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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度过了混乱又热闹的开学第一天,随之而来的是普通又安宁的大学生活。

    虽然京都大学一向因“奇人荟萃”而声名在外,但说到底大部分人还是专注于过自己的日常生活,类似于传言中那样“精彩绝伦”的校园生活倒也没有真的发生。

    不过说是安宁倒也没有那么安宁,起码在短短一周里春野琉花遇见的奇人奇事加起来比过去十几年都要多。

    比如说张贴在一楼大厅公告栏、用龙飞凤舞的字体写下的两行大字。

    【那么想去东京大学就退学重考,别再嚷嚷京大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_^ 】

    “呜啊——”斋藤莉奈用手捂住嘴巴发出小声的惊叹,“不愧是京都的学校,攻击性好强啊……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啧啧……”

    “我觉得还好吧。”

    春野琉花看着贴在公告栏上的白纸黑字,对斋藤莉奈的看法并不太赞同。

    这上面既没有脏话也没有骂人, 这种程度根本不能算有多少攻击性吧?

    “况且有些人确实挺烦的,既然没考上东大就别天天挂在嘴边了,那么放不下的话确实不如退学重考啊,一天到晚说得好像来京大多委屈他一样……”

    这世上总有些人喜欢把曾经的“辉煌荣耀”挂在嘴边,虽然零个人询问也要高谈阔论的说半天,顺带贬低一下当下环境以衬托自己的与众不同和引以为傲的优越感。

    腰侧突然被人用力戳了戳,春野琉花偏头看去,发现站在身旁的斋藤莉奈正在疯狂地挤眉弄眼,暗示她身后有人。

    春野琉花没什么表情的转过身,看了眼面色铁青的女同学,一脸平静地开口:“有事吗?”

    好巧不巧,这位女同学听见了春野琉花刚才说的话,非常自觉地对号入座。

    “哼……没事, 就是觉得有些人目中无人很没有礼貌。”

    春野琉花歪了歪头,神情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原来她还有点自知之明啊……每天上课前都能听见她和周围人抱怨自己一开始的目标不是京都大学而且东京大学这件事情,听得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你——”女同学咬了咬唇,注意到周围看过来的眼神,跺了下脚抱着书本转身离开。

    斋藤莉奈看着女生远去的背影,拍着胸口呼出一口气:“我的天哪……我还以为她要发火了呢……”

    “应该不会吧。”春野琉花没什么表情地收回视线, “她看起来脾气还挺好的。”

    “挺好的?”斋藤莉奈一脸怀疑地看了过来,“我看她那样子简直是刚才恨不得吃了你!”

    “吃了我?”春野琉花的眼睛微微睁圆,随后她捏着下巴,一脸冷静地分析起来,“那要是我哪天被打了,凶手八成就是她了……到时候我就碰瓷,说自己的身体和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需要休学一年才能康复,然后躲出去玩一年!”

    “噗嗤——”

    身后传来没有憋住的笑声,两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位个子高挑,眉眼细长的男生正双手抱胸靠在墙边,神情中还带着未消散的笑意。

    见她们看过来,男生清了清嗓子站直身体:“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说话的。”

    毕竟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大厅,她们俩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被听见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见春野琉花和斋藤莉奈没有计较的意思,男生眯着眼睛笑了笑,摆了摆手指着门口:“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哦哦,再见……”斋藤莉奈胡乱地点了点头,等男生走远一把拽住春野琉花的袖口,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遮掩不住,“琉花!你看见没有!他身材好好!个子也高!一看就是经常在运动!更重要的是——他人长得也好看!”

    “看见了看见了,不过我倒是觉得他这又关东又关西的口音听起来还挺特别的。”春野琉花从斋藤莉奈手中救出自己皱成一团的袖口,低着头整理,“不过你这么喜欢怎么不上去要个联系方式?”

    “呜——”斋藤莉奈闻言立刻扁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春野琉花,“我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春野琉花一脸奇怪,见斋藤莉奈的表情更加幽怨后连忙正色,拍了拍胸口,“放心吧!下次要是还能碰见的话,我帮你要联系方式。”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还没等到春野琉花再次遇见这个男生,斋藤莉奈已经跟联谊派对上认识的暧昧对象打得火热了。

    斋藤莉奈拉着春野琉花坐到甜品店角落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柜台前站着的帅哥,压着声音:“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春野琉花从菜单里探出半个脑袋,顺着斋藤莉奈手指的方向看着柜台前的男生,打量了半天后认同地竖起大拇指。

    “嗯……是挺帅!”

    虽然她个人觉得比及川前辈还是差了一点(一些女友滤镜)。

    而且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男生……春野琉花一边偷瞄一边在脑海里回忆,最后痛快地选择放弃。

    事到如今,春野琉花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或许可能也许是有那么一点轻微的脸盲……

    “他是隔壁文学部的,叫佐伯虎次郎,我们俩是在那次联谊会上认识的,哦对了他还会打网球呢,我们之前——”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春野琉花猛地站了起来,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人名突然亮起。

    她就说她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嘛!

    原来是高二时被野崎叫去参加戏剧部社团活动时在沙滩上卖冰淇淋的那个小哥!

    “你干嘛突然站起来啊!”斋藤莉奈红着脸拽住春野琉花把人扯住,在对上佐伯虎次郎有些讶异的眼神后脸又红了几分,“快坐下快坐下,大家都看过来了!”

    “抱歉,有些失态。”春野琉花面无表情地坐了回去。

    结完最后一单后穿着围裙的佐伯虎次郎端着两杯饮料走了过来,看着斋藤莉奈通红的面颊轻笑出声。随后直起身子柔声介绍:“恭喜两位女士中奖,这是你们的奖品。”

    “啊?”斋藤莉奈她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和春野琉花对视了一眼,“可是……我们还没有点餐啊?”

    佐伯虎次郎含着笑意微微俯身,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她面前,柠檬和薄荷的清新气息悄然飘来。

    “奖品不看点单,”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看人。”

    “尝尝看,我这次特意多加了些糖。”他转身离开前,回头补充了一句,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上次不是说觉得太酸吗?”

    说完后佐伯虎次郎干脆利索地转身走向工作区,春野琉花看着斋藤莉奈爆红的脸颊,又看了看佐伯虎次郎噙着笑意的侧颜,莫名觉得有些牙酸。

    啧……

    好朋友被人抢走的不满和莫名其妙被人塞了一嘴糖包的齁甜都让春野琉花觉得颇为不爽,她咂了咂嘴,看着按耐不住的斋藤莉奈,咬住吸管拿起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本想给及川彻发短信,但是一想现在阿根廷是凌晨三点也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lukaluka:明穗,我好想你啊……】

    没想到比池田明穗的回复更快收到的是及川彻的质问。

    【牛奶面包激推:为什么不说话? 】

    【lukaluka:? 】

    【 lukaluka :这个点,你不睡觉在干什么? 】

    【牛奶面包激推:我做了个梦,然后突然就醒了,想拿起手机问你在干什么,没想到正好看见显示的‘正在输入’,结果等了半天都没收到消息……及川大人好难过啊QAQ 】

    【牛奶面包激推:萨摩耶流泪.jpg】

    春野琉花看着屏幕上委屈巴巴的萨摩耶,弯起眼眸用手指戳了几下。

    【 lukaluka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你了。 】

    下一秒及川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怎么能叫‘其实也没什么’啊!想我可是天大的事情好不好!”及川彻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冲进耳膜,不等春野琉花说话,电话那头的人就十分熟练地开始撒娇,“以后只要想我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虽然我可能没办法每次都像今天这样第一时间回复你,但是我只要看见一定会及时回应你,因为我也每天都很想你……”

    对面的斋藤莉奈早已起身去端点好的蛋糕,春野琉花看着她笑意盈盈地仰着头和佐伯虎次郎说着什么,收回目光,低着头,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那也太幼稚了吧……”

    “哪里幼稚了!这是在表达爱意好不好!再说了谈恋爱就是会让人变得幼稚啊,那么成熟去当老师好了谈什么恋爱啊!”

    及川彻说得振振有词,春野琉花也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逗笑,听着春野琉花的笑声,及川彻似乎也松了口气。

    “那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心情不好了吧?”

    没想到男朋友这么敏锐,春野琉花眼睫微颤,吸了口杯子里的饮料,这才慢吞吞地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

    “……我之前没觉得异地恋有什么不好,但是现在看见朋友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画面就忍不住想起你,突然就觉得有些孤单。”春野琉花看着还没有说完话的斋藤莉奈叹了口气,“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异地恋会很辛苦了……尤其是当朋友谈了恋爱之后……”

    及川彻静静地听着,复杂的情绪在胸膛中翻滚——有不舍的思念,有不能陪伴的愧疚,又有些大仇得报的快意。

    在感情上慢半拍的女朋友总算后知后觉地尝到了一直让自己备受煎熬的感情……那她会哭吗?这种平和的心态还能坚持多久呢?到最后她会不会恨他?会想要和他分手吗?

    负面情绪总是克制不住地滋长,及川彻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如何压制它们的手段,但偶尔、偶尔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想到这些问题。

    “感觉岩泉前辈在这方面应该会很有经验。”女朋友小声嘟囔的声音像是在撒娇,偏偏语气却一本正经,“你说我要不要去咨询一下岩泉前辈?”

    “……咨询什么?”

    “如何度过好朋友和别人在一起、男朋友还不在身边的阵痛期!”

    及川彻:“……”——

    作者有话说:黑化读条被打断(bushi)

    以及高高瘦瘦的男生是角名!原著里没有说过他有没有上大学,这里属于作者私设!

    第112章

    不过还没等到春野琉花找到合适的机会向岩泉一这个“过来人”咨询经验, 结束了六月联赛的及川彻已经坐上飞机出现在了家门口。

    春野琉花还躺在床上睡懒觉,忽然听见敲门声被吓了一跳,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披上外套,开门前从猫眼里瞄了一眼才发现是将好几个月没有见面的男朋友。

    “你怎么来了?”春野琉花连忙打开房门,“都没和我说一声。”

    虽然她确实昨天在及川彻的询问下把居住地址告诉了他, 但是她根本没想到一觉睡醒家门口就大变活人了啊!

    “比赛结束了嘛,这一阵子休假,反正回阿根廷也没什么事情要做,跟教练说了一声后就直接来找你了……”

    要是没谈恋爱的话,他大概会去美国看看小岩,又或者是和队友们在欧洲进行一次短途旅行——可他有个喜欢的不得了的女朋友,这种难得的休假哪怕只是和春野琉花在家里躺着也比出去玩有意义。

    不过及川彻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他苍白着一张脸,按了按太阳xue ,不等进屋就已经晃晃悠悠地靠在了春野琉花的肩头。

    他吸了吸鼻子,毛绒绒的发丝蹭着脖颈的皮肤,黏黏糊糊的声音紧跟着传进春野琉花的耳中:“唔……头好晕哦……”

    “是不是生病了?”春野琉花连忙挽住他的手臂,连人带行李拽进屋内,“最近天气忽冷忽热确实容易感冒,快进来吧。”

    这几天班里也有不少感冒的人,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 前天早上刚去打了流感疫苗!

    照顾好自己就是独立生活最重要的事情!

    春野琉花把及川彻扶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刚一转身就看见这个人白着一张脸,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又鬼鬼祟祟地打量着公寓。

    “干嘛那个表情,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啊。”春野琉花有些好笑地把水杯塞进及川彻手里,摸了下他的额头,转身从柜子里的医药箱里拿出体温计,“好像是有点烫……胳膊抬起来。”

    及川彻眨巴着眼睛看她,过了几秒慢吞吞地把胳膊抬了起来,下一秒就见春野琉花没什么表情地站起来,直接伸手把他衣领扒开,动作迅速地把体温计塞到他腋下。

    “夹住了,夹紧一点。”

    及川彻顺从地点了点头,过了好几秒才像反应过来一样,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朵。

    ……虽然小琉花绝对不是那个意思,但这个台词配合着她面无表情的神态还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唉……他真是个思想不干净的坏男人……

    春野琉花完全没注意到他神色间的异样,只是背对着他翻着医药箱,从里面翻出压箱底的感冒药和退烧药,一边看着说明书一边坐回及川彻身边。

    她刚看了两行字,肩膀却突然被人戳了下。

    “你这样……”及川彻伸着食指小心翼翼地戳着她的肩膀,眼神躲闪,神情犹豫,“离我这么近被传染了怎么办?”

