东西，心里有点发毛。
偃洗尘似乎也是如此，云湖看到他瞪了昆萧一眼，十分不客气地把肩膀上的那只手拍掉，加快脚步甩掉昆萧。
昆萧跟云湖缀在后面，慢悠悠地朝着食堂继续走。
他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问：“哪儿来那么多珠子啊？你打他了？拿工资吓唬他了？他当你面哭的吗？”
这问题跟连珠炮似的，云湖只能如实回答，说完后昆萧又叹了口气。
似乎还挺失望。
云湖实在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见他没有要主动解释的意思，索性不管，转而问：“对了，我这里有一些金币，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渠道卖出去几枚，你看看有没有人需要？”
“什么金币？”昆萧挑了挑眉，收起了刚才略显浮夸的模样。
云湖取出一枚递给他：“我找……鉴定过了，说是有点转运的效果。”
昆萧接过，眼前一亮：“呦，好东西啊！”
他将金币拿到眼前，仔仔细细端详片刻，末了说：“这东西带在身上的确能起到转运的效果，我知道谁会想要。你想卖多少钱？”
云湖想想，说：“我觉得至少五……”
“五百万吗，嗯……我觉得可以。”昆萧拿起手机，对着那枚金币拍了张照片，“你那儿有多少？”
云湖目瞪口呆，迟疑了片刻才说：“……19枚，之后应该还有。”
昆萧把金币还给她，照片群发出去，又打了几个字：“行，我这儿至少能给你卖出去四枚。先还你，等有人要了，我再跟你说。”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朝云湖一招手：“走了，吃饭去。”
……四枚。
云湖只觉得那19枚金币的转运效果一定已经开始作用在自己身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今天的第三更！晚安
第60章 破心魔
接下来的日子堪称平平无奇。
女子村举村搬进镜湖海洋馆后, 再也不用为人身安全而担忧。
她们跟云湖预支了工资，买了日用品、衣服，还找云湖商量着定了个书单, 买了一批书。
买书的钱云湖给报销了，在宿舍楼内找了个位置，一伙人亲自动手建造了一个读书角。
不认字的村民数量不少, 每天下班后围着杨沐学认字, 而少数几个认字的, 则捧着本书在旁边读。
网上有李村的新消息, 据说由于李晓东的图文，所有参与了闹事的都被带走好好教育了一顿，带头的几个和他自己似乎要坐牢。
剩余的李村人来过海洋馆, 但还没凑近, 被保安队吓得又急忙往后退，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闹事，也拿不出钱买票进馆，最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除去他们自己,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更多的，女子村人就不那么关心了。
她们忙着学习认字, 抽空上网, 尝试与外面接触。
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 等到学会常用字, 她们还要学习怎么点外卖, 怎么买车票, 怎么网购……
根本没空管李村的闲事。
其他人过得也普普通通。
偃洗尘犹如无事发生, 按部就班地完成工作, 有时候会在云湖面前乱晃, 有时候不见踪影。
昆萧还在帮云湖“拉客户”，据说已经确定了一个，剩下有两个很忙，还有一个进组了联系不上。
但他说似乎还有其他人也对“幸运金币”有兴趣。
梁导发来消息，说她的事儿已经妥当，快的话说不定下周就能来租场地，让云湖千万别着急租给别人。
……
十分普通。
只是，到了周五，一个人的到来让这一天变得不普通起来。
云湖看了一眼开进停车场的豪车，和从车上下来的女人，实在有些惊讶：“您怎么来了？”
与那日不同，沈女士今日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头发十分精神地挽起。
她对云湖晃晃手机屏幕：“每次都是从网上看到镜湖海洋馆的视频和直播，感觉还是要亲眼看看比较好。”
云湖定睛一看，手机屏幕上是海洋馆门票的购买记录，沈女士还真是来玩的。
“……”还挺接地气的。
云湖很快反应过来，冲沈女士笑笑：“欢迎，祝您今天玩得愉快。”
沈女士收起手机：“谢谢。另外，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拨冗，留个时间，我们谈谈？”
她的表情仍旧十分诚恳：“我带来了新的合作方案，无论最后你是否愿意接受，我都希望，你至少能先看到它。”
云湖：“这恐怕……”
“拜托了，”沈女士双手合十，“我为了做这套方案下了很大的功夫，麻烦你至少看完之后再拒绝我，可以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湖也不是非得拒绝。
“好，到时候直接联系我就行。”
沈女士这才放心了似的，冲云湖笑笑，走进了主展馆。
看到沈女士，之前抛之脑后的问题又重新出现在脑海里。
当时没能得出结论，这会儿云湖也仍旧没什么新的想法。在沈女士来之前，她已经很倾向于脚踏实地扎扎实实地发展、把系统任务当指南针了。
只要能顺利完成任务，好像发展得快一点、慢一点，没什么区别。