    “应该没那么容易吧?”春野琉花摸了摸下巴,指着被他戳过的地方,“我前两天刚打了流感疫苗,你看起来也没有那么严重。”

    其实知道及川彻比完赛后春野琉花就在猜他会不会来找自己,可她以为及川彻怎么都会先休息两天再来找他,没想到这家伙昨天才刚结束比赛,今天就马不停蹄地飞到了京都。

    及川彻听见这话顿时不满:“什么叫‘看起来没有那么严重’!我都头晕眼花浑身发冷了!明明就是超级严重、超级可怜的好不好!”

    “好好好——”春野琉花对男朋友的胡搅蛮缠已经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再次扒开他的衣领从腋下取走体温计,在看清上面的数字后叹了口气,“三十七度六,发低烧了。”

    她把温度计收起来,推着行李箱走到客厅,扫了眼墙壁上的挂钟:“你吃过饭了吗?没吃饭的话还不能吃药……我看时间还早,做饭的话也需要些时间,你要不换身衣服先睡一会儿?”

    “小琉花要给我做饭吗?!”刚才还蔫了吧唧委屈巴巴的人,听见这话顿时像浇了水的植物一样重焕光彩,“呜呜小琉花长大了……都会做饭了……”

    及川彻一边擦着不存在地泪水,一边偷偷勾住春野琉花的小指,然后偷偷捏了捏她的指腹,紧接着就把杯子放到一边,抓住春野琉花的两只手翻来覆去的看。

    “你看什么呢?”春野琉花一头雾水。

    及川彻却一脸凝重,好像她马上就要遭遇不测:“我在看这上面有没有茧子。”

    春野琉花:“……我从学着做饭到今天也就几个月,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这种事情当然要严肃对待!”及川彻说得义正辞严,抱着她的腰把脸埋进小腹上的软肉里,“及川先生绝不允许小琉花身上出现这种不该出现的东西!”

    “……别说得好像我身上要长瘤子了一样。”春野琉花捏了捏他的耳垂,“我去洗个澡,给你热了两片面包,你吃完后把药吃了,然后换身衣服去躺一会儿吧,我——”

    “一起洗。”

    春野琉花有些没反应过来:“嗯?”

    “我说——”及川彻哼唧了一声,抱着她的腰轻轻摇晃着她的身体,“一起洗澡。”

    屋子内突然陷入一片寂静,耳边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天春野琉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可没有那么好的定力。”

    及川彻下巴抵在她小腹上,眨了两下眼睛:“难道我看起来就定力很好吗?”

    “……可是你还在生病。”

    “只是发点低烧而已!”

    “……感冒时剧烈运动容易引发心肌炎。”

    “呃……可是——”

    及川彻一时也找不到能说服春野琉花的最佳理由,理智更是在健康问题和亲密运动中来回摇摆。

    “我觉得……只是浅浅尝试一下应该不会有事吧……?”及川彻眼神躲闪,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偏偏箍在春野琉花腰间的手臂却越收越紧,犬齿咬着睡衣最下方的扣子,含糊不清地开口,“要是觉得不舒服及时停止不久好了吗?”

    好像,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不对!春野琉花你清醒一点!不要什么都轻易妥协啊!

    春野琉花闭上眼睛,偏过头把手按在及川彻脸上,一点一点把人推开。

    “生病了就别想这些了,你先去洗澡吧,我去做饭。”

    及川彻自然不肯就这样妥协,奈何春野琉花这次地态度非常坚定,软磨硬泡了半天也没能让对方松口,最后只能扁着嘴一脸不高兴地拿着睡衣进到浴室。

    见及川彻进去春野琉花也松了口气——拒绝心上人的邀请还真是一件极其需要定力的事情。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突然想起自己也没洗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那个,我进来拿下牙刷牙膏……”

    及川彻欢快的声音立刻从里面传来:“进来吧进来吧。”

    春野琉花吸了口气,一把拧开浴室的门把手,目不斜视地走到洗漱台前,抓起台面上装着牙刷牙膏的杯子扭身就走,然而及川彻动作比她更快,下一秒就把门关紧挡住了离开的道路。

    “就在这儿刷牙呗。”

    从进门开始到现在,春野琉花还是第一次仰起头看及川彻。

    果然,几个月没见,及川彻似乎比之前又宽了一点。

    并不算很明显的改变,但春野琉花还是眼尖地注意到了这点。

    ——毕竟连门都被他的身型挡的严严实实,只能勉强看见边缘的部分。

    “你是不是又增肌了?”春野琉花皱了皱鼻子。

    “啊?”脱掉外套穿着短袖的及川彻扭着脑袋,抬起自己的手臂左右看了看,“也没有特意增肌啦,有时候就是天天运动没有办法。

    “不过连这点细微的变化都发现了……”及川彻立刻张开双臂把人抱紧,下巴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小琉花你真的好爱我哦~快让及川前辈亲亲~”

    春野琉花立刻偏过头避开,及川彻的吻就这样落在脸颊。

    她正要说话,温热的触感已经沿着她脸颊吻到侧颈,然后一路往下,犬齿抵在锁骨上轻咬,在皮肤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

    “等、等一下——”睡衣扣子已经被及川彻咬开,她连忙发力把及川彻推开,气喘吁吁地往后退了两步,“我、我先刷牙,你赶紧进去泡澡。”

    出乎意料的,及川彻十分痛快地松了手,只是他脚下步子也一步没挪。

    “好啊,你去刷牙吧。”及川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就在洗漱台刷牙,尔后便光明正大地当着她的面开始脱衣服。

    一件、两件……

    脱到第三件的时候春野琉花终于慌慌张张地收回视线,站在已经被热气氤氲模糊了的镜子前,手足无措地接水刷牙。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很快就消失不见,紧接着水声响起,及川彻发出舒服的喟叹,晃荡的热水落在地上,飞溅而起的细小水珠打在她的脚腕。

    镜子上满是雾气,春野琉花看不见画面,脑海里却完全能够想象出来。

    罪过啊罪过……

    春野琉花努力克制自己回头的欲望,匆匆忙忙地刷完牙后就要离开,刚走到一半就被湿漉漉的掌心拉住手腕。

    “亲爱的,我好累啊……头晕目眩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那、那你赶紧洗完出来,我帮你吹头发。”

    “不行!你不能走!”及川彻用力把春野琉花拉到浴池边,看着她始终不肯转身的背影振振有词地开口,“你出去了,万一我晕倒在卫生间怎么办!”

    身后的水声哗啦啦地响起,紧接着背后传来蒸腾的热气,下一秒后背的衣衫就被热水浸湿。

    及川彻像从海底走出的人鱼,从后面伸出长臂抱住她,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亲爱的,帮我洗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没错!恋爱脑就是这样一忙完就要找老婆的(点头)

    第113章

    浴池里氤氲的水汽慢悠悠地打着旋儿,像是晨雾笼罩着静谧的湖。水面原本平滑如镜,倒映着朦胧的灯光,此刻却以两人为中心,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我就知道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春野琉花坐在浴缸里,叹息这仰起头看向天花板,掌心无意识地撩着水花,任由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野。

    一室一厅的公寓本就不大, 卫生间里的浴缸平时都是仅供春野琉花一个人使用, 她躺在里面都没法完全舒展开来, 更别提多出来的这个人还是个人高马大的运动员,连双腿都没法完全伸直。

    他眯着眼睛懒洋洋地靠在浴缸壁上,一只手搭在浴缸的边沿,另一只手撩起春野琉花漂浮在水里的黑发,在手指上缠绕成圈,屈起的双腿更是直接把春野琉花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领域之内。

    垂眸时看见两人身体之间居然还有空隙,及川彻眼珠一转,抬起手臂慢吞吞地摸上春野琉花的手臂,一寸一寸缓缓摸到手腕,指腹摩挲着手腕内侧,转了个弯按在小腹上,猛地发力将人按进怀里。

    “离那么远干什么,不冷吗?”

    “……这不是冷不冷的问题。”春野琉花有些僵硬地靠在他怀里,努力支撑着身体让自己保持在悬空的状态, “是会不会蹭到压到的问题……”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但每每这样在浴室“坦诚相对”她多少还是觉得稍稍有些尴尬和害羞,总要缓几分钟才能完全适应。

    “别想这么多,放松靠住我就好……”及川彻凑过来咬住她的耳垂,犬齿贴在软肉上,像是在威胁,又像是在诱哄,“蹭一蹭说不定更舒服呢?要不要试试?”

    话音刚落及川彻就被扬起的水花扑了满脸。

    “还生着病呢,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春野琉花不满地嘟囔着。

    若是换成平常她也就坦然接受邀请了,偏偏这家伙今天还生着病,身上泛着不正常的热度,结果还绞尽脑汁非要缠着她不让她走。

    她理智上拼命克制自己的冲动,感性上却又不可避免地被他勾引到。

    脑袋里就像有两道声音不停争执对吵——一个说着“是他自己乐意的,是他先开始勾引自己的,只是浅尝而止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吧……?”另一个说着“清醒一点好吗!他还生着病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的加重病情她不就是帮凶了吗!”

    及川彻抬手把脸上的水珠抹掉,看着春野琉花通红的耳尖突然笑了一声,下一瞬箍在腰间的那条手臂就收得更紧,后背直直贴上了滚烫的胸膛。

    “小琉花好凶哦……明明知道及川大人还在生病还这样对我……”及川彻用鼻尖蹭着红透的耳尖,伸出舌尖描摹着耳廓的形状,搭在小腹的掌心更是不老实地上移,抓住松软的一团,用力一捏。

    春野琉花毫无防备,下意识呜咽了一声,听着身后之人发出愉悦的笑声回头瞪他。

    “帮我洗头发好不好?”这种程度的警告及川彻完全不放在眼里,他埋在她的颈窝里,露出犬齿轻轻咬着那片薄薄的皮肤,鼻息间喷出的热气让春野琉花控制不住地轻颤,“好不好嘛~~小琉花~~~”

    拖得长长的尾音带着波浪号旋转着飘进耳中,春野琉花认命般叹了口气,把他的脸推到一边,在水里翻了个身,水面也因为她的动作激烈晃动起来,翻涌的水花从浴池边缘飞溅而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面对面的姿势比刚才更加直观,及川彻瞳孔紧缩,呼吸也比刚才更加粗重。

    已经度过了尴尬和害羞的春野琉花神色自若地跨坐在他腿上,抬起两条手臂,身体前倾去够他身后的洗发液。及川彻鼻尖刚触碰到柔软的触感,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春野琉花已经搓出泡沫按住他的头开始洗发。

    “眼睛闭上。”春野琉花看着越来越多的泡沫好心提醒,“免得待会儿流进眼睛里。”

    “才不要呢!”及川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之人,“如此良辰美景我才不要错过呢!啊啊啊等、洗发水流进眼睛里了!好疼好疼好疼呜呜呜……”

    “呵,我就知道。”春野琉花没忍住冷笑一声,早有准备地打开旁边的花洒给他冲脸。

    喷洒而出的水流很快就把脸上的泡沫都冲了个干净,及川彻缓了缓后试着睁开眼睛,刚睁开就因为不适被泪水模糊了视野,他泪眼婆娑地吸着鼻子,眨巴着通红的眼眶抱紧春野琉花的腰身,把脸埋进柔软之间。

    “呜呜呜……及川大人需要安慰……只有亲亲抱抱才能好呜呜……”

    春野琉花:“……”

    我看你只是单纯想占便宜!

    “随便你吧,别把鼻涕蹭我身上就行。”

    她实在是懒得和他计较这些事情了,索性任由他维持着现在的姿势,挤了一泵洗发液继续给他洗头。

    指腹按摩着头皮,恰到好处的力度让及川彻舒服地哼唧起来,闭着眼睛在春野琉花身上拱来蹭去,时不时还趁她不注意偷偷露出牙齿咬一口,被春野琉花毫不留情地拍了下后脑勺才安分许多。

    “呜呜干嘛打我啊,好疼的……”丝毫不知悔改的某人委屈巴巴地进行控诉,把鼻尖埋进小腹的软肉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不过除了打的这一下,小琉花其他时候对我真的很好……”

    春野琉花哼了一声,捂住他的眼睛打开花洒:“我一直都对你很好。”

    剩下的话都被喷洒而下的水流堵了回去,及川彻被迫仰着头冲洗头发,眼睛被春野琉花的掌心紧紧捂住,。

    白皙的手指穿梭在黑色的发丝间,在摸不到泡沫滑腻的触感后春野琉花站起身,伸手把及川彻拉起来,拿下花洒把两个人身上的泡沫冲干净。

    然而生了病的及川彻比平时的及川彻更难对付。

    他刚站直身体没有两秒就一把抱住春野琉花,半眯着眼噘着嘴就要亲过来。春野琉花吓了一跳下意识弯腰躲避,及川彻见状哼了一声,一脸不满地嘟着嘴吻住她的侧颈。

    春野琉花以为他吻一下就好,但是她忘了及川彻的词典里就没有“收敛”这两个字——非常擅长顺杆爬的及川彻同学自然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不仅顺着皮肤一路往下吻去,甚至还睁开眼睛抬眼观察着她的反应。

    坏狗。

    身体不受控制地泛出粉红,及川彻用犬齿咬住那最红的一片,还没来得及让它变得更红就被春野琉花按住脸一把推开,分离时甚至还拉出一道长长的银丝。

    “不、不行……”春野琉花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掌用力按在及川彻的胸膛,“今天说什么都不能继续了。”

    及川彻像小狗一样伸出舌头舔着自己的唇瓣,看着春野琉花涨红的脸颊下,在那不容拒绝的态度下察觉到了一道浅浅的裂缝。

    他站直身体重新拥住春野琉花发颤的身体,轻轻地啄吻着她的发顶:“我没说要继续啊小琉花……我只是看你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想要帮帮你……就让及川前辈帮你好不好?就像上次你发烧的时候帮我一样……嗯?”

    礼貌的询问是为了更好的进攻。

    果不其然,春野琉花的态度就像是被水浸透的饼干,本就能轻松掰开,但牛奶里泡的松软才能彻底的碎裂。

    男朋友低哑的耳语听得春野琉花意识都恍惚起来。

    “好……”

    浴室里回荡着她小声的回应,紧接着花洒被打开,温热的水流如雨幕般倾泻而下,将他们一同笼罩在这片私密的氤氲里。

    她只是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没过小腿的水面便慵懒地推涌着,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池壁,在不算安静的浴室发出微小又清脆的回响。几滴水珠挣脱了水面,悬在瓷砖上,尔后又慢悠悠地坠落,在浮着泡沫的水面上点出转瞬即逝的涡旋。

    两人的身体巧妙地隐匿于这片滂沱的水汽之后,唯有紧密相贴的部分,传递着比水温更为灼热的体温。

    不知道过去多久,春野琉花皱着眉嘤咛了一声,随后瘫软在及川彻怀里。

    “真是的,我们俩到底是谁生病啊……”及川彻连忙抱紧怀里的人,防止她因为腿软逐渐下滑。

    春野琉花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过了好半天才发出黏糊的声音:“那还不是因为你贪得无厌……要不然我们早出去了。”

    “我贪得无厌?”及川彻挑了下眉,举起还泛着水光的手指递到春野琉花眼前,拉扯间撤出一道黏丝,“及川大人怎么看也跟‘贪得无厌’这个词语没有关系吧?这全天下除了我还有谁这么了解你?除了我还有谁会这么尽心尽力地服侍你?你说,你说啊——”

    “……闭嘴,不许说了。”

    春野琉花红着耳尖,把头扭到一边不想去看,刚要伸手关掉花洒就被及川彻捏住下巴被迫对视。

    “好了,现在轮到你报答我了。”——

    作者有话说:审核大人我爱你!摇旗呐喊只为你!祝您好运连连发财暴富!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第114章

    “原来这东西是不可溶于水的吗?”

    春野琉花若有所思地看着及川彻弯着腰从浴池里捞着什么,等处理得差不多了才直起身子,听见女朋友的话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对啊,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春野琉花诚实地摇头,拿起毛巾擦了擦及川彻还在滴水的头发,“之前看科普的时候没看见有人说过,发烧那次又是你自己去卫生间处理得,至于之后几次嘛……都做了安全措施,当然更没见过嘞。”

    她说得一本正经,神情中也看不出一丝害羞,好像完全把这个事情当成正儿八经的学术讨论。

    及川彻接过她手里的毛巾,胡乱地擦了下头发,忽地笑了一下,弯着眼眸看向春野琉花:“小琉花,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最近说话好像染上了关西腔。”

    “啊,”春野琉花愣了下,“有吗?”

    “有一点的,不过不是很明显啦。”及川彻扯下毛巾盖在春野琉花头上,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湿润的发丝,“偶尔说话的时候,尾音会有点关西腔的感觉,就像刚才那样。”

    春野琉花的脑袋因为擦拭的动作摇来晃去, 听见这话若有所思地沉吟了半天:“唔……可能是天天都在听所以耳濡目染吧。”

    虽然学校里的老师同学并非都是关西人,可在这么个大环境里不受到影响也是不可能的,不知道为什么春野琉花忽地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个男生。

    “……我以后的口音不会也变成关东关西大融合吧。”

    及川彻想象了一下,拿着吹风机噗嗤一声笑得更欢:“那也挺不错的,可以说是非常具有个人特色了。”

    擦干头发后春野琉花本想直接出去,偏偏及川彻非要给她吹头发, 结果等两个人头发都吹得干出来已经十二点多,想了想做饭也要一个多小时,两个人索性点了外卖等待配送。

    “好久没吃鳗鱼饭了。”及川彻靠在沙发上,揉了揉怀里的抱枕,伸手把春野琉花拽到身边,靠在她肩上打着呵欠,“好累啊……等吃完饭我要睡大觉!”

    “睡呗,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啊。”春野琉花顺手摸了下他的脑门,觉得没有变得更热后才松了口气把手放下,“还好我当时买的是双人床……”

    毕竟要上四年大学(当然说不定也可能会更久),她当时就觉得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及川彻自然也意识到了这点,立刻伸手抱住春野琉花,鼻尖蹭着她的耳朵:“买双人床是不是有我的缘故?嗯?”

    “对啊,不过因为卧室尺寸有限所以也没有买特别大的尺寸,晚上睡觉的话可能需要靠紧一点。”

    “就像现在这样吗?”及川彻一边说一边收紧手臂,直到春野琉花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哼唧了一声才微微松开,等春野琉花缓了一口气后再次收紧,反复几次后终于挨了春野琉花一巴掌。

    “唔……干嘛打我!”

    春野琉花把他的脸推到一边,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配送画面,起身走到门口把装着食物的袋子拎进来。

    “过来吃饭吧。”

    然而及川彻依旧坐在原位一动不动,他捂着那面被一巴掌推开的脸颊,咬着下唇嘴角下撇,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春野琉花见状一脸无奈地询问:“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呜呜你居然打我……小琉花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你到底还爱不爱我!你说啊!”

    春野琉花:“……”

    他到底看了多少狗血爱情剧?

    “首先我没有打你,我只是把你的脸推到一边。”春野琉花仰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认命般走到及川彻跟前,半蹲着和他平视,“其次,我一直都很爱你,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如此。”

    可能是生病的缘故,及川彻确实比平时更想听女朋友说甜言蜜语,但他原本只是想靠撒泼打滚让女朋友多哄哄自己,谁能想到对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绯红的热度顺着脖颈一路向上蔓延,及川彻用手背碰了碰自己滚烫的脸颊。

    老天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发展到高烧了呢!

    “……干嘛说得那么认真啦。”及川彻红着脸抿了抿唇,抓住春野琉花的双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搞得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我说这些又不是要求你回应。”春野琉花反手握住他的手,直起身把及川彻拉了起来,“只是你想听,所以我就把心里话说出来给你听而已、”

    及川彻任由春野琉花把自己拉到餐桌前坐下,看着她转身去拿剪刀的背影小声嘟囔:“……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杀伤力有多大。”

    “嗯?你说什么?”春野琉花没有听清,拿着剪刀把包装拆开,拿出里面的饭盒放到及川彻面前。

    “没什么……”及川彻清了清嗓子,把盖子打开,余光偷瞄了一眼春野琉花后,语速飞快地说道,“就是在说我也特别特别爱你。”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在猎食动物前露出了自己柔软的肚皮。

    春野琉花愣了一下,眨巴了两下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

    “干、干嘛这样看我啊!”及川彻不敢和她对视,只是低着头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的鳗鱼,“我、我也只是在说自己的心里话——”

    话还没有说完春野琉花已然俯身靠近,下一瞬唇瓣上就传来柔软的触感。

    “等、等一下!”及川彻有些慌乱地把脸扭到一边躲避着女朋友的亲亲,手却舍不得把人推开,十分诚实地搭在女朋友柔软的腰间,“不能亲!我还生病呢!万一传染给你怎么办!”

    “我打了流感疫苗的。”

    “那也不行!”

    “好吧。”

    春野琉花撇了撇嘴,倒也没有继续坚持,及川彻松了口气以为她要离开,没想到对方直接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扭着上半身捧住他的脸,像盖章一样在脸上亲来亲去。

    “等、不是——小琉花你、唔……”

    说话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盖章”的速度,春野琉花还故意用力把他的脸颊肉挤出来揉搓,只是浅浅挣扎了一下后及川彻就彻底放弃,纵容着女朋友在脸上四处盖章的“不法行为”。

    “啾啾”的亲脸声充斥在屋内,及川彻听得有些耳热,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再一次痛恨起自己不小心感冒这件事情——被迫吃素的日子真的是太难熬了!

    又过了两分钟春野琉花才意犹未尽地从及川彻怀里离开,从旁边扯出一张湿巾帮他把脸上的口水擦掉后坐到对面:“好了!可以吃饭了!”

    吃完碗里的鳗鱼饭后及川彻刷过牙,立刻蹬掉拖鞋扑倒在春野琉花的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一圈又一圈,而后把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用力深嗅。

    “是小琉花身上的味道……”他翻了个身,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住,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到处都是小琉花的味道……真好……”

    “冷不冷?”春野琉花走进来,把水杯放到旁边,顺手帮他掖了掖被子。毕竟是六月,卧室早就换上了适合夏天的薄被,“冷的话给你压个毛毯。”

    “不用啦,这种天气还多盖一层绝对会中暑的,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好,”春野琉花把放着药片的掌心递到及川彻嘴边,另一只手端着水杯,“把药吃了再睡。”

    及川彻睁开眼睛,抬起脖子把药卷进嘴里,就这温水把药片咽下。

    春野琉花见他把药吃下总算安心,刚起身就被人拽住胳膊拉了回去。

    “欸,你干嘛去?”

    “去客厅。”春野琉花指了指门外,“打会儿游戏,顺便把昨天录的素材剪辑一下。”

    “不行——”及川彻拖长了音调,手臂像藤蔓一样缠得更紧,整张脸都埋在她腰侧,声音闷闷地传来,“病人需要陪伴……及川先生现在头好晕,浑身没力气,一个人待着会很难受的……”

    春野琉花低头看着这颗赖在自己身上的棕色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还挺有精神的吗?”甚至还有力气抱怨鳗鱼不够肥美。

    “那都是强撑着的!”及川彻立刻戏精附体,声音变得有气无力,甚至配合着轻轻咳嗽了两声,“现在……现在药效上来了,感觉更晕了……小琉花,难道你忍心丢下虚弱可怜的及川大人一个人吗?”