……算了。
现在多想也没什么用，既然沈女士又想找她合作，还看上去对带来的方案那么自信，那就等见到方案再说。
*
时间过得很快。
云湖在馆长办公室撸着貔貅昏昏欲睡，面前的系统面板还没有收起，上面是海洋馆外围的3D建模。
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以系统帮忙生成的数个方案为基础，做出了周边规划。
等到今天过后，会先把售票处翻新，并着手建设大门对面的一排门店。
“叮咚。”
总算是收到消息，云湖打了个呵欠，将系统面板收起。
现在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沈女士已经逛完，给她发消息说要过来找她。
馆内指引做的不错，沈女士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云湖所在的位置。
两人一同坐在馆长办公室内的皮沙发上。
沈女士从包里摸出两罐从售货机内买的罐装咖啡，递给云湖一听，自顾自地掀开拉环：“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云湖握着咖啡没动，等待沈女士继续说下去。
“上次递交给你的方案，是我公司内的团队商量后拟定的。”
“我这几天做这份新的方案时，也会想，我到底是看出了你的价值、能力，还是因为你有经营系统，想要把宝压在你的系统上。”
她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完成系统发布给她的任务，奈何这个系统实在不争气，给她设定的路线都是一些通过攻略其他男人，打脸渣男，顺便做一些跟其他人斗来斗去的任务。
沈女士没按照系统给的路线走，凭本事完成了系统设定好的目标，还有了自己的事业，成为别人眼中的传奇女强人。
但也仅此而已。
别人眼中的她光鲜亮丽，只有她自己知道，系统在事业方面完全没办法给她任何助力，还老拖后腿，尝试说服她找个霸总嫁了。
至于她的事业，目前也到了瓶颈。
衣食无忧不是她的目标，她想要的是事业更上一层楼。
云湖的出现，就是沈女士眼中一个极好的机会。
“今天逛完之后我有了答案，”沈女士将咖啡一饮而尽，易拉罐放在小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我真正看中的是你。你是一个很好的经营玩家，现实中的镜湖海洋馆对你来说，也只是一个更复杂一些的游戏罢了，你经营起来游刃有余。我说的没错吧？”
一份方案被递到云湖面前，上方还放着一张对折的A4纸。
云湖接过，看到A4纸上是彩印的一张截图。
那是她在大学期间玩的一款名为《商业帝国》的游戏截图。
当时恰逢《商业帝国》举办全国性质的比赛，云湖也是刚刚接触，顺手报名了比赛。
并且在比赛中拿到了全国第三名的成绩，喜提两万元奖金。
后来也有传闻，说前两名是实打实名下拥有大公司的年轻企业家。
而云湖则在拿到奖金后，带着室友们出去吃了顿好的，就把这款游戏抛之脑后，去玩别的新游戏了。
她看到熟悉的截图还有些脸红，将其放在一边，习惯性地想要谦虚一下：“这只是个游戏而已……”
“《商业帝国》以其难度、复杂程度和贴近现实而闻名，这是我一个不怎么玩游戏的人都听说过的。”沈女士淡淡道，“你要相信我的团队，她们在做方案前，是一定会把对方的底细调查清楚的。所以你完全可以大方承认自己的优秀，商业上面的事，不用过度谦虚。”
云湖捏着方案，很想反驳她。
她想说自己刚毕业没多久，在两个月前她还是一个为毕业后的工作发愁的学生。
想说开海洋馆和玩《商业帝国》很不一样，而她的专业是海洋生物学，这个专业的人要么最后做了不对口的工作，要么去做饲养员，好点的也就是去做海洋生物保护或者研究员之类的工作……
想说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是。
已经倒闭的新世纪海洋馆在她手里成为了现在被很多人所知道的镜湖海洋馆，只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几乎不剩下什么鱼的展示缸重新被填满，游客会依靠全息投影仪挨个儿去看不同品种鱼类的介绍。
系统是给她提供了一定帮助，但真正实打实将海洋馆开起来的，就是她。
她解决了系统出的难题，并且每一次都是提前很久完成任务，从未让任务拖到最后一刻。
她真如同自己以为的那么普通吗？还是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力量？
面前已经功成名就的沈女士提出合作，不是羡慕她有一个经营系统，而是把她摆在同等的地位，承认她的能力，她的优秀，打算在她的潜力上下注。
云湖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之所以会拒绝沈女士的橄榄枝，一方面是想要试图完全控制海洋馆，另一方面则是对自己能力的不自信。
没什么好不自信的。
云湖想。
沈女士和她的团队既然这么笃定地看好她，那她就去做。
如同她在打《商业帝国》时那样，把她的所学和能力结合起来，也把海洋馆做到世界第一的水平。
她在沈女士带着微笑的注视下，终于翻开了那份方案。
那份与之前大不相同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