    他说着,还故意用滚烫的额头蹭了蹭她的手臂,像只寻求主人抚摸的大型犬。

    春野琉花被他蹭得有点痒,试图抽出手臂,却被他抱得更紧。两人你来我往地“拉扯”了几个回合,一个执意要走,一个死活不放。最终,春野琉花看着他那双因为生病而显得格外水润的眼眸,心软地妥协了。

    “好吧好吧,”她认命般地重新躺回床上,“那我陪你睡一会儿。”

    话音刚落,及川彻立刻像得到了特赦令,原本“虚弱”的动作瞬间变得利落起来。他迅速调整好姿势,从后面将她整个搂进怀里,手臂横亘在她腰间,将她牢牢地圈禁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下巴抵在她发顶,满足地蹭了蹭,发出一声喟叹。

    “这还差不多……”

    春野琉花背对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比平时稍高的体温,以及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紧接着及川彻的一条腿就十分霸道地缠上来,将她完全固定住,仿佛怕一不留神她就会溜走。

    不仅如此,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指尖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在她腹部那片柔软的区域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肚子上的软肉触感极佳,带着温热的弹性,让及川彻有些爱不释手。

    “别闹……”春野琉花被他捏得有些痒,忍不住扭了扭身子,“好好睡觉。”

    “哦……”及川彻含糊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倒是停了下来,但手臂依旧箍得紧紧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彼此逐渐趋同的呼吸声。

    春野琉花闭着眼睛,感受到身后及川彻的呼吸慢慢变得悠长而平稳,搭在她腰间的手臂也似乎放松了些力道。

    机会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她先是轻轻地抬起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下一瞬那条手臂便猛地收紧,将她更用力地按回怀里,甚至比之前箍得更牢。

    “唔……”睡梦中的及川彻发出不满的鼻音,脸颊在她后颈处无意识地蹭了蹭,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春野琉花僵住不动,等了几秒,确定他没有醒来后又不死心地尝试第二次。这次她更加小心,像电影里拆弹专家一样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往外挪动。

    眼看就要成功脱离怀抱,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床外了,那只手却像是安装了自动感应雷达,精准无误地再次将她捞了回去,严丝合缝地塞进怀里。

    “……”

    春野琉花看着近在咫尺的床沿,和自己依旧被牢牢禁锢的身体,终于认清了现实——在病人超乎寻常的执念和力气面前,她的逃跑计划彻底宣告失败。

    她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无谓的挣扎,抬手帮两个人盖好被子。

    算了,剪辑什么的……晚点再做也没关系。

    她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准备顺从男朋友的意图。

    而在她身后,原本应该早已睡熟的及川彻,嘴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几不可查地微微勾起了一个得逞的弧度。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极其轻柔地在她敏感的后颈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里是她气息最浓郁的地方之一,清甜的香气混合着她自身温暖的体息,总是让他在情事中忍不住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可惜,今天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及川彻蹭了蹭枕头,再次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而后终于心满意足地沉入了安稳的睡梦之中——

    作者有话说:新的一周新的更新,感觉这周也是向审核求饶的一周[求你了]

    第115章

    及川彻睁眼时天色已经暗沉,窗帘没有拉起,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直直落在墙上,熔金般的橘红亮得他睁不开眼睛。

    “醒了?”正刷着手机的春野琉花听见身后的动静,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好一些了吗?”

    及川彻半闭着眼在柔软的掌心蹭了蹭,然后抓着春野琉花的手腕按到小腹前,收紧手臂把人搂住,略带沙哑的声音配合着黏黏糊糊地语气,让春野琉花想起浇在冰沙上的酸奶。

    “醒了……”他用鼻尖蹭着春野琉花的后颈,无意识地揉捏着掌心下的软肉,“好多了……但还是觉得好累……”

    春野琉花任由他抱着,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棕发:“那就再躺一会儿。”

    得到了许可的及川彻立刻得寸进尺, 原本规规矩矩放在她小腹上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指尖先是试探性地在她腰侧摩挲,感受着睡衣下温软的肌肤,见她没有反对,便大胆地向上游移,隔着薄薄的布料,抚过她身体的曲线,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春野琉花起初还忍耐着,心想他生病了,纵容他这点小动作也没什么——毕竟吃不上大鱼大肉吃点肉沫也是应该的。

    可及川彻却把她的默许当成了鼓励, 手上的动作越发大胆, 甚至开始轻轻啃咬她的耳垂,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间,带来一阵阵酥麻。

    “及川彻……”春野琉花的声音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嗯?怎么了?”某人立刻装傻,手上的动作不停,反而变本加厉地探入睡衣下摆,掌心直接贴上了她腰间的肌肤,捏了下肚子上的那一圈软肉,开始试探着一点一点缓慢地往上移动,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喉咙发紧。

    他眼眸微深,呼吸也变得越来越重。

    忍耐到了极限。

    春野琉花猛地一个翻身,动作利落地挣脱了他的怀抱,反过来将他按倒在床上,跨坐在他的腰腹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颊却因为刚才的纠缠泛着淡淡的红晕。

    冷淡的绿眸,和俯视下更加明显的下三白,以及面无表情却又不容置疑的模样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可落在及川彻眼里却只剩下“可爱”两个字。

    嗯,像炸了毛的猫咪。

    尤其是头发还真的有点乱糟糟。

    “你给我老实一点。”春野琉花双手按在他的胸膛上,看着他唇边莫名其妙的笑容,用力阻止他起身的动作。

    及川彻猝不及防被反制,愣了一下,随即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一把握住了她腰侧那圈软肉,指尖暧昧地揉捏着。

    他仰望着上方的春野琉花,因为生病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异样的红潮,焦糖色的眼眸水润迷离,带着点狡黠和无赖,哑声笑道:

    “如果是你在上面的话……我其实不用动的,”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意有所指地在她身上流转,“这样的话……应该……就不算能引起心肌炎的剧烈运动了吧?”

    春野琉花被他这厚颜无耻的言论气得笑出声,俯下身,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额头:“你今天说什么都没有用,我是绝对不会被你勾引到的。”停顿了一下又心虚补充,“就算是美男计也没用!”

    “欸——为什么啊——”及川彻十分不满地用手指戳着春野琉花腰间地软肉,振振有词地反驳,“你之前明明也说过发烧的时候会比平时会更热一点这种话……难道你就不想尝试一下吗?这种机会可不多的哦~”

    春野琉花:“……”

    完了,她是真的有些心动。

    但是、但是……

    “小琉花~”及川彻抓着她的腰,轻轻晃着她的身体,咬着唇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小琉花~”

    春野琉花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闭上眼睛一脸沉痛地说道:“咳…总之你先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再次睁眼时已经清醒了不少,她语气坚决,带着点训斥的口吻,“给我忍着。”

    “唔……”及川彻立刻扁起嘴,露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他挣扎着坐起身,不顾春野琉花还跨坐在自己身上,双臂一伸,再次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声音闷闷地抱怨:

    “可是我们不是好久没见了嘛……难道想要和女朋友亲近一下也是错吗?”他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及川先生想你想得不得了……难道你没有感受到吗?我真的特别特别想你的……”

    这不是废话吗!她当然早就感受到了!

    春野琉花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后背,努力让自己正经一点:“反正病人就应该乖乖听话,别总想这些有的没的。”她的语气虽然依旧强硬,但手却安抚性地在他背后轻轻拍着。

    “那好吧……”及川彻不情不愿地松了点力道,但依旧抱着她不撒手,“但是再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说完,他像吸猫一样,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用力呼吸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混合着刚刚睡醒的暖融融的味道,让他无比安心和迷恋。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和气息,仿佛这样才能填补这些日子分离带来的空虚。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在渐渐暗淡的暮色中,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感受着肌肤相贴的温存。黏糊糊的气氛在卧室里弥漫,直到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隐没在地平线之下。

    最终还是饥饿感驱散了这旖旎的氛围。考虑到及川彻病体未愈不方便出门,两人决定自己动手解决晚饭。

    春野琉花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存货,很快有了主意:“做个鸡蛋杂烩粥吧,清淡又好消化,适合病人。”说着她又拿出两颗苹果和一小把葱,“再给你烤个苹果吃吧,粥里再放一点葱驱寒。”

    及川彻倚在厨房门口,看着春野琉花系上围裙,熟练地打开水龙头清洗蔬菜瓜果,拿起刀动作利落地给苹果削皮,娴熟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曾经带着些许稚气的轮廓,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成熟又柔和。

    一种莫名的怅惘忽然涌上及川彻的心头。

    他的小琉花,好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突然就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提醒添衣、生病时需要他照顾、在生活中经常迷糊的女孩了。她可以独自应对繁重的学业,规划自己的未来,甚至在他缺席的日子里,学会了如此熟练地打理自己的生活。

    这种认知带来一种微妙的空虚感,混杂着骄傲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被抛弃感。好像她正在一步步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而那个世界,或许不再那么需要他了。

    他垂着睫毛,安静地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失落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尖。

    “别光站着看啊,”春野琉花头也没回,将削好皮的苹果放到案板上推到他面前,“帮我把苹果切成块,然后撒一些白糖在上面。哦对了,白糖在那个浅蓝色的罐子里。”

    突然被安排了任务,及川彻愣了一下,心底那点刚刚掀起的波澜瞬间被打断。他“哦”了一声,乖乖接过苹果,找出一次性手套戴上,拿起水果刀,站在春野琉花身旁,低着头一脸认真地切起来。

    厨房里只剩下食材处理的声音和淡淡的食物香气。及川彻一边切着苹果,一边偷偷瞄着春野琉花淘米煮粥的背影。

    氤氲的水汽中,她的身影显得有些朦胧,却又带着让人心安的温度,理所当然地依靠他帮忙。

    好像……即使她长大了,变得更能干了,但她依然需要他,哪怕只是帮她切切苹果这样的小事。

    想到这里,心底那点怅然若失瞬间被这温暖的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简单的晚餐很快上桌——软糯的鸡蛋杂烩粥暖胃又舒服,带着薄薄焦糖的烤苹果带着食材本身的清甜。及川彻吃得鼻尖微微冒汗,感觉身体里的寒气都被驱散了不少。

    吃完饭,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消食。电视里播放着无关紧要的综艺节目,充当背景音。春野琉花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敲打着。

    及川彻凑过去,好奇地问:“在干什么呢?”

    “给关注我的粉丝们请个假。”春野琉花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就说男朋友来了,这几天暂不更新。”

    及川彻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滞了一下。他看着春野琉花平静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又撞,混杂着欣喜、担忧和不确定的复杂情绪让他不知所措。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故作不经意地,用尽量轻松的语气问道:

    “那个……就这样公开我们的恋情……会不会影响你游戏主播的发展事业啊?”

    他听说过一些粉丝会对有恋情的创作者脱粉,尤其是……男性粉丝居多的游戏区。

    春野琉花闻言,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转过脸,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绿眸里满是纯粹的不解,思索了一下:“嗯……可能会有一点吧,但不管怎么说我都只是游戏主播,没有像偶像那样必须隐瞒恋情的义务。”

    她歪了歪头,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觉得他问题很奇怪的笑意:

    “你肯定是最重要的啊。”

    第116章

    或许是下午那一觉睡得太久,临近十一点两个人依旧没有什么困意。

    屋内只开了沙发旁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营造出昏昏欲睡的氛围, 偏偏两位主人公精神尚可。

    “反正也睡不着,看部电影吧?”及川彻提议道,手指漫无目的地划拉着电视界面上的影片列表。

    春野琉花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好啊,你看吧,我都可以。”她对电影涉猎不深,平时更倾向于看游戏实况或者纪录片。

    及川彻翻了一会儿,最终选定了一部封面看起来颇为浪漫的欧美爱情片:“看这个吧,听说评分还不错。”

    影片开场,节奏轻快,男女主角的相遇带着典型的浪漫喜剧色彩。春野琉花一开始还看得挺认真,觉得男主角追求女主角的方式虽然有些老套,但也算用心。

    然而,随着剧情推进,当男主角与朋友的戏谑对话揭示出他接近女主角不过是一场“能否拿下书呆子”的赌局时,春野琉花的眉头忍不住逐渐皱了起来。

    紧接着,便是经典的大雨场景。女主角得知真相,冲进雨幕中与男主角对质,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庞,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哇!这个剧情走向也太俗套了吧!这种套路我小时候就见过了!”及川彻在一旁忍不住吐槽, 身体却诚实地往春野琉花身边靠了靠,“这男主角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从女配嘴里知道这个事情女主角会更生气的好不好!”他语气愤慨,一脸感同身受。

    吐槽完,他稍微冷静了一下,觉得自己反应可能有点过大,正想转头跟春野琉花解释自己只是代入感太强,却听见女朋友带着十足困惑和认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们俩为什么一定要站在大雨里说话?”春野琉花盯着屏幕站在大雨里嘶吼的两人,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刚才画面里还在打雷,他们俩站得那么近,旁边还有树,难道就不怕被雷劈死吗?”

    及川彻:“……”

    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他转过头,看着春野琉花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白皙的脸庞,她此刻正微微蹙眉,表情却一本正经,没有嘲讽也没有无语,完全沉浸在现实向的逻辑思考中。

    看着她的侧颜,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撞上心头。

    他抿了抿唇,忽然侧过身,一把将春野琉花捞进怀里,脑袋埋进她温热的颈窝,像只大型犬一样用力地蹭了蹭,发出满足又含糊的哼唧声。

    春野琉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地回抱住他,手指轻轻抓了抓他后脑勺柔软的发丝,声音带着疑惑:“嗯?怎么了吗?”

    及川彻抬起头,脸颊泛着可疑的红晕,焦糖色的眼眸在暖黄灯光下亮晶晶的,他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没什么……”他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带着笑意,“就是觉得你太可爱了,没忍住。”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爱欲在某些时刻等同于食欲,每次看见春野琉花这幅样子他都忍不住想把她一口吃掉——有时候是慢条斯理,像品尝牛排一样优雅细品,有时候又是狼吞虎咽,吃得嘴角都是残渣才够爽快。

    “唉……”及川彻轻轻叹了口气,再次用头蹭了蹭春野琉花的颈窝。

    都怪小岩以前老说他心理扭曲!现在好了!他真的有往这方面发展的方向了!

    春野琉花眨了眨眼,对他这跳跃的思维和突如其来的直球依旧有些适应不良,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屏幕里的电影还在继续,在两人黏糊的这期间已经发展到男主角幡然悔悟,找到女主角痛哭流涕地忏悔,声称自己是真心爱她。女主角面露动容,却依旧没有立刻原谅。男主角伤心离去,结果第二天就因为醉酒出了车祸。女主角得知消息后坐立难安,最终还是去了医院。两人在病房里进行了一番“深刻”的谈心,然后……女主角就突然原谅了他。

    紧接着剧情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

    镜头一转,已经出院回家的男主角抱着女主角在客厅沙发上深情接吻。起初只是唇瓣相贴,但很快,气氛就开始不对劲起来。吻变得深入而急切,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游走,衣服的扣子被解开,画面暗示性十足地转向了卧室的方向……

    看着屏幕上突然急转直下、直奔限制级而去的剧情,及川彻和春野琉花都呆愣了一瞬。

    春野琉花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过于突兀的转折,然后才转过头,看向及川彻,语气带着真诚的求知欲:“爱情电影……都这么狗血又……奔放的吗?”

    及川彻也被这神展开噎了一下,喉结不自然地滚动,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可能……欧美爱情电影是这样的吧……”

    屏幕上暧昧的声音和交织的身影还在继续,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画面显得格外清晰而撩人。及川彻感觉自己的体温似乎在不断升高,喉咙也有些发干,以及只有他自己能分辨出的、并非发烧的身体细节。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春野琉花被灯光柔化的侧脸上,她微微张着唇,似乎还在对电影剧情表示困惑,那副单纯又直率的样子,与他脑海中某些旖旎的画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他心跳失控。

    下午被强行按捺下去的念头,如同遇到火星的干草,瞬间复燃,甚至烧得更旺。

    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春野琉花放在腿上的手,指尖在她温热的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另一只手则悄无声息地环上了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小琉花……”他低下头,温热的薄唇贴上她敏感的耳廓和侧颈,如同羽毛般轻轻擦过,带着灼热的呼吸,声音低沉沙哑,含混不清地呢喃着,“我真的……好想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小钩子,挠得春野琉花心尖发颤。她感觉被他亲吻的那片皮肤像是要烧起来,耳根迅速漫上绯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微微偏开头,试图躲开那令人心悸的触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搬出了最后的“护身符”:“不行!你……你还在生病呢……不可以……”

    及川彻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用那双水光潋滟、像是蒙着一层雾气的焦糖色眼眸望向她。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嘴角微微下撇,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渴望”,活像一只没能吃到肉骨头的大型犬,可怜巴巴地诉说着自己的想念与难过。

    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春野琉花的心防瞬间塌陷了一小块。她明知道这家伙大概率是装的,可……就是硬不下心肠彻底拒绝。

    捕捉到春野琉花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松动和心软,及川彻眼中迅速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他立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间隙,手臂用力,不由分说地将人从旁边的位置拽了起来,一个巧劲,让她面对面跨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这个姿势使得两人贴得极近,几乎鼻尖相抵。及川彻一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抚上她的脊背,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微微绷紧的肌理和逐渐升高的体温。

    这个姿势让她比他高出些许,春野琉花下意识低头,不偏不倚正好对上那双在昏暗中格外深邃的眼睛。

    及川彻仰起头看她,眼眸如同浸了水的琥珀,湿漉漉地,带着毫不掩饰的迷恋和情动,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然后,他微微凑近,低下头,用牙齿灵巧地、带着些许挑逗意味,轻轻咬开了她睡衣领口的第一颗纽扣。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骤然暴露的锁骨肌肤,春野琉花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出声反对,也没有推开他。

    无声的默许如同最热烈的鼓励。及川彻心头狂喜,立刻得寸进尺地将脸埋进那一片骤然敞开的温软之间,如同渴水的旅人终于寻到绿洲,深深地汲取着属于她的、令人心安又迷醉的气息。

    电影里男女主角的呢喃与喘息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客厅里只剩下两人逐渐交融却又紊乱的呼吸声,以及落地灯投下的、将纠缠身影拉长的暖色光晕。

    她的全部感官似乎都在那一瞬间被他占据,心跳如擂鼓,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感受到他传来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及川彻的手掌开始试探着在她后背缓慢地游走,带着灼人的温度,从脊柱的曲线一路抚摩到腰际,那轻柔却又充满占有欲的抚触,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是在无声地点燃一簇簇火苗。

    随后,他抬起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开始是缠绵而温柔的,但很快就变得深入而急切。她的理智在他的攻势下渐渐融化,抵在他胸前的手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不由自主的向上攀住他的肩膀。

    就在春野琉花沉浸在这个吻中时,及川彻原本在她后背游走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臀,将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同时,他结束了那个悠长的吻,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而急促地拂过她的唇瓣。

    及川彻没有说话,但那短暂停顿中的寂静,他掌心传来的清晰压力,以及那双紧锁着她的、充满了渴望与暗示的眼睛,已经传递了再明确不过的讯息。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电影里遥远的配乐和彼此交织的呼吸声。他在用全部的肢体语言,耐心而充满诱惑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春野琉花还是有些犹豫,抿了下唇,神情里带着几分不安:“……你确定吗?”

    及川彻托着她往上颠了颠,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当然了!要不是某个人推三阻四,及川先生早就吃上大鱼大肉了唔唔——”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春野琉花红着耳尖用力捂住及川彻的嘴,觉得这样不太解气,又抬起另一只手打了下他的胸膛,“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好好好,小琉花最好了,是我错了。”及川彻扯开她捂住嘴的手放到一边,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锁骨下,仰着脸看她,“是我们两个人吃上大鱼大肉才对。”

    “及川彻!”

    “在呢在呢!”及川彻胡乱地吻了吻她的唇角,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衣摆之下,此刻正紧紧贴着她的脊背寸寸抚摸。

    他仔仔细细地丈量了一下,片刻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胖了。”

    饶是春野琉花不介意被人说胖也觉得有些无语,哼了一声戳了下他的脑门:“行,那我就把这句当成夸赞了。”

    “本来就是夸赞啊,我就喜欢你这样……哪里都是软软的,特别好捏。”及川彻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头发衣服都被蹭得一团糟,双手更是不老实地在自己钟爱的部分超时停留。忽地,他不知从哪里抽出掌心,看着上面的晶莹咬住春野琉花的锁骨,眨巴着眼睛抬眼看她——

    作者有话说:这章真的是纯日常[求你了]

    第117章

    电影里,被抱到流离台上的女主角挥手打翻了一旁的草莓蛋糕,沾着奶油的草莓滚落在地,及川彻抬头时正好瞥见这一幕,眼底顿时流出几分可惜。

    “草莓蛋糕其实不算我最喜欢的甜品。”

    还在恍神的春野琉花低头看他,平复好呼吸才问:“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因为比起草莓蛋糕,”及川彻仰起头看她,焦糖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绯红的脸颊, “我更喜欢吃草莓大福。”

    春野琉花水润的绿眸里透出几分茫然, 及川彻轻笑出声, 捏了捏她的脸颊。

    及川彻一向都是个大方的人,平时买到好吃的总会和春野琉花一起分享。

    但偶尔,他也会想要生出独占的心思。

    比如现在,家里恰好就有两枚草莓大福,但是他好像完全没有要和春野琉花一起分享的意图,并且十分霸道地不允许她对此产生任何异议。

    寻常可见的草莓大福都是白色的外皮,但今天买到的却是难得一见的限定款大福——也许是在糯米粉里掺进了几滴草莓汁,柔软的外皮里透着似有如无的浅粉,而点缀在最上方的草莓红颜莹润,只看一眼便让人胃口大开。

    喉结上下滚动,等待许久的食客终于伸出修长的手指。他轻轻拈起那枚草莓大福,指尖不过刚刚碰到外皮, 那层薄薄的糯米外衣便柔柔地凹陷下去, 像初雪般留下一个怯怯的窝。

    若想用双指将它夹起,更是需要一番小心翼翼的功夫——指尖稍一用力,浑圆饱满的外皮便会从缝隙中滑脱,颤巍巍地在空气中晃动,仿佛在无声地抗议着他的粗暴。

    “……哪有你这样的?”春野琉花似乎是被他的笨拙气到,双唇紧抿,涨红着脸,试图从他手中救出可怜的草莓大福,“你要是再这样胡闹以后都别吃了。”

    始作俑者却丝毫不知悔改,他抓住春野琉花的双手扣在身后,棕色的巧克力脑袋在颈窝蹭来蹭去。

    “我也不是故意的呀。”及川彻眨巴着眼睛,神情里满是无辜,“是这个草莓大福太软了,你看——根本拿不起来嘛!”

    吃不到草莓大福,还要被眼前这个独占者挑衅,春野琉花看着及川彻恬不知耻的模样气得磨了磨后槽牙。

    ……要不是被抓着手腕,她现在指定要给他脑袋上来一巴掌。

    不过眼神上的警告到底还是威慑到了及川彻,他凑到春野琉花脸边,讨好般地亲了亲她的唇角。

    “放心吧,及川大人自有一套吃草莓大福的办法。”

    极易变形的温润触感迫使他放轻力道,改用一种近乎捧着的姿势将草莓大福托起。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托举着,生怕那层薄薄的外皮被指甲划破,露出里面填满了奶油与草莓的内馅。然后再慢吞吞地送到唇边,轻轻咬下一口。

    草莓大福的口感和蛋糕是完全不一样的。

    牙齿轻轻陷落,破开那层极致柔软的阻碍,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绵密甜腻的阻力温柔地包裹上来。

    细腻香甜的奶油涌了出来,与糯米皮的清淡米香交融在一起,紧随其后的,是来自藏在核心的那颗草莓的微酸又清新的汁水。

    醇厚又酸甜的味道缓慢地在味蕾上蔓延开来,又从口腔滑入喉咙,所到之处,皆留下了一层甜蜜的印记。

    那抹酸爽恰到好处地平衡了甜腻,让这场柔软的沦陷以清新爽利作结,可这个味道对一向喜甜的及川彻来说却有些寡淡。

    “要是再多层巧克力就好了……”及川彻嚼着嘴里的草莓大福,含糊不清地说着,“那样才是最好吃的……可惜……”

    春野琉花的注意力却都在他嘴里的草莓大福,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皱着眉头伸手揪住及川彻的耳朵:“你能不能轻点……要破了……”

    “但是草莓搭配巧克力真的会更好吃……”

    虽然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但受到惩罚的及川彻还是收敛了力度,他放慢了吞咽的速度,每一口都仿佛在品味某种易碎的珍宝。当最后一口消失在唇间,那黏糯的甜意却依旧缠绵在齿颊与指尖。他甚至下意识地用舌尖舔去唇角残留的一抹白色粉霜,眼神里闪过一丝朦胧的留恋。

    及川彻终于抬起头看她,舌尖舔着红润的唇瓣,旖旎的神情比那颗通红的草莓还要艳丽:“但是即便没有巧克力,这也是及川大人吃过最好吃的大福。”

    “多谢小琉花盛情款待。”

    带着薄茧的掌心拂过她的腰际和背脊,最后掐住她的腰就要将她抬起,春野琉花却一脸慌张地抵住他的胸。

    “我不知道你会来找我……”她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红着耳尖迎上及川彻的目光,“所以公寓里什么都没有准备……”

    及川彻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拍了下脑袋,托着春野琉花的腰臀把人抱了起来:“你不说我也差点忘了,我带了,在行李箱里放着呢。”

    看着男朋友健步如飞的样子,春野琉花真怀疑白天的低烧是自己的一场幻梦。

    她以为他拿好东西就回卧室,结果这人抱着她又回到了沙发上,并且理直气壮地要求她帮忙。

    “这下总算万事俱备了。”

    这句话像一个再清晰不过的号令,瞬间击碎了两人最后一丝迟疑的薄冰。春野琉花不再抵抗身体的意志,捧住他的脸俯身吻住他,任由及川彻托住腰臀将自己轻轻抬起。

    细微却石破天惊的动作,让两人几乎同时逸出一声压抑又满足的喟叹。

    “和你说的是不是一样的?是不是比平时更、唔——”

    嘴又被捂住了,但是及川彻并不介意,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电影里的主人公们早已结束了纠缠,换上了礼服参加一起参加舞会。

    并不会跳舞的女主人公生涩的舞步,像在陌生水域里小心跋涉。但随着男主人的的引导与抚慰,舞蹈的韵律很快找到了彼此契合的节拍,变得流畅而深邃。

    女主人公仰起头,颈线绷成一道优美的弧,柔顺的长发如瀑般摇曳,身体成了表达内心风暴的唯一乐器。

    而那盏暖黄的落地灯,此刻是屋内最忠实的观众。

    节奏,由此诞生。

    它将他们交叠晃动的人影,清晰地投射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光影随着舞蹈动作剧烈地扭曲、变形、交融,将室内升温的迷乱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

    沙发吱呀作响的弹簧声,随着急促的喘息越来越密,越来越重,偶尔还能听见从喉咙深处艰难溢出的低吟,以及肌肤相贴时细微的摩擦声。

    虚构与现实、光影与声响,在这一刻失去了界限。

    屏幕里的爱情故事已经走到了尾声,最终极的注脚正在由主人公的舞蹈亲笔书写,昂扬的舞曲似乎也感染到了及川彻。

    他抬起头,眼底深邃的旋涡似乎要将恋人意乱情迷的神情牢牢锁在里面。

    光影的摇曳,和那将彼此吞噬又重塑的节奏最终还是随着电影的结束一起落幕,春野琉花瘫软在及川彻怀里,双臂都软绵绵地耷拉下去,及川彻吻着她汗湿的额头,哑声询问:“还好吗?”

    缓了好半天春野琉花才按着他的胸膛让自己坐直,她抬手摸了摸及川彻的额头,神情复杂地看着及川彻:“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仅没有不舒服,甚至还觉得神清气爽呢。”及川彻摇了摇头,挑着眉帮她把贴在脸上的发丝拨开,“放心吧,及川前辈没有那么脆弱,我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了解的,我有分寸。”

    “有分寸就不会拉着我胡闹了。”春野琉花面无表情地吐槽。

    及川彻摸了摸鼻子,伸出长臂一把将人搂住:“哎呀,就不要一直责怪我了嘛,我也是情难自禁,难道你就不想吗?嗯?”

    这个问题春野琉花没法回复,好像说哪个回答都是对及川彻更有利。

    “算了,反正我说不过你。”春野琉花撇了下嘴角,“我认输。”

    听见这话及川彻轻笑一声,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春野琉花的鼻尖,捏着她温热的耳垂,按着她的腰将人扣进怀里,一下又一下地用掌心抚摸着她的脊背,温柔的安抚很快就让春野琉花放松下来,无意识地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颈窝。

    又温存了许久后两个人终于起身开始收拾沙发上的狼藉,等冲完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时已经快要三点,及川彻拍着春野琉花的后背哄睡,正要感叹还好明天是周末时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今天是周五对吧?”

    春野琉花闭着眼睛,十分困倦地闷哼:“唔……对啊……怎么了吗?”

    “……我没记错的话,你周五下午好像有一节课?”

    他很久之前就管春野琉花要了课表,要说课程安排他恐怕比春野琉花记得还清楚一点。

    “对啊,你没记错。”春野琉花打了个呵欠,十分平静地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翘课呢。”

    “……这样好吗?”总感觉自己是让皇帝变成昏君的罪魁祸首啊。

    “没什么好不好的,反正都已经翘了,管他呢。”春野琉花睁开眼睛,看见及川彻一脸惆怅的样子抬手抚平他的眉心,轻声道,“真不用担心,只是一节课没去而已,老师不会说什么的。”

    “再说了,最严重的后果无非就是延毕。”春野琉花拍了拍胸膛,振振有词地说道,“别怕,区区延毕我们京大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及川彻:“……”——

    作者有话说:高举大旗只求审核老师放我一马,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一边看电影一边吃甜品,就像最近流行一边看疯狂动物城2一边吃DQ冻得梆硬的雪糕[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118章

    及川彻睁眼时怀里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他摸了摸已经变凉的床铺,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掀开被子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后这才发现外面的天光已然大亮。

    “你醒啦。”听见动静的春野琉花走到门口,手里还拿着没有吃完的酸奶,见他看过来举起手里的酸奶, “喝酸奶吗?”

    及川彻还有些懵, 听见这话也只是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走过来一把抱住春野琉花, 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蹭来蹭去,声音更是像麻薯一样黏成一团。

    “你怎么起这么早啊……都不多陪我一会儿……”

    春野琉花抬着手臂生怕酸奶撒到身上:“我本来也想继续躺着的,结果打开手机一看老师布置了作业,想着早点做完之后也可以多陪你一会儿就先起来了。”

    就这样又黏糊了一会儿后及川彻才打着呵欠去卫生间洗漱,出来后一眼就看见桌子上摆着的两大袋子东西。

    “你还出去买东西了吗?”及川彻一脸惊讶地走到跟前,看着塑料袋里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收拾商品,“酸奶、面包、奶酪、喔!还有我经常喝的那款牛奶!”

    坐在沙发上继续喝酸奶的春野琉花闻言点了点头:“对啊,我起来后看着电脑实在是不想写作业,想着给自己点甜头再继续工作就出门去附近的超市闲逛,一边逛一边想着给你也买点东西,结果一不小心就买了一堆东西回来……”

    说完后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神惆怅地看着漆黑的电视荧幕:“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啊……起了个大早作业也只写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真是一点都不想写啊……”

    “既然现在不想写那就等吃完午饭再说吧。”及川彻在这方面决定采取溺爱措施, 撑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该放进冰箱的放进冰箱,可以常温储存的零食放进客厅的零食推车里。

    “唉,好烦……”喝完了酸奶的春野琉花身子一歪倒在沙发上,披头散发一脸生无可恋,“你说为什么上大学还要写作业啊……唉……”

    及川彻耸了耸肩:“学习就是这样的,小岩也是三天一篇论文,我每次找他聊天,他不是在写论文就是在上课。”

    “好恐怖……我不会以后也会过上这样的日子吧……”春野琉花想象了一下未来的生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现在完全能理解学校里为什么那么多延毕的前辈们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啊,遇见困难也不是非得迎难而上的。

    及川彻走过来掐了掐她的脸,顺手帮她把喝完的酸奶扔掉,看着春野琉花眯着眼睛晒太阳的样子弯起眼眸。

    “是啊,我现在也完全理解了。”

    他已经完全明白女朋友身上这些软乎乎的肉是怎么被养出来的了。

    以前高中的时候每天起码还要出门遛遛狗,现在纳豆不在身边,除了上课,其余时间八成都是待在公寓里做作业玩游戏。

    没有他的监督和陪伴,春野琉花是绝对想不起来要出门散步运动的。

    以她平时“困了就睡,累了就躺,能坐着就绝不站着”的生活观念,以及“虽然吃的不多,但也不会也特别忌口控制体重”的生活习惯来看,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不易胖体质了。

    春野琉花不知道自家男朋友已经开始琢磨着趁这几天多带她出门逛逛,见他收拾东西从沙发上爬起来搭了把手,然后又顺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嗯……好像已经完全退烧了。”

    及川彻低着头任由她摸,听见这话凑过去吻了吻她的脸颊:“都说了不用那么担心,我的身体素质比你好多了。”

    “这倒是。”春野琉花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眼看着快到了十一点,阳光愈发炽烈,透过窗户都能感受到外面蒸腾的热气。两人决定先用买来的食材解决午饭。

    春野琉花打开冰箱,拿出了鸡蛋、冷藏的熟食鸡胸肉丝、包菜和胡萝卜。 “做个简单的鸡肉炒饭吧?再配个味增汤。”她提议道,这样既快捷,又适合及川彻刚刚病愈的肠胃。

    不得不说,自从开始独居后,她的厨艺水平确实与日俱增。

    想当初刚搬出来的时候爸爸妈妈还担心她不会做饭没法照顾好自己,但事实证明人的适应能力比想象中还要迅速,她很快就因为周末点不到合适的外卖主动学习做饭。

    “好呀好呀!”及川彻自然没有异议,凑过来帮忙洗米煮饭,又主动承担了切胡萝卜丁和包菜丝的任务。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切菜声和油锅的滋啦声。简单的食材在两人不算特别娴熟但又十分默契的配合下,变成了两盘热气腾腾的炒饭,以及两碗飘着油豆腐和葱花的味增汤。

    吃完饭,及川彻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想起要带春野琉花散步的打算,便伸手去拉窝在沙发上明显又开始犯懒的女朋友。

    “走了走了,刚吃完饭别躺着,我们下楼散散步,消消食。”

    春野琉花一脸不情愿,像只被逆着毛撸的猫,哼哼唧唧地被拽了起来。然而,刚打开公寓门,一股灼热的气浪便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瞬间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六月的京都,午间的气温已然不低,湿度也不小,这种闷热几乎让人窒息。

    “呃……”及川彻被热浪呛得后退半步,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看着身边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春野琉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忘了日本现在已经是夏天了……”毕竟他刚从正值冬季的南半球回来,对这边的高温显然缺乏准备。

    春野琉花没说话,只是用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说“所以呢?”

    及川彻讪讪地关上门,将酷暑隔绝在外:“外面太热了,确实不适合出门。”他摸了摸后脑勺,为自己失败的提议找补,“不如我们就在窗边站一会儿,吹吹空调,也算活动了?”

    于是,两人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稀疏的行人打着阳伞匆匆走过,罚站似的吹了半小时空调后及川彻这才宣布“消食活动”结束,放春野琉花自由活动。

    想着还没做完的作业,春野琉花叹了口气拿起课本和笔记本电脑做到茶几边。

    虽然家里也有书桌,但书桌上摆着她那套功能强大的台式电脑、 24寸显示屏以及各种键盘手柄等外设,那是她打游戏和剪辑视频的主战场,自然没有留出可供学习的区域。

    所以她已经习惯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靠着沙发,把笔记本电脑放在矮桌上学习。

    及川彻暂时没什么事情要做,便也盘腿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他的目光落在春野琉花披散在身后的长发上,浓密的黑发又长又卷,在透过窗帘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忽地,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小琉花,”他凑近些,手指轻轻勾起一缕她的发丝,“我给你编辫子吧?”

    春野琉花正咬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蜜瓜味棒冰,闻言转过头,绿眸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她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运动神经发达、偶尔还会无理取闹的男朋友和“编辫子”这种细腻活动联系起来。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回头,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及川彻见她没有阻拦,顿时兴奋起来,立刻拿起手机开始查询“女生编发教程”。他翻找了一会儿,选中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简单优雅的“法式全盘公主头”教程。

    “你等等,我研究一下!”他信誓旦旦地说着,然后根据教程的步骤,一边对照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一边笨拙又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将春野琉花的头发梳开。

    拿着梳子梳了几下后,他发现春野琉花的卷发有些不太听话,担心硬梳会伤发质,又立刻起身跑去卫生间,翻找出春野琉花的护发精油,仔细地给她抹上一些,让发丝更加顺滑。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扯痛她,余光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要是看见皱眉立刻就会停下。

    春野琉花一边吃着棒冰,一边敲着键盘写作业,偶尔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动作虽然生涩,却异常专注和温柔。她没有催促,也没有指点,任由他自由发挥。

    时间在键盘的敲击声和及川彻偶尔因为步骤出错而发出的细微气音中悄然流逝。等到春野琉花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句号,保存好文档,宣告作业完成时,及川彻也长舒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工程。

    “好了!大功告成!”他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成就感。

    及川彻叉着腰站在一旁,十分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随后伸手抓住春野琉花的手臂把人拽起来,将她带到卧室的全身镜前。

    镜子里,春野琉花原本披散的长发被精巧地编起,从两侧耳后开始,将大部分头发优雅地盘在了脑后,留下几缕碎发修饰脸型,确实颇有几分古典公主头的韵味。虽然仔细看能发现一些编发的细节不算完美,但对于第一次尝试的及川彻来说,已经堪称惊艳。

    及川彻站在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亲昵地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里换了新造型的女朋友,眼眸亮晶晶的,装满了欣赏和喜爱。

    “怎么样?好看吧?”他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我们小琉花现在这样看起来,好像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美人,优雅又温柔。”

    白皙的皮肤在夕阳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暖光,本就丰腴的身材也被勾勒出暧昧的轮廓,漂亮的五官在逐渐长开后褪去了不少稚嫩。

    春野琉花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实觉得这个发型让她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这个称赞:

    “谢谢夸奖。但是,”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上印着卡通猫猫图案的宽松睡衣,“古典油画里,应该没有我这种穿着卡通睡衣的美人。”

    及川彻一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镜子里那身与“古典优雅”格格不入的可爱睡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将她搂得更紧,脸颊贴着她的鬓角蹭了蹭。

    “但是穿睡衣还这么漂亮,岂不是证明你比油画里盛装打扮的美人们还要漂亮?”

    没有人不爱听甜言蜜语,春野琉花自然也是如此。她弯起眼眸,和镜子里那双棕眸对上视线,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上扬。

    “油嘴滑舌。”

    及川彻咬了下她的耳垂,含糊的气音撒在耳畔:“那也只对你一个人油嘴滑舌。”

    亲昵的动作很快就在及川彻有心的引导下变了味道,他按着春野琉花的小腹,手也不老实地从衣摆里钻进去,春野琉花双腿一软立刻被他打横抱起来丢在床上。

    他压上去亲吻着春野琉花的侧颈,手指熟练地解开睡衣的扣子,看着春野琉花的盘发顿了一下,突然拽着春野琉花坐直身体,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嗡嗡嗡。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哎呀,等一下、我看一下是谁。”

    春野琉花推着及川彻的脑袋想要起身去拿手机,刚抬起手臂就被及川彻抓住按在身后。

    “不是电话就证明没有急事。”

    及川彻咬着春野琉花的下唇,鼻尖在她脸上蹭来蹭去,含着笑意的声音稍稍有些气息不稳。

    “等结束了再看。”——

    作者有话说:12月啦!感觉已经没有太多能写的剧情了,所以应该会在这个月完结[狗头叼玫瑰]

    第119章

    等及川彻终于偃旗息鼓,餍足地停下这场漫长的“战役”时,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暗沉,床头电子钟显示的时间已然跳到了晚上八点。

    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迫进行了一番高强度“剧烈运动”的春野琉花,此刻像只被抽走了骨头的猫,整个人瘫软在凌乱的床铺间,连指尖都泛着慵懒的粉红。

    她闭着眼睛,胸口随着尚未平复的呼吸轻轻起伏,长长的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濡湿,黏成一簇一簇,看起来可怜又诱人。

    及川彻扔掉东西转身回到床上,长臂一伸,自然地搭在她汗湿的腰间。并不算柔软的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仔细感受着掌心下那细微的颤栗。

    片刻后及川彻侧过头,看着春野琉花不知何时松散开来的盘发,伸出手,极其有耐心地将黏在颊边的发丝一缕缕拢到耳后,然后低下头,一下又一下,如同蜻蜓点水般,连绵不断地啄吻着她泛着殷红的耳廓和颈侧。

    怀中之人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呼吸因为这细微持续的骚扰而再次轻轻颤抖起来。及川彻察觉到她的反应, 喉间溢出低沉愉悦的轻笑, 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她耳畔最脆弱的那片肌肤上。

    春野琉花终于不堪其扰,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斜睨了他一眼。那双绿眸水汽氤氲,眼尾绯红,连带着呼吸都还带着事后的轻颤。她软绵绵地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手臂,试图将那张笑得像只偷腥狐狸的脸推到一边,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泣音和浓浓的倦怠:

    “走开……别来烦我……”

    这点微弱的力道对及川彻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他一把抓住她试图推开自己的手,拉到唇边,在那柔软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随后又张开嘴,用犬齿不轻不重地啮咬了一下她指尖的软肉,引来她一声细微的抽气。

    “饿不饿?”他低声问,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和满足的愉悦,“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及川前辈做给你吃。”

    春野琉花有气无力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过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转过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他,语气里带着控诉:“虚伪……我刚才说饿的时候可没见你说要给我做饭……”

    及川彻闻言,非但没有愧疚,反而低笑出声,凑过去用自己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轻佻又恶劣的语气在她耳边响起:

    “是吗……我以为小琉花说的是别的意思呢。”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暧昧地在她腰侧划过,随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原来小琉花不是那个意思啊……那及川大人可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春野琉花被他这番厚颜无耻的诡辩震惊得一时语塞,随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觉得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便想翻身去拿床头柜上那个亮过又暗下去的手机。

    然而,她刚有所动作,下一秒,脚踝就被带着薄茧的大手一把握住。及川彻稍一用力,便轻轻松松将她拖回床边。不等她惊呼,他已俯身,一手托住她的腰背,另一手抄起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先洗个澡。”他声音带着笑意,无视了她微弱的抗议,踢开散落一地的衣物,抱着她大步走向卫生间。

    很快,卫生间里响起了花洒打开后水流溅落在地砖上的声音。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模糊了玻璃隔断后的身影。隐隐约约地,能听见女生带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和求饶,中间还穿插着男生低沉含笑的轻哄:

    “小琉花,及川大人的手臂都要被你抠破了……”

    水声淅沥,掩盖了更多旖旎的声响,只留下满室暧昧升温的空气。

    等到被及川彻用宽大的浴巾包裹着抱出卫生间时,春野琉花感觉自己的大脑和意识都像是被水泡过一样,像被塞入了被水泡开的海绵昏昏沉沉黏成一团。

    她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xue ,抬起手臂任由及川彻帮她擦干身体,余光刚触及到一旁干净的睡衣,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拿就被及川彻抢先一步。

    “把腿抬起来。”及川彻拿着睡裤蹲在脚边,抬眼看了她一眼,“站不稳的话就扶着我的肩膀。”

    春野琉花:“……”

    她的思想不干净了!听见这些话居然第一反应是联想到奇奇怪怪的事情!

    都怪及川彻!都是他把自己带坏的!

    见春野琉花没有反应,及川彻也没再继续询问,直接抬起她的脚,动作利索地给她把睡衣穿上,随后又将人一把抱起放到化妆台前。

    他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一只手打开吹风机对着她的头发。

    听着吹风机嗡嗡的声响,感受着热风和手指在发间穿梭的触感,困意也不由得缓缓袭来。

    吹干头发后她立刻打了个呵欠,随后呆滞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及川彻动作利落地扯下狼藉一片的床单被套,又从衣柜里拿出干净清爽的另一套换上。

    春野琉花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心头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及川彻肯定不是天生就会这么照顾人,但是他们在一起后好像都是他在照顾她,甚至有时候她都觉得他照顾得太仔细了,就比如刚才……她再累也不至于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怎得,她忽然想起之前上课时教授说“照顾是一种温和的掌控”。

    腹部传来的饥饿打断了春野琉花发散的思维,她眨了眨眼,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先填饱肚子比较重要。

    等及川彻收拾好床铺走出来时,春野琉花已经利用冰箱里刚采购的食材,动作迅速做好了两份简单的火腿鸡蛋三明治,旁边还放着两杯刚刚热好的牛奶。

    “辛苦了。”及川彻看见后立刻上前,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顺手将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递还给她。他坐到春野琉花对面,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手机屏幕,若是细看便能发现藏在眼底的紧张和探究。

    他有罪,他忏悔——就在刚才,见春野琉花出去后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拿起手机按亮屏幕瞥了一眼,发现是野崎梅太郎发来的短信。

    只是锁屏预览没有显示具体内容,这让他心里更像有只猫在抓挠,不上不下如鲠在喉。

    虽然他清楚地知道野崎那家伙和佐仓千代才是一对,但谁让他及川彻骨子里就是个小心眼又爱计较的男人呢?哪怕明知不可能,还是忍不住会在意。

    春野琉花并未注意到自家男朋友脸上那变幻莫测的古怪神色。她抬手从及川彻手里接过手机,低下头,指纹解锁,点开消息,神情平静地阅读着野崎梅太郎发来的内容,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时不时地敲字回复,片刻后忽然抬头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见状连忙整理好表情,努力挤出一个温柔体贴的笑容,正准备开口打探两人的聊天内容,就见春野琉花语气平常地开口说道:

    “野崎听说你回来了,问我们两个人明天愿不愿意和他还有佐仓一起去游乐园玩。”

    “……啊?”及川彻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用手指向自己,然后又指向春野琉花,“他的意思是……我们四个一起去游乐园玩吗?”

    春野琉花把最后一口三明治丢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点头,顺手把手机解开锁递给及川彻。

    拿到手机的及川彻心脏却开始砰砰直跳,他观察了一下春野琉花的表情,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后放下心来,向下滑动着翻看刚才的聊天记录。

    【最懂少女心:小春,听说及川前辈回来了? 】

    【 lukaluka :对啊,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

    而后野崎梅太郎发来了一张图片,上面是春野琉花在视频主页请假的文字。

    【最懂少女心:难得周末,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去游乐园玩。 】

    【lukaluka:啊……我们三个吗? 】

    【最懂少女心:当然不是!佐仓肯定要来的啊! 】

    【lukaluka:那我问问,等一下回你。 】

    看完聊天记录的及川彻按耐住想要向上翻阅的冲动,把手机递给春野琉花,抿了口被子里的牛奶,试探着询问:“两对情侣的四人聚会吗?我倒是可以啦,而且确实很久没有去过游乐园玩了,感觉会很有意思。”

    春野琉花听见这话却犹豫了一下,神色有些莫名:“其实……严格意义来说,还不能算‘两对情侣’……”

    “……什么意思。”

    春野琉花喝了口牛奶,清了清嗓子:“怎么说呢……野崎之前确实意识到自己对佐仓产生了特殊的感情,但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把自己的喜欢误会成了另一种感情……以至于他虽然向佐仓进行了‘告白’,但是两个人并不能算情侣……”

    及川彻抽了抽嘴角:“那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嗯……”春野琉花沉吟了一声,耳边似乎响起了野崎梅太郎信誓旦旦的声音,“大概是一辈子都要和对方在一起的挚友吧。”

    及川彻:“……”——

    作者有话说:审核大大,求您放过我吧,已经都删了求您放我一马吧[爆哭]

    第120章

    手机闹铃响起时, 床上的两人都还在沉睡。

    春野琉花一脸痛苦地捂住耳朵,闭着眼睛翻了个身钻进及川彻怀里。及川彻搂着怀里哼哼唧唧的女朋友,一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一边挣扎着睁开眼睛去够床头柜上依旧震响的手机。

    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后及川彻把手机丢到一旁,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响起:“该起床了小琉花……今天约好了要去游乐园玩呢……”

    他嘴上这么说,手臂却诚实地把怀中之人搂得更紧。

    及川彻闭上眼睛用下巴蹭了蹭春野琉花的发顶,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紧接着便从脸颊一路吻到颈侧。

    困倦的睡意在男朋友的“骚扰”下消散了许多,春野琉花睡眼惺忪地把及川彻的脸推到一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下颌冒出的胡渣:“好扎……”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及川大人归根到底还是个男人呢。”及川彻把春野琉花捞到怀里用力抱紧,听见她发出黏糊的嘤咛才松开手臂坐了起来, “哪怕再天生丽质也抵不过身体天然自带的雄性荷尔蒙啊……”

    “……怎么感觉你说来说去最后还是在夸自己。”

    “什么?原来这也算夸吗?”及川彻一脸惊讶地捂住嘴, “我还以为自己只是陈述了一下事实而已呢。”

    “厚脸皮……”

    春野琉花抬手捏了下他的下巴,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后坐了起来,看着没穿上衣的及川彻拉开窗帘,走到全身镜前拉伸身体。

    他身形颀长,比例优越,像一株挺拔的白杨立在那里。

    注意到身后传来的目光,及川彻扭头看了过去,神情里带着十足的轻佻:“怎么样?是不是被及川前辈完美的身体曲线迷得神魂颠倒。”

    虽然这话臭屁十足, 但也确实不算说错。

    常年的运动并未赋予他过分夸张的块垒,反而锻造出一身流畅而内敛的线条。白皙的肌肤在清晨的日光下透着莹润的质感,如同上好的冷玉一般光滑而紧致。

    而这身清白的皮囊,非但没有削弱他的力量感,反而为那身漂亮的肌肉覆上了一层沉静的诗意,将他刀削斧凿般的清俊轮廓渲染得愈发深刻。

    他微微侧身,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手臂和背脊的肌理随之牵动,那线条变化微妙得如同水波下的潜流,莫名燥热的心绪也开始在平静的表象下暗自奔涌。

    “要和我一起洗澡吗?”

    “……不要,”春野琉花避开他的视线,像是在逃避什么一般突然起身开始整理床铺,“我们各洗各的就好。”

    “欸——为什么啊?!”急匆匆振振有词地反驳,“明明我们两个人一起洗才更节约时间!”

    春野琉花听着他的歪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节约时间?你确定吗?我们每次一起洗澡,花费的时间都是都是两个人单独洗澡花费的时间加起来并乘以二。”

    “要是平时倒也无所谓,可今天和野崎他们有约,从公寓出发到环球影城要一个半小时,真的没时间陪你胡、等一下,喂——”

    不等她把话说完及川彻已经一把扛起她,像惩罚不听话的小孩一样狠狠打了下她的屁股,昂首阔步地扛着人走进了卫生间。

    “放心吧!我今天一定会把握好时间,不会拖得太久的!”

    “就是交给你我才不放心啊!及川彻!不许解我扣子了!”

    *

    结果到最后还是从了及川彻的愿,他掐着时间速战速决,春野琉花原本还想小法雷霆警告一下,结果看着及川彻任劳任怨地照顾自己的模样,原本要说的话也都被咽了下去。

    算了,本来见一面就不容易,何必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手机……钱包……证件……”及川彻翻着背包里的物品一个个仔细清点,确认都带齐后拉好拉链,“嗯,没有遗漏的!野崎他们已经出发了吗?”

    刚换好衣服的春野琉花点了点头:“毕竟他们坐新干线到大阪环球影城要三个小时,所以他们两个一大早就出门了。”

    及川彻闻言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看着还算充裕的时间松了口气,走过来帮春野琉花拽了下背后卷起来的衣摆:“怎么样?及川前辈说到做到,一点时间都没有浪费!”

    故作轻松的语气下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春野琉花能听出来他潜在的不安,突然庆幸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转身抱住及川彻,打着呵欠软绵绵地开口。

    “那我今天要是走不动了你得负责背我。”春野琉花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戳了戳及川彻的胸膛,“毕竟早上消耗了很多体力。”

    及川彻被她这难得的撒娇和直白的“指控”弄得心花怒放,刚才那点小心翼翼瞬间烟消云散,他一把将人抱起来转了个圈,朗声笑道:“没问题!包在及川大人身上!别说背了,抱着走都行!”

    两人笑闹着出了门,踏上了前往大阪环球影城的旅程。

    周末的地铁比平时拥挤不少,他们勉强挤上车厢,连个落脚的空隙都难找,更别提座位了。

    清晨被迫早起,加上清晨那场消耗体力的“晨间运动”,春野琉花站在摇晃的车厢里,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她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呵欠,脑袋更是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

    及川彻注意到她的困倦后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用身体为她隔开更多空间。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前,然后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放心靠着我吧,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春野琉花原本还想挣扎一下,担心这样站着睡会让他太累,但汹涌的困意袭来,理智很快败下阵来。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索性放松身体,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他,脸颊贴着他结实温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及川彻一手紧紧环住她的腰,稳住她的身形,另一只手则抓着上方的扶手,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构筑了一个安稳的小天地。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发顶,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车厢的拥挤和漫长的时间似乎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这样在春野琉花半梦半醒间流逝。

    到站后,及川彻轻轻将她唤醒,春野琉花揉了揉眼睛,还有些迷糊,任由他牵着手,随着人流走出地铁站。

    环球影城标志性的地球仪映入眼帘,冲入耳膜的喧闹声一下子便让春野琉花清醒过来。他们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过一会儿就看见野崎梅太郎和佐仓千代小跑着赶来。

    “抱歉抱歉。”野崎梅太郎喘着气,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我们两个不太熟悉这边的路,转了半天才找到正确的方向。”

    佐仓千代也连忙鞠躬:“真的很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春野琉花摇了摇头,递上及川彻提前准备好的纸巾:“没关系啦,我们也就刚到几分钟,不用这么客气的。”

    及川彻也笑着开口安抚:“而且我们运气还不错,今天的游客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果然,检票入园的过程异常顺利,四个人直呼幸运。

    “我们先去玩哪个?”野崎梅太郎跃跃欲试地看着地图。

    “飞天翼龙怎么样?”春野琉花指着远处那蜿蜒曲折的过山车轨道,眼睛发亮,完全没注意到及川彻略显僵硬的表情。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佐仓千代在看见那几乎垂直的落差后小脸瞬间变白,下意识地往野崎梅太郎身后缩了缩。

    野崎梅太郎见状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分析:“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温和一些的项目开始体验,比如哈利波特园区的鹰马飞行。一上来就玩飞天翼龙这么刺激的项目,万一身体不适岂不是会影响到一整天的行程?”

    春野琉花被成功说服,于是四个人便朝着鹰马飞行所在的区域走去。

    虽然鹰马飞行比飞天翼龙要柔和一些,但到底还是过山车类型的项目,刚一启动及川彻便立刻紧握住春野琉花的手,明明自己都紧张的要死,嘴里还不停安慰着让她不要害怕。

    “没事的、没事的……”及川彻咽了咽口水,看着逐渐攀升的轨道深吸一口气,“有我在呢,不要怕!”

    听着及川彻停不下来的碎碎念,春野琉花终于意识到什么,眨了眨眼睛后把及川彻的手握的更紧。

    好在鹰马飞行只有第一次降落时比较刺激,春野琉花全程都非常淡定,甚至还能在快速移动中指着下面的海格小屋给及川彻看。

    而另一排的野崎梅太郎和佐仓千代则是另一番景象。

    野崎梅太郎在设备启动前非常细致地帮佐仓检查了安全压杆,并反复提醒她“抓紧扶手”。佐仓千代一脸紧张地点了点头,当鹰马飞行开始加速后还是下意识抓住了野崎梅太郎的手腕。

    被抓住手腕的野崎梅太郎立刻僵住,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握住佐仓千代的手,干巴巴地安慰道:“别、别怕,这个速度很安全。”没想到会被回握住的佐仓千代更是脸颊爆红,嗫嚅了许久后也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接着他们又体验了几个项目——在侏罗纪公园乘船游时,及川彻注意到春野琉花坐在靠边的位置,在经过有水的区域时便会提前伸手帮她稍微遮挡一下,避免被水花溅湿太多。

    注意到这一幕的野崎梅太郎顿时双眼发亮,举起相机对着两个人疯狂拍照,过了几秒后回头看向身旁的佐仓千代,犹豫的神情在看见不远处的瀑布后化为坚定,毫不犹豫地侧过身子替佐仓千代挡住所有水花。

    “噗——”春野琉花看着头发还在滴水的野崎梅太郎,把手里的纸巾递给佐仓千代,“快帮他擦擦吧,已经变成落汤鸡了这家伙。”

    玩了一圈后四个人都有些疲惫,找了个露天餐厅,点了四杯冷饮后坐下来休息。

    佐仓千代翻看着手里的拍立得,目光停留在一张及川彻的单人照上——他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背景是霍格沃茨城堡,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自带打光板和滤镜。

    “及川前辈真的完全是花美男呢!哪个角度拍都很好看,一张丑图都没有!”

    春野琉花听见佐仓千代真情实意的赞叹,与有荣焉地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那是当然,阿彻的脸绝对无可挑剔。”虽然她手机里确实存了不少偷拍的丑图。

    坐在旁边的及川彻立刻得意起来,像只被顺毛的猫咪,开始自夸自卖:“是吧是吧!这都是天生的,没办法~及川大人可是经过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而另一边的野崎梅太郎,听着佐仓千代对及川彻的照片发出的真诚赞美,心绪莫名变得沉重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有些模糊、角度清奇的照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欣赏完拍立得,春野琉花和佐仓千代结伴去卫生间。及川彻心情颇好地哼着歌,接过她们留下的拍立得相片,一张张仔细整理好,准备放进随身的挎包里。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野崎梅太郎一本正经、却又带着些许不确定和困惑的声音:

    “及川前辈,”野崎梅太郎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像是在探讨某个严肃的学术问题,“我觉得自己对佐仓,似乎不止是朋友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之后有错别字的话就不纠正了,这几天一改错别字就被锁文,锁了两次后真的没招了,审核老师不要卡我了真的求你们了[爆哭